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剑侠·燕双飞》狐音符

24、第三回

　　太素氤氲尺为古仙人至宝，驱使方法与别不同，先要学会七个洪荒最古真言符字，这种仙文乃开天辟地后天人所授，比蝌蚪文书、甲骨文、鸟虫文等还要古老，现今已经失传，恐怕整个世间只剩下这七个字符。

　　这种仙文乃洪荒最初文字，自有天地鬼神之灵藏于其中，非凡人能念诵出口，非身有道行之人不能说。

　　光是传授这七字古仙文，便花去两天时间。直到赵燕儿能随意准确默念七字真言，并熟练运用太素氤氲尺，韩仙子才助他祭炼法宝，使他将仙尺与心神合一，便能无法被人轻易夺去。

　　因怕耽误宴锐之事情，韩仙子将水府禁制打开，辟分潭水，与赵燕儿飞出白犀潭。

　　脚下水口又自拢合，澄波澈潭，若非那淡淡涟漪泛起，证明着方才两人行迹，不知底细的外人，恐怕难以想象，在这幽静白犀潭下，竟有着这么一座奇幻胜景、地仙宫阙。

　　宴锐之柬帖上有“换金蛛”之言，赵燕儿便猜怕不是要替他运送这数百洞穴中某一处的异类精怪？而提起此事，韩仙子也格外慎重，还特意取了两件法宝。

　　此时两人脚踏在潭心水波上，纹风不动，韩仙子发出一声尖啸，用手一指峭壁之中两处洞穴，解开禁法，便见两团黑影冲出，发出阴灵死鬼般的叫声。

　　白犀潭这里原本就被水烟白雾所笼罩，那两团黑影出了洞穴，好似非常高兴，怪叫着在烟雾之中四处飞窜，一时上左、一时下右，一时又停在危崖石壁之上不动，行走如风、浮光掠影，比起飞剑之速还要更快。

　　赵燕儿眼力异于常人，能透视水雾，本可看清异类原形，但这两团黑影实在厉害，竟然有妖火流萤随身，除了模糊看到上身有六条毛茸茸长臂、下身又有八条腿爪、仿佛略具人形，其余体态形貌都藏在护身妖烟焰火之中，只隐约看出是个蛛形的精怪。

　　也不知是否禁得太久，两团黑影一脱困便玩得疯了也似不肯停下，韩仙子连发啸声都无用。过了片刻，突然停在白犀潭上方，仔细望去，才惊觉就这么一会儿，白犀潭空中已结出了一面巨大蛛网，那两团黑影看似虚浮，其实是趴在网上，四只火眼金睛十二条臂膀摇动，透着烟雾注视着下方两人。

　　突然间，不知道为何，其中一只黑影朝赵燕儿喷出一股墨绿妖气。

　　“混账！”韩仙子大怒，将准备好的一根神针打将出去，只见一抹银溜溜的光芒闪过，没入妖烟萤火之中，便听见一声仿佛痛叫。

　　原来，这两只怪物名为金蛛，身子能大能小，乃前古遗留的仅有异虫。所喷金银二丝，寻常法宝飞剑俱难将它斩断。口中呼吸之力，大到不可思议。与天蚕岭所产文蛛，同是世间毒物。曾在岷山白犀潭底地仙宫阙旁危石罅边，潜修了三四千年，未及出世害人，便吃韩仙子用一件前古至宝，将牠们制伏锁禁，性已渐趋驯善。

　　这对金蛛，已经活了几千年，气候道行俱都高深，更有许多神通，凶威炽炽，不但练成内丹、妖火，更将一身毒气练成护身焰光，寻常剑仙对上，不但破不开妖气，被牠们喷出金银蛛丝一缠，立即便要闭了五气而死，不消一时三刻，精气神被吸食，身体便化成一滩脓水，绝非敌手。便是韩仙子这样的高人对上，事先没有备好防身法宝，也要遭害，若没有专门生克的法宝，更是制服不了。

　　那根神针正是能治死金蛛肉身之物，也是天府奇珍，为水府前代主人所留，正因有此法宝，韩仙子才能制得住两只金蛛，否则在几百年前，便要被牠们冲破古仙人禁制，出世害人了。

　　法宝为天府奇珍，自然厉害，但这金蛛既是前古遗种、自身气候亦高，神针固然能治死肉身，却治不死妖物之百炼元神，若非这金蛛修行三四千年，极有灵性，被韩仙子驯服之后，聆听教诲，晓得畏惧天劫，知道肉身重要，不敢轻易舍弃，否则，被牠们元神逃出，世间便有一场大劫。

