《婕妤怨——人生若只如初见》陆雪

7、第6章：言志

　　推开瀚然斋那竹编的篱门，“君子有瀚然之气”那遒劲有力的匾额印入眼帘。大哥生性淡泊，却内蕴丰厚，在经史写作上很有见地。姝瑜的学识一半来自父亲的教导，更多的是自小跟着哥哥耳濡目染学来的。而班稚除了受饱览诗书的哥哥姐姐的影响，更仰慕建功边陲的大将卫青、霍去病。所以与温文尔雅的大哥不同。平时他极爱研读兵书，又喜广交朋友，小小年纪却显得开朗、豪爽。

　　到了书房门口，姝瑜已经听到里面传来的高谈阔论之声，姝瑜的到来使里面谈兴正浓的三人都转过头来，班伯看到自己疼爱的妹妹，忙站起来拉过她坐在身边，亲切地问道：“怎么，脸色还是不太好？身体没好全就出来了？”

　　王巨君也推开椅子，站立起来，关切地看着姝瑜。班稚脸上的笑容也凝住了，看着姐姐略带苍白的脸色。

　　姝瑜稳了稳心神，朝大家展颜一笑，“我身体已经大好了，不用担心。大哥这儿是谈笑有鸿儒，我也来聆听一二。”

　　“这丫头，拿大哥开心呢。对了，这位是魏郡王巨君，此番虽是初次相识，却一见如故。这是舍妹姝瑜，平时爱研读诗书，对历史也颇有见地。”班伯欣然为两人介绍。

　　听到大哥对自己的赞誉，姝瑜不禁双颊绯红，“哪有这样赞自己妹妹的？让王公子见笑了！”姝瑜走到一旁，拿起哥哥放在书案上的《史记》随手翻阅起来，“你们继续谈吧，别让我打扰了你们的雅兴。”

　　瀚然斋外绿树浓荫，投射在窗前的姝瑜身上，漏下斑斑点点的光影跳跃，为她专注、宁静的容颜，平添了几分娇俏与生机。直让人想到诸如《诗经》中“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等美丽诗句。

　　“如今匈奴频频侵扰，直欺我朝中无人欤？”班伯慨然叹息。

　　“愿将腰下剑，直为斩楼兰！王兄以为如何？”王巨君惊觉自己的神游，回过神来，正对上班稚郑重而略带戏谑的眼神。

　　“啊，是啊，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遥想大将军卫青、霍去病，建功边陲，扬我大汉神威，是何等的英勇壮烈。”

　　“我倒是更愿追随博望侯张骞的步伐，凭一己之坚毅、忠勇，不辱君命、‘凿空西域’，‘闻道寻源使，从天此路回。牵牛去几许？宛马至今来。’……”一向温文尔雅的班伯脸上闪耀着理想的光芒，儒雅中平添几分英气。

　　姝瑜的视线由《史记》转到正慷慨陈辞的三张年轻、激扬的脸上，是啊，如果生逢其时，得遇明主，施展抱负，那该是何等快慰平生之事也！可是一部煌煌《史记》，竟难觅女子踪影。无怪乎太仓淳于意蒙冤入狱时痛斥孝女缇萦“生子不生男，缓急无可使者。”此生惜为女儿身，只能栖身闺阁琼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