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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二章 ...

  •   五年后。
      “裕也裕也~~”礼保毫不客气地直接奔进裕也的卧室。先左闪躲过投来的枕头,然后右闪避开丢来的拖鞋。待奔到裕也床前,礼保得意地摸摸鼻子。都已经和这家伙斗了不止五年了,对他那些小伎俩早已烂熟于心。
      裕也扒扒头,气呼呼地哼了声,将头裹入被子里。算计不到你,我还躲不起你吗?!
      “裕也裕也~~起来啦,吃中饭都嫌晚了~~”礼保不懈地拍着鼓起的被子。
      我听不见我听不见...最讨厌赤西礼保了!裕也低咒一声。
      “啊,老鼠!”礼保突然大叫起来。
      哼,这招早就不管用了,还想骗我,我有这么笨上同样的当吗?裕也探出个头,正想泼礼保冷水,却不受控制地大叫起来,当看到被子上那团黑黑的东西的时候。裕也最讨厌的是赤西礼保,最怕的却是老鼠啊!本能地一窜而起,想要将被子连同那恶心的东西踢到老远,谁知没成功反而被被子带到,极其不雅观地摔到礼保的怀里。
      “不怕不怕~~”礼保英雄救美似地拍拍裕也的后背,解释道,“只是只假老鼠而已。在地毯上看到仿真老鼠,就知道会有用所以买下了。”
      “你...放开我!”裕也使劲挣扎,讨厌这种一再被耍的感觉!
      “不放,放开你,你就不会好好听我说话。”礼保振振有词道。
      “你放不放?”裕也毫不客气地对礼保又咬又掐,“放不放?”
      “很疼的啊~~~~~~”礼保用力将裕也推到老远。这野猫子越来越放肆了!
      “活该!谁叫你吓我!”
      “我是想叫你起床好不好!”
      “说!什么事?”裕也可没空跟他绕。
      “嘿嘿。”礼保凑近裕也,裕也往旁边挪了挪,礼保又不识趣地移了移,附在裕也耳边道,“你一定知道和也哥哥在哪儿的,对吧?告诉我吧,就这样悄悄告诉我吧~~我保证不对别人说!!”说完,做了个发誓的姿势。
      “切——”裕也白了礼保一眼,“不知道。”不对别人说?那你问和也哥哥的去处干嘛?还不是为你的哥哥?!当我白痴啊!
      “你知道,你一定知道!”礼保一口咬定。
      “不知道,我就不知道!”裕也回绝地也很肯定,“这是我第二千二百七十四次回答你了!!”
      “可是我哥哥他...真的过得很不好。”礼保知道裕也是个容易心软的人,便转而以情动人,“这五年来,哥哥他吃不好睡不着,成天打着点滴服着安眠药....你忍心这样折磨一个人吗?”虽然有些夸张,但还是基于礼保亲眼所见的基础上的。
      “...”裕也抿抿唇,心头纠结了下道,“你倒关心你哥哥,可是我真的..不..知道。”
      “呼..”礼保气馁了,会是真的不知情吗?哥哥的“惨境”不能勾起裕也的同情,那便将自己的苦,倾诉给他试试看,就不相信他的冷淡可以撑多久,“哥哥五年来,神不附体,最受苦的要算我了!”
      “...”裕也瞄了眼礼保,撇撇嘴。原来不是关心自己的哥哥,原来是连带自己吃苦了,所以才这般死缠烂打。
      “大把大把的任务,大批大批的文件,极大极大的压力,都转而加在了我身上...”礼保动情地吸吸鼻子。
      “...”裕也知道礼保这五年确实不好过。赤西老会长看到仁哥哥没有心思和精力打理会里事物,便苛刻起礼保来,习惯了在哥哥身下逍遥自在地生活,突然被剥夺这种权利要去面对现实,确实是难以适应的。不过礼保还是坚强地熬过来了,所以现在听他抱怨,裕也也不忍心泼冷水嘲弄。忍不住伸出手,拍拍礼保的肩算是安慰。
      “所以让和也哥哥回来...”