　　在白雾中，其中一只金蛛被神针治死肉身，元神离体，如换了从前，必定是求饶请恕的，但不知今天牠们有何胆气，金蛛元神静了一会，竟然朝着下方两人喷出丹毒之气所结妖火，绽放开来，宛如百朵幽绿、黑红、青黄的火花。

　　这些火焰乃是金蛛几千年修成，火候已然圆满，比寻常剑仙所炼纯阳真火还要厉害。那百朵火花、火球还没落下，赵燕儿已感到身体忽然燥热起来、手足五官发烫，自身内火被勾动，竟然有种控制不住要焚烧自燃起来的迹象。

　　他大吃一惊，修道人纯阳之气岂是儿戏，若被外火勾引，内火不稳，立即便要燃起心火、烧枯肾水，五行絮乱之下，人不多时便要化成飞灰。

　　心神动念间，立即运起太清心法，这峨眉嫡传不愧是玄门正宗，高妙无比，立即便有一股清凉之气由内而外，散将出去，把邪火之气排出。

　　韩仙子没料到这两只妖孽今天胆大如斯，竟敢犯上作乱，自觉在晚辈前失了颜面，心中怒极。先是用一件宝物将两人护住，那么厉害的妖火一时半刻也无法侵袭，然后叱喝一声，扬手射出一道青光，便见白雾之中金蛛那若隐若现、飘忽无踪的元神突然顿住，发出凄惨叫声，竟是已被钉住！

　　这次妖物没有焰火护身，赵燕儿双眼能透视进去，便看清原来那道青光竟然是一支手指寸长的小箭，也不知到底是什么宝物，竟然能轻易制住妖物元神。

　　须知元神百炼，便有形无质，动念间瞬息千里，玄功变化，奥妙无穷。寻常剑仙修成元神，并能出游，便是一般所指“得道”，也是旁门之中成就的散仙位业，只因元神变化万千，便是肉身毁了，只要元神仍在，便能不死，已是长生之境。

　　另一只金蛛见到同伴元神被制，立即也慌了，原本牠们只想捣乱，发泄被囚禁多年的闷气，没想到韩仙子除了有治死肉身之宝，还暗藏了对付牠们百炼元神的奇宝，虽然要使牠们元神俱灭，还得用别的法宝练上多年，并且韩仙子自己也没有这种法宝，但是她的好友……

　　这两只金蛛都是洪荒异种，同修几千年，彼此间感情深厚，故而韩仙子对付了其中一只，便令另一只不敢轻举莽动。

　　没事的那只金蛛见韩仙子看似面无表情，其实不怒而威，便乖觉地嘶嘶叫唤，仿佛在认错求饶，韩仙子冷哼道：“若非宴君还有用你俩之处，就今天如此行事，我绝不轻饶。你们别以为自身道行圆满、气候已足，便能飞天遁地、无所不能。须知世间万物相生相克，若今天你俩冲破禁制，逃离此地，你们固然能肆虐人间一时，引起瘟疫灾害，但与此同时，藏伏在终年漆黑、对应南极光明境的北极玄冥界中那只天敌，也要凭着天地因缘感应，出世来捕杀你们。且水府仙人早就算知此事，为防你俩出世害人，早留下制衡之宝。”

　　“若你俩安心修行，待我道成，必不会弃之而去。但今天真叫我失望，看来我终究还是无法渡化尔等，既然如此，那就唯有将你们交给宴君了！宴君师叔道行通玄，也许跟了火无害真人，才是你俩正果。”

　　那只金蛛一听韩仙子要将牠们处置，不禁又惊又怒又悔又急，忙嘶嘶啊啊的在争辩求情，但韩仙子向来言出法随，一旦说出便不会更改，也不管牠们愿不愿意，取出一只玉盒喝道：“还不乖乖进来！”

　　那只金蛛无法，只得化成一道色彩斑斓的溜溜焰光，钻进盒中。韩仙子将玉盒封禁，才伸指一招，那根钉住另一只金蛛元神的小箭才化回一道青光飞回韩仙子手中。金蛛元神脱困之后，往吊在蛛网上的肉身一扑，只听见啪啪啪一阵骨肉震动的爆响声，不一会儿，便复苏过来。

