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圈圈的叉叉

3、第三章

　　在家里呆了些光景，渐渐要入夏了。父亲已从外地赶回。大概是听了母亲连连抱怨女儿不省心，便有意寻胥。也曾想过吴家，却因吴垣命中那个“垣”字属土，涟双的“涟”字属水，恐吴垣克她。且大她四岁，是个不吉的数。终择了林家三公子林渊。

　　小姐，盖盖头了！涟双正愣着想，忽听见丫头叫。回过神来，看大家都满面喜色地望着她。便略略低了头，让丫头们蒙上盖头。
　　看不到外面了。眼前的只是一片红。很妖冶的红色。让她心里一颤。她隐隐听见外面的锣鼓声，迎亲的队伍早已来了。涟双到堂屋给父母磕头，被丫头们扶着往前走。猛然似乎听到一阵声音说，双儿，看脚下，仔细摔了。那样熟悉。涟双想。垣哥哥。是垣哥哥。又摇着头叹道，哪里会有垣哥哥。不过是我瞎想罢了。一阵悲怆泛出心头。涟双第一次清醒地意识到自己要嫁人了。丰装艳服的她要走向林家的轿子了。不是吴府。不是那个红漆大门墨绿匾额的地方。涟双咬牙忍住泪水。她心里抽缩成了一团乱麻。
　　进了轿子。只闻的母亲呜呜咽咽的哭声。她也不答。父亲叹道，恐这孩子太过悲伤，早已不能言语。哪料到涟双心里满满地盛着这样那样的心绪。起轿了，抬得不算平稳。涟双心里只是恍惚，周围的一切都和眼前的那片红搅在一起。混混沌沌。浑浑噩噩。涟双沉默良久，蓦然一声长叹，我还没有过过我想过的日子。再也忍不住猝然泪下。
　　想过的日子是什么呢。嫁给垣哥哥，陪他到遥远的地方。每日为他理家，做他的贤内助。平平静静，安安稳稳，恩恩爱爱。一辈子。涟双心里一直有这样的画面，却又一直不敢想，不敢说。涟双终于明白“捕风捉影”的意思，再多相知相守，终是徒劳。涟双记得她当时跪下时坚定地想，请告诉我，我和垣哥哥将来会是什么结果？只有在这个时候，在“佛祖”前，涟双才敢面对自己心里的真实。被“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束缚得太紧。到头来，终是一场空。
　　捕风捉影难罢却，落花流水不相知。涟双轻声念着。

　　涟双嫁了。仿佛一场烟花会。纷繁散漫。浩浩荡荡。无疾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