      “你这些年...辛苦了。”裕也上前抱住礼保,打断他的话。
      “裕也...”礼保心里一喜,便忽略了刚刚的话题,化被动为主动,毫不客气抱住裕也,顺势摸摸裕也的脖颈摸摸背,吃尽豆腐,“不辛苦。耍你是我减压最有效的方式额!”如此煽情暧昧的氛围被礼保一句话给破坏了。
      “你去死!!!”裕也占着地理优势,冲礼保脖颈狠狠就是一口。
      “啊——痛!!!”

      冲绳。
      一个白发男子站在工作桌边,将上午运来的鲜花分着类,同时将不新鲜的挑出来放一边,准备做干花,新鲜的插桶里,等着别人来买。
      “龙!在吗?我是来拿昨天定的玫瑰的!”外面传来甜美的女声。
      “等一下,惠美!”白发男子匆匆拿起一旁的针织帽戴在头上,将白发裹得严实后,这才走到外室去。
      外室是陈列代卖花的地方,内室是工作室和休息室。合起来就是一间简单整洁的花店。
      “龙!午安!”惠美热情地打招呼。
      “惠美午安!”男子转过身,从桶里捧出一大束娇滴滴的玫瑰,弄好包装递了过去。
      “麻烦龙了!”惠美笑呵呵地递过钱。
      “不会。”男子笑着摇摇头,接过钱放在一旁抽屉里,然后打趣道,“惠美到了想恋爱的年龄了吧,所以钟情于这种象征爱情的玫瑰。”
      “哪..哪有!我是帮朋友带的...”
      “嗯~~”男子也不辩,只是笑着,顺着她意点点头。
      “那...我走了。再见,龙。”
      “再见。”
      这时手机响了。男子掏出手机,淡淡一笑,是裕也发来的消息。
      “哥哥,你真的打算和赤西仁就这样子耗下去吗?我只是想告诉你,赤西仁过的真的不好,听礼保说,他一直都不好好吃饭只是打点滴,晚上常常失眠只能服安眠药。哥哥,你到底在怕什么呢,为什么要躲着赤西仁?这样没有理由地互相折磨,到底有什么意义?等你回来的裕也。”
      和也握着手机的手颤了颤,凝思片刻,指尖轻快地按起键来。
      “裕也,无论如何请你保密我的住处。还需要一些时间想一些事情,等待一些东西。五年看似很长了,可是...还是不够。相信我,裕也,我不是在逃避,而是不能在错误的时间出现。目前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惦念着你们的和也。”
      收好手机后,和也走进内室,动手接着做五年来天天在做的事情。选花,养花,卖花....

      仁静坐在窗台上,五年的煎熬已经带走了身上青春的气息,阳光照在脸上,依旧俊美却也带着岁月流逝赋予的成熟明朗。办公桌上的文件堆得高高,上面已经积了薄薄的灰尘,即便这样,窗边的人仿佛还是没有要查阅的意思。
      “爸爸~~爸爸~~”明彦跑着扑到仁的身上。
      仁一手揽着明彦,一手抬起,看着手腕上的表,皱了皱眉,淡淡训斥道:“怎么跑来了,现在不是该在上英语课吗?”
      “爸爸,明彦不想上英语课,明彦想去玩碰碰车!”明彦眨着眼要求道,态度却不敢太强硬。自从懂事以来,明彦就知道爸爸不喜欢自己撒娇。
      “现在想着玩怎么行,好好去学,以后想怎么玩都可以。”仁明显是应付的语气。
      明彦委屈地撇撇嘴,抱怨道:“爸爸总是骗明彦,以后到底是什么时候啊?”
      “···”本来就是敷衍孩子的话,仁当然无言以对。
      “爸爸··叔叔说童年应该是很快乐的,为什么···我也想快快乐乐地出去玩!”
