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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火候的智慧 不仅仅是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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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仅是三国,乃至于一整个华夏,对于食物的烹调,火候都是其中最重要的掌控因素,即使是凉拌,大多也需要过水灼煮的一步。火的使用,对于人类社会具有重大意义。用火烹调过的食物,更具有营养,对于人类大脑的发育发展起到了推动的作用。然而随着人们对美味的越加追求,火的使用便不再仅限于将食物烧熟,而是更多的在味道、风味、烹调方式等方面起作用。三国时期,许多的菜,在烹制过程都非常讲究火候的掌握,稍一不慎则全菜皆毁。
长江西陵峡畔,风景秀丽。夷陵便位于这里,可谓上控巴夔,下引荆襄。这里的人们依山傍水,自然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烟熏这一种烹调做法,便是使用不完全燃烧时所产生的烟的温度将食物熏熟,而非传统的直接用明火将食物炙烤熟。最初使用这样的烹调手段的目的已不可考证,但却意外地获得了一种新的风味。
夷陵山区,山民多以打猎为生。薄盐熏鹿,便是他们常做的一道菜。山区之中,比较容易获取新鲜的鹿肉,而出一趟猎,往往耗费上几日的时光。山林间,猎者所带的干粮大多包括这样的一包熏鹿肉。取新鲜质嫩的鹿肉,片为薄片,施以薄盐以及其他的酱料将其腌制。而后放入熏锅之中,燃烧湿润的竹叶,松针等,进行熏制。熏制的过程极讲究火候,火力过猛,则烟的成分不纯,风味不至,且对人体伤害极大;火力不足,则无法将食物熏透。鹿肉本就鲜嫩味美,经此制作,更添无穷风味。每一位猎手,在林间吃着带来的干粮,心里念想着,一定是那充满烟熏味的家园。
而顺流至荆襄,同样是对火的直接利用,诸葛烤鱼便是另一种烹调方式的重要体现。诸葛烤鱼最初来源于赤壁,一场水上绵延千里的大火,意外造就了这一美食。诸葛烤鱼,需取江河之中新鲜打捞的鱼,略微甩干水分,抹上秘制的调味,而后燃起篝火,在火上直接炙烤。若当此之时刮起东风,烤鱼的滋味则更为焦脆。烤架的转动考究烹调人的经验,对于每一条鱼,不同部位油脂多少,鳞片几许,乃至鱼皮的厚度,都影响着最后的味道。在烤鱼即将完成之时,在其表面抹上一层甜姜绞成的泥,而后迅速过火,让甜姜泥迅速在鱼的表面形成脆而不焦的薄皮。入口,甜姜微微辛辣去除了鱼本身的少许腥味,带出了鱼在江河间遨游的自由鲜嫩。在这一道诸葛烤鱼上,对于火候的掌握要求极高,力求外酥里嫩的绝佳口感。然而即使是最有经验的渔者,也未必能够把每一条鱼烤好。
在夷陵的熏鹿香味四溢,荆襄的诸葛烤鱼刚刚上桌之时,北魏的都城却弥漫着枸杞等养生药膳的清香。却不是北魏的民众不喜肉食,而是对于甲鱼来说,用枸杞、苍术等药材一同炖煮,才是最为醇厚的美味。最上乘的甲鱼,全身漆黑,在山林之间,本可傲视天下,却低调温顺,从不轻易探头。而这一道清炖甲鱼,看似温吞,然而汤锅里奔腾的,是万千滋补的奥秘。甲鱼烹调之时与火距离甚远,却是最考火候的掌握。清炖,秘诀,在于汤。一锅汤,熬煮的目的,是要将所有食材的精华萃取至原本普通的水中,而使所有的精华得到最大限度的调和,成为单一食材所无法得到的美味。而甲鱼在其中,则是要将吸收了所有精华的汤汁,悉数融入肉质之中。一锅好汤,绝不是简单的加热煮沸。文火武火的交替使用,汤料的放置顺序,都有其讲究。甲鱼养生补脑,而这一道清炖甲鱼的出品,则更是智慧的结晶。
当然北魏绝对不缺少烟熏火烤的烹调方式,文若熏鱼,便是其中的代表。不同于夷陵的熏鹿那般有些许刺鼻的烟熏味道,文若熏鱼,虽同为烟熏,然而弥漫着的,却是幽静香醇的香料气息。文若这一种奇异的香料,来源于颍川之地多种芳香植物的多次淬炼,不甚浓烈,然而润物细无声,满室静香。不知是谁先用上了这种香料进行熏鱼,二者本风马牛不相及,却意外获取了如鱼羊鲜一般奇妙的美味。烟熏,本粗犷,滋味迅猛,然而加入文若香料以后,适时调控火候,便能显得温和恬静。这一抹幽香,自北魏都城飘扬弥散,犹如一股温柔之息拂面而过,沁人心脾。魏王甚爱此菜,常与奉孝嘉酒同饮共食,可堪天下一绝。
火的应用不只是直接炙烤,使用其余的物质传递热量,也是其中的一种。碳烤牛背,这一西蜀的名菜,便充分地利用了碳的性质。牛背,取自牛背脊柱两侧的肉,由于在脊柱两侧,活动频繁,肉质筋道有弹性,而又不失鲜嫩。炭火的温度极难控制,如何将炭火的温度传递至已被腌渍完全的牛背肉上,最考究掌勺人的功力。如此得出的佳肴,再根据食用者的口味淋上酱汁,花椒,将牛背肉的味道提升到了极至。略微的几许碳香,与牛背的厚实香味相辅相成,共同演绎了这一名菜的经典味道。
常言道,水火无情。然而智慧的人类,凭着勇气以及世代积累的经验,将火这一最难掌控的元素,应用于口腹之欢。难以想象,这个世界若是没有了火,要少了多少美味。三国的民众,对于火的掌控的智慧,对于美味的执着追求,让人遥想向往。火舞涅槃,又有多少美味,即将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