　　赵燕儿不禁倒吸一口气，金蛛的这种道行法力，实在太厉害了，肉身分明僵死，转瞬间便能以妖气活化……如果韩仙子手中没有法宝，真要较量起来，恐怕也不是对手呢。

　　韩仙子如法炮制，封禁好另一只金蛛，再费一番气力，将金蛛丹气所结那些蛛网用秘法收取，留作日后祭炼法宝原料，这才将两只玉盒交到赵燕儿手中：“待你见到宴君，烦替我向他多谢。”想了想，又沉吟道：“唔……还是算了，莫要矫情吧……我和宴君交友多年，没必要如此客套。也不知他要几时行事，为免耽误大事，我也不留燕儿了。”

　　赵燕儿点头道：“燕儿明白，如此便告辞了，韩仙子日后但有用到燕儿之处，只需一纸传书，燕儿无论身在何方，必定赶来！”

　　说罢，一道剑光冲天，扶摇直上云端，往南方而去。

　　来时宴锐之让赵燕儿办完事，便到衡山珠帘洞寻他。

　　行不多时，突见前方迎来一股粉红烟气，黏黏稠稠的好不腻人，分明是旁门、左道之中遁法手段。

　　那粉红遁光明明也见到赵燕儿，但却不管不顾，依然横蛮无忌冲撞过来，赵燕儿原也不打算生事，便把剑光倾斜，欲从上方避开，谁知道对方也忽然倾斜，又朝着他撞来。

　　这分明就是来挑衅的，赵燕儿手一指，霜蛟剑化作一道冷光，直接布开剑法，气势汹汹的斩劈过去。

　　“嘻嘻~~”那粉红浓烟中传来少女的轻笑，声音十分滑腻，听着明明清脆悦耳，入了耳中却仿佛是娇嗔羞涩，让人心底一荡，不由得便泄了气势，斩去的剑光弱了几分。

　　赵燕儿先是诧异，随即一惊，忙提起真气，叱喝一声，那已减弱的剑光猛地涨起，宛如一条冰霜蛟龙张开巨口愤怒咬去。

　　“好弟弟，为何如此狠心，难道不懂得什么是怜香惜玉么~~？奴家都未曾开口，弟弟就不问青红皂白一剑飞来，莫非这就是名门正派的修养么~~~真教人伤心啊。”

　　霜蛟剑所化剑光那般惊人，然而那股粉红色烟气忽地一分为二，避过剑光，待剑光落在后方，又二合为一，依然滑腻腻的扑来。

　　这到底是什么道法？

　　赵燕儿错愕不已，却不曾呆住，双手搓开，便打出两记木雷，同时调转剑光，使出袁公论剑术篇中幻字诀，剑光便瞬间消失，然后不可思议地出现在粉红色遁光旁边，横斩而来。

　　“啊！”来人想不到这看似柔弱的少年，竟有如此了不得的剑术造诣，也是大吃一惊，忙使秘法，粉烟几番闪烁，已往后速退，顿在空中停住，却是个肤如凝脂、貌美如花的女子，楚楚可怜的脸容上仍自带着三分后怕，正抚着那雪也似滑的□□，一副受惊吓怕的表情。

　　“好弟弟也太不近人情了，姐姐不过是想打个招呼，竟就要先受一剑么？难不成这便是弟弟师门的规矩？

　　“废话少说。”赵燕儿已看出这女子不是好人，懒得跟她周旋。

　　“是是是，弟弟不想听废话，那人家便说说来意吧。”女子羞红了脸，娇滴滴的道：“也教你这气人的小冤家知道，奴家李四姑。因方才在山顶，用晶球视影之法影搜寻仇人踪迹，见百里外一道剑光飞来，以为是仇人约来的帮手，再看真些，晶球显出弟弟容颜，竟是生平未见的俊俏秀气，姐姐不由得芳心大动。因从剑光路数看出弟弟出身名门，知道有缘无分，也不敢作长相厮守念想，只求与弟弟交个朋友，替弟弟褪了小裤，摸一摸那根可爱玉柱、吸一吸那清甜鲜汁~~稍稍解了心中渴望，于愿足矣。”

　　女人前面说的还是人话，到了后面越来越污秽下贱、不堪入耳。

　　赵燕儿性格本就有清高，最不齿便是这种事，于是干脆闭嘴，御起剑光使出与李英琼一战后大有进步的剑术，又伸出五指，指尖间荡漾出五个色彩幻丽的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