      “小孩子别任性···”
      “你有资格这样说孩子吗?”赤西毅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冷冷道。
      “太爷爷!”明彦挣开爸爸的怀抱,一下子跑去贴在太爷爷的身上。在明彦的印象里,太爷爷更关心自己,自然和太爷爷要更亲近些。
      仁淡淡瞥了门口的人一眼,不重不轻地嘟囔一句:“不是你要我好好管教儿子的吗?”
      赤西毅微微瞪了仁一眼,转而温和地摸摸明彦的脑袋:“明彦先乖乖去上英语课,太爷爷明天带明彦去迪士尼玩,好不好?”
      “嗯!”明彦乐呵呵地点头,忍不住望了眼仁,怯怯道,“爸爸也去好不好?”
      仁正要回绝却被赤西毅接过话:“我们不带爸爸去,省得他打扰了明彦玩的兴致。”
      “那···好吧。”明彦难掩失望,但却是聪明的孩子,感觉其间的气氛不对,回了一句后便乖乖去上课了。
      “你就是这样管教儿子的吗?你有用心去教导明彦吗?!”赤西毅虽然上了年纪,说起话来却是中气十足。
      “五年前,我的心就已经不在了。”仁回答地平静,却是顶撞的意味十足。
      赤西毅的脸色沉了下来,幽幽道:“五年还不足以让你忘记一个人吗?”
      “心在他那儿···随时间流逝,反而更加刻骨铭心。”五年前和浅见冲进研究院时,和也已经不在了,也就是在那时,自己的心已经被他带走了。
      仁说得真诚坦白,这反而让赤西毅有些无措。原本答应他,如果他可以好好带明彦五年,就不再管他和龟梨和也的事情,是想时间可以带走一切不成熟的冲动情感。现在才知道,他从一开始就是认真的。
      “不管怎么样,已经五年了···”仁淡淡地补了句,脸上扬起笑容。
      “你当真要舍下明彦,舍下礼保,舍下我,舍下苍凌会,去找那个或许一辈子都找不到的人?”赤西毅说得有些激动,气息也有些紊乱。
      “舍不得。”仁轻轻应了声,“但我想见他。”
      “想见他?这可以作为你放下一切的理由?”
      “是我活下去的理由。”平淡的话语,却沉积了多年来的感情。
      赤西毅释然地笑笑:“看来我又要辛苦地去培养下一任会长了,但愿他不要像他爸爸这样没良心。”虽然依旧是正规正举的语调,却不经意带上了玩笑的色彩。
      仁也不多言,脸上扬起阳光般的明媚笑容。

      礼保倚在海岸边的栏杆上,默默望着冲绳那片海。明里怎么问裕也,他都不愿说,但是他毕竟是个不会藏心事的人,从他言行里礼保更加肯定,他是知道和也去处的。所以瞒着裕也,礼保派人通过他移动电话联系对象,排除了些生意上的客户,最后定位到了这儿。上次根据随身的定位系统,找到了一家开在海边的花店,本以为和也哥哥住那儿没错了,谁知只看见一个女孩子。局促之下,礼保定了束玫瑰,约好今天到这儿来拿货。之所以不去花店拿货,礼保是想约她到个安静的地方,顺便问问有关和也哥哥的情况。
      “啊~~赤西先生!”惠美捧着玫瑰小跑过来。
      “你好。”礼保连忙招呼,接过花后,微微鞠躬,“麻烦你送过来了。”
      惠美笑着摇摇头,热心道:“其实昨天花就拿到了,后来想改时间定会不方便,所以先带回家养起来了。应该还是很新鲜的。”
      “嗯。”礼保附和地点点头,反正心思本不在花上,索性直接发出邀请,“真的麻烦到你了。现在有空吗?不介意一起去喝下午茶吧?”
