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婕妤怨——人生若只如初见》陆雪

6、第5章：惊 变 2

　　班姝瑜告别王巨君，带着紫雯和绿荷来到前院老夫人房中。走到门口，姝瑜看到父亲和母亲都锁着双眉满脸愁绪的坐着。

　　父亲班况早年举孝廉为郎，后累积功迹升迁为上河农都尉，三年前因大司农考评时政绩全国第一，被擢拔担任了左曹越骑校卫。自他负责京都的安全防卫工作后，常会因公务或日常应酬而回来较晚，今天破例回来得这么早，可见哥哥的亲事在父母心中还是很重要的。唉，怪只怪大家都太大意了，总认为彼此心照不宣，水到渠成是早晚的事。可谁曾想到会横生枝节，而且横刀夺爱的是当今皇上呢？

　　“爹，娘，女儿来了。” 姝瑜向父母行过礼后，走过去坐在母亲身旁，班夫人见爱女过来了，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瑜儿，身体可大好了？”

　　“多谢娘关心，瑜儿只是偶感风寒，现已好得差不离了。瞧爹娘愁眉不展的，一定是有什么焦心的事了，不妨告诉女儿，让瑜儿也为二老分担分担？”

　　“瑜儿，还是你善解人意，这事原也瞒不得你。欣雅被选中入宫了，唉，这事可不能让你大哥知道，我怕他知道了这个消息会受不了的。唉，都怪你爹，我一直都挺喜欢欣雅这孩子的，我跟你爹提过让他到博雅府去向朱伯伯﹑朱伯母提亲，可他倒好，总是不知在忙些什么，说什么‘两家莫逆世交，欣雅铁定了是咱班家的媳妇，不要着急，不要着急。’现在好了，你不急，皇上可急了。欣雅一入宫，还有什么法子可想！”

　　“好了，好了，这事都怨我，怨我一拖再拖，误了孩子的亲事。可我也不想会是这样的。唉，皇上都好几年没有大张旗鼓的选妃了，谁知他这次选妃范围会这么广，力度会这么大呢。”

　　“都说当今帝后恩爱，皇上轻易不选妃的，怎么这次欣雅运气这么差，偏偏就在待选之列呢！”班夫人说着望了一眼姝瑜，“幸好瑜儿生辰晚了几个月，否则……唉，皇宫虽荣耀，但明争暗斗，失去自由，哪个做娘的能放心呢？只可怜了欣雅，还有我们伯儿，好好的一对，硬生生的给拆散了……”

　　姝瑜见母亲边哭着埋怨数说，边不时朝父亲指责地望去，就赶紧从椅子上站起，上前搂住母亲的双肩，劝慰道：“娘，事已至此，您光埋怨爹也没用，他也不想的，我们还是想想办法怎样安抚大哥吧。”

　　“唉，朝臣们私下都在议论，这次皇上大力选妃，除了为皇家龙脉旺盛考虑外，其实还有太后私心在内。”班况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说道，“那就是想打破许皇后独擅后宫的局面。”

　　姝瑜母女听后俱是一楞，当今皇太后王氏一族权倾朝野，这是人人俱知的事实，其兄王凤更是担任大司马大将军领尚书事，掌理朝政。朝政大权实际掌握在皇太后和大司马手中，堂堂天子有时也得看他们眼色行事。难道尊贵如许，还担心许后一族会威胁王家坚不可摧的地位么？当然，这是皇家内部事务，不是外人可以理清的，还是操心眼下的难题才是啊。

　　班夫人将目光转向姝瑜，缓缓道出心中所想：“可怜欣雅入了宫，这是改变不了了，看来我们只能替伯儿再物色一门亲事，也许时间长了，伯儿会淡忘了这件伤心事。只是这小姐既要品貌端庄，又要知书达理，方才入得了我们伯儿的眼，也才兴许有可能慢慢取代欣雅在他心中的位置。”

　　姝瑜听明白了母亲的意思，原来是想让自己来帮出出主意，并劝劝哥哥的，毕竟他们兄妹感情深厚，只有自己亲自劝慰，说不定哥哥还是会听的。只是，这感情的事又岂是说忘就忘得了的。

　　“娘，哪有刚好合适的，再说，哥和欣雅姐的感情，恐怕不是随便一个女子就能代替的。如今，还是先让哥静一静吧。”

　　班况听了有些不悦：“大丈夫何患无妻，你哥可是才名在外，就连大将军王凤也曾称赞过你哥‘容貌甚丽，诵说有法’哩。早前他曾透露过想将其女许与你哥为妻，只是为父岂是攀龙附凤之人，再说那时我们不都看好欣雅这孩子的么？唉，都怪我，太粗心了，唉……”

　　“爹，你也别再自责了，谁也没想到会这样的。只是，有些伤口只有自己慢慢舔舐才能愈合，有些伤口只怕一辈子也难痊愈。我们只有默默陪伴在哥身边，希望多少能减轻一下他的痛苦。如果忙着给他说亲，只怕愈帮愈乱啊。”

　　“瑜儿说的也是。”班夫人忧心忡忡地说，“说亲的事暂缓一缓，也容我托人好好物色物色。伯儿那边，你和稚儿要多陪陪他，找机会多开解开解他。唉，我都不知怎么开口告诉他这件不幸的事，还是瑜儿你来说委婉一点。”

　　姝瑜站起身，向父母告辞，“这是女儿应该做的，我这就先去瀚然斋，爹、娘，你们放心，女儿会寻找适当的机会好好跟哥说的，我也不想哥为此事一蹶不振的，只是我们要耐心地给他恢复的时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