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恋》茶说

4、第三章

　　“会长，这是您要的资料。”
　　“放这儿，下去吧。”赤西仁示意那人离开，继续讲着电话，“礼保，你好好开车吧。我在家...”
　　“碰——”巨大的撞击声，震得手机都掉在了地上。
　　脑子片刻空白，赤西仁迅速回神抓起地上的手机，吼道：“喂！！？礼保！回答啊！礼保！？”
　　那头嘟嘟几声后，就失去了信号。赤西仁的心随着失去的信号，沉入海底。
　　望着桌上的资料，黯淡的眼神闪过一丝光芒。礼保还有救！赤西仁飞快拿起桌上的资料，狂奔出门。

　　“会长！”两排黑衣男子着装整齐，恭敬地向在中间奔跑的赤西仁鞠躬。
　　“你去用电脑定位礼保的车，找到后通知我！你去联系最好的医院！你你还有你，随我去现场。快！！”仁边跑边安排。
　　“是！”下一秒，各自就进入了工作状态。

　　赤西仁坐在车里，翻着手头的资料。原来那个救自己的人是清水家的少爷....找到他，礼保就一定有救了。
　　“清水先生么？”
　　“是的，你好。”清水望着陌生的号码，漫不经心道。
　　“我是赤西仁。”
　　“赤西会长？”清水愣了一秒，立马来了精神，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本来是自己要花尽心思去拉拢巴结的人，此刻却主动找上了门。握着话筒的手不由收紧了。无论如何也要抓住这个机会。
　　“是的，你好。“
　　“幸会幸会，早就听闻赤西会长的大名，今日真是荣幸....”
　　“我找你是有事相求。”赤西仁直奔主题，现在不是听他不着边际言词的时候。
　　“哦！您请说。”清水蹙眼笑道，眼里满是精明的光。要的就是你赤西仁有求于我！
　　“我要请清水少爷帮我救个人。”
　　“赤西会长开口，当然可以。”清水答得爽快。心里暗自盘算，看来和也的特殊体质，赤西仁是知道的了。
　　真没想到，本是折磨和也的筹码，居然奇迹般升值，经过一次又一次药剂试验，硬是激发出了和也这般有利用价值的体质。
　　“好。具体回报，清水先生尽管开口。”在□□摸爬滚打这么久，赤西仁太懂得受人恩惠必定回报的道理了。
　　“赤西会长太见外了。”清水强忍住激动的心情，虚伪得装作镇静随和道，“就是想和赤西会长交个朋友。”
　　“哦，这样。”赤西仁敛敛眉，其深意他怎么会不明白，索性直白地回答，“清水先生的生意，往后苍凌会自会多多相助。”
　　仁的直言反而让清水尴尬地不知如何接口，潜意识冒出一句：“谢谢赤西会长。”
　　“嗯。贵少爷··身体还好？”赤西仁平淡地问。
　　“和也他身子好得很。”清水这样说瞎话，是为表自己定会让和也相助的决心。
　　“那就好。就这样。”
　　“好的，再见。”清水放下话筒，得意地笑了。

　　“父亲！！”裕也带着一脸慌张的神色破门而入，到了清水面前反而气喘吁吁，一句话堵在口中。
　　“怎么了？”清水微抬眉，想着自己的计划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神色因此出奇愉悦。
　　“琉璃...姐她....回来...”裕也心里难受，说话也连贯不起来。
　　“她到家了？那就叫她进来找我。”
　　“....”裕也摇摇头，声音颤抖着，“琉璃姐在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
　　“什么？”清水惊愕地站起身，怎么偏偏要派她用场时出了这事！
　　“听说苍凌会的人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在受伤的两人都被送去了医院。”
　　清水眯着眼睛，一脸城府地深思。想必和琉璃撞车的是赤西家的人，而且地位不会低，难怪这么巧，赤西仁居然主动找自己。
　　现在该怎么办？只要他两都没断气，和也是可以救的。只是，按和也的身体情况，两个都救的话，最终两人都不会完全康复。到那时，赤西仁因为此事，是感谢和也救命还是憎恨琉璃害命还说不定！不管是和也还是琉璃，表面上都是清水家的人。这种二分之一几率的冒险，刁钻的清水是不会做的。至少也要将负面几率降至零。
　　“父亲？我们快去医院吧！”事关性命，裕也可沉不住气了,“我去叫和也哥哥。”
　　“等等！！”清水制止住裕也，“我们先去。”不能让和也现在就去，和也如果看见琉璃受伤，无论如何都会全力救琉璃，到时赤西家的伤员怎么办？唯有牺牲琉璃，才能让和也一心救赤西家的人，那么那人必定可以康复，这样，赤西仁怎么也要买清水家的面子。琉璃是注定被牺牲掉的棋子，只是现在换种方式而已。
　　“好。”裕也想想也是。如果现在让哥哥知道琉璃姐出这么大事，目前生死未卜，哥哥一定会顶不住打击。不如自己先去医院看看情况，再作打算。

　　和也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等了一年等到的居然是琉璃死了的消息。和也也不知道自己是抱着如何的心情跑到医院的，只是觉得一切都是骗人的，琉璃温和的语言明明依然在耳，琉璃秀美的容颜明明依然在目。为什么....一切都变了？
　　是自己....是自己害了琉璃....如果自己不故意逆着父亲的计划，拒绝和赤西仁交好，父亲就不会想到利用琉璃，琉璃不用回来，她就不会出车祸.....明知自己喜欢的东西最后都没有好下场，自己还自私地在心底喜欢着琉璃，都是自己的错.....是自己害死了琉璃.....为什么上天要这样一次次夺走自己喜欢的东西.....老天，那你为什么不干脆连我也一起带走呢？！

　　和也跌跌撞撞地在医院长廊上跑走着，脑里满是绝望的想法，最该死的是自己。
　　正当和也六神无主之时，踉跄的身体被人一把扶住。
　　“....”和也抬起头，俊美的容颜映在自己眸子里，是赤西仁。心里不禁乱作一团，都是这个人，都是因为父亲要巴结他，才会弄出这些本不该发生的事情。想到这儿，和也愤愤地一把推开赤西仁。
　　“你不认得我了？”仁惊讶于和也的排斥，轻声问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和也的声音又低又嘶哑，仿佛吐字也分外艰难。
　　“等你救人。”赤西仁直视和也，有几分逼迫感，“救我弟弟。”
　　“你弟弟怎么了？”
　　“礼保开车和...你们清水家的....撞了。”赤西仁勉强措辞。
　　和也脸垮了下来，转身就走。
　　赤西仁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和也：“救人。”
　　“放开。”和也声音微颤。
　　“由不得你愿不愿意。”
　　强忍着眼中的酸楚，和也悲痛地问道：“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弟弟还有救，琉璃却....为什么啊.....果真是我的爱害了她.....”
　　赤西仁看着如此动情的和也，心里掠过一阵苦楚，伸手一把抱住和也，缓缓扶着他颤抖的背，低声道：“不准哭了，先去救人。”
　　和也的唇瓣微微颤抖，吐出一个字：“走。”已离开的人无论如何也挽留不住，此刻，尚在的人更重要。

　　望着顺着管子不断外流的红色液体，赤西仁下意识握紧和也的手，把他的脸转过来，拥在怀里。
　　“没事。”和也挣扎了一下，“我不怕血不怕疼的。”
　　赤西愣了下，松开手，退开几步，静静地等。
　　“好了。”医生眼见已经抽了一大袋，便动手拔掉了针头，熟练地用棉球堵住伤口。
　　“够了么？”和也一脸认真地问，“那男孩子可以痊愈吗？”
　　医生愣了愣，眼前的清瘦少年不顾自己的身体状况主动捐血救人也就算了，居然抽了那么多血后丝毫不顾及自己，反而担心别人的情况。
　　和也这种自认为再寻常不过的言行，在别人眼中却是出奇地可贵。
　　“足够了。”医生拍拍和也的肩，交代道，“好好养身。”说完，提着血袋走了出去。
　　“你的血可以让别人痊愈，为什么自己的伤却治不了？”赤西仁想到了和也身上到处是伤痕，不禁问道。
　　“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因为世上没有不付出代价的好处。”
　　“这不公平，好处都是别人的，代价都是你付着。”赤西仁阐述事实。
　　和也淡然道：“你弟弟有救就好，你不用管什么公平不公平的。好了，我走了，再见。”
　　赤西仁望着和也的背影，笑了下，每次都是他先说再见匆匆离开，难道不知道眼前人身上有很多油水可捞吗，蠢蛋。

　　“赤西会长那儿办妥了？”和也刚走到进门，便是劈头一句质问。
　　和也微微凝眉，怎么感觉又是在按着父亲的意志进行着什么。略微收收思绪，和也淡然道：“我是来看琉璃最后一面的，希望父亲不要拿别的事来打扰。”见父亲丝毫不在乎琉璃的生死，只是关心他的靠山那儿的情况，和也心里难免不舒服，讲起话来也带着浅浅的顶撞意味。
　　“你最好清楚你在和谁说话！”清水上前就是毫不留情地扇了和也一巴掌。本来望着和也那张脸就厌恶，再听他言语暗藏的顶撞，怒火一下子窜上来。
　　和也没躲没闪，只是在巴掌扇上来时任命地闭上了眼睛。过后缓缓睁开眼睛，忍着脸颊火辣辣的烧灼感开口道：“对不起，父亲。”如果一句道歉可以换来琉璃走前的宁静，和也丝毫不犹豫承受这种委屈。
　　清水不屑地甩甩手，仿佛触到和也是自己莫大的耻辱，随后恶声恶气道，“回答。”
　　“是的，赤西会长那里的伤员不会有事了。”
　　清水得到想要的回答后，头也不回地甩门而去。

　　和也见父亲离开后，重重呼出口气，搬了凳子在琉璃床边坐下。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勾勒琉璃脸部的轮廓，和也想在脑中深深记住琉璃的脸，即使以后不会再见到，仍可以闭上眼睛来怀念。自己喜欢的人，霎那间弃自己而去，这种感觉和也体验得太多，然而从不曾麻木，反而一次比一次深刻，一次比一次痛苦....琉璃是多么好的人。父亲讨厌自己，只有琉璃会对自己温和地笑；父亲责难自己，只有琉璃会挺身帮自己说话；父亲禁闭自己，也只有琉璃会偷偷送食物给自己.....自己哭泣时，只有她会给予怀抱....自己受伤时，也只有她会给自己上药.....太多的只有，让琉璃成了自己心中的唯一，唯一一个能给自己带来快乐的人......然而，此刻她仍然在身边，只是没有了给人快乐的能力了....和也想到这儿，泪不经意流下，小心翼翼地将琉璃冰凉的手握在手心，和也俯身轻轻印了个吻在其手背,万分虔诚....琉璃....对不起...谢谢.....还有再见....
　　和也吸吸鼻子，压压还在往外涌的眼泪，边擦着脸颊边站起身。目光再次落在琉璃的身上，最后一次看你了....琉璃....
　　收回目光欲离开的时候，和也突然顿住脚步，颤抖着身体大步迈到琉璃的床前，俯下身仔细审视着她脖间浅浅的勒痕.....心顿时像坠入了无底洞，没有直接摔碎，却是在恐慌中急剧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