      惠美有些发愣地望着帅气的笑脸,心扑通扑通直跳,僵硬地点点头:“好。”
      ····
      “那个··一个女孩子自己打理花店很辛苦吧?”礼保边搅拌咖啡边装作随意地问道。
      “不是的。”惠美喝了口咖啡,解释道,“我是在花店旁边一家餐厅打工的,花店是龙打理着。”
      “龙?”礼保皱眉,“那上次··”
      “哦。那时龙去进货了,我是帮忙看店的。”惠美忍不住有感而发,“龙真是个脾气极好又勤快的人啊。”
      “龙?”礼保总觉得不对劲,会是化名吗?和也哥哥真的有必要为了躲哥哥做到这样吗?那样的话,自己努力找他出来不就是多此一举?礼保犹豫地问,“请问全名是?”
      “小田切龙。”惠美突然觉得不对劲,好奇地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哦。就是··一个朋友,好像是在冲绳的,可是怎么也联系不上,有点着急。”
      “哦?叫什么?”
      “龟梨和也。你有听说过么?”礼保试探地问。
      “没有。”惠美摇摇头,“这带没有姓龟梨的人。那···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礼保觉得这女孩倒是热心,况且自己莫名地对那个龙很好奇,索性问道:“龙是这儿的人吗?”
      “···”惠美抿抿嘴,眼底有些慌乱,“他是好人···”
      “我没别的意思。”礼保见惠美表情不对,连忙说,“只是··觉得这花真是很好的品种,所以好奇能养出这么好的花的人是什么样的。”礼保对花什么的纯粹外行,所以夸奖的话也说得别扭。
      “哦。”惠美松了口气,笑道,“很漂亮的人哦,就像他养的花一样。”
      “那我想见见。”礼保提议道。心里有些激动,一定是和也哥哥没错了。这世上既漂亮又勤快的好脾气,除了他还有谁?!
      “啊?”惠美脸色黯了黯,感到心里有点受伤,好像这并不是自己心里原本设想的约会。也对,对方看上去那般优秀,哪会看上自己。是自己多想了。惠美抹去黯然的表情,挤出一丝笑容,“好。我带你去。”

      “龙!有个人···”惠美推门而入,眼见花店一片凌乱,暗想不妙,还没说完便冲弯着腰,正在整理的和也唤了声:“龙!!”
      “没事。”和也直起腰,轻轻一笑,如清风般的笑容却和脸上的淤青格格不入。
      “是不是又是他们来闹过了?!”惠美抓住和也的手臂,生气地说。
      和也安慰地拍拍惠美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余光不经意瞥见了门口那个声影,心头一颤,晃动的眼神显得万般无措。和也吸口气稳了下,眯起眼睛望着礼保,淡淡地问:“对不起,今天出了意外,不营业了。实在抱歉。”
      “抱歉了!”惠美连忙向礼保鞠躬致歉,“今天出了意外,麻烦你下次再来吧!”下一秒立刻将目光转向和也,着急地盯着他脸上明显的伤处。
      “和也哥哥,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礼保第一眼便知道眼前的人就是龟梨和也无疑,言辞行为可以伪装,但那一身超然脱俗的气质却是极其少有的,况且那一容一貌虽略显憔悴,却是几乎一样。既然心里已经肯定了,那么去证实就显得其次。礼保环顾了下四周,显然是有人闹事过后的迹象,不由地担心起和也的处境来。
      “我叫龙。”和也皱眉,下意识拉拉帽檐,轻声纠正道。本就不擅长伪装,此刻更显得底气不足。
      “啊··你真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呢。”礼保虚应着,眼睛却不曾移开和也,果然看到了他一闪即逝的慌乱,“可能··我认错了。”礼保顺着和也的意思补了句。如果因为一时心急而强硬去证实,反而吓跑了和也,那就不好了。这种追根究底的事情,还是要哥哥亲自来,毕竟他们两的事也不是一天两天,更不是别人能干涉的。
      和也抬头望着礼保,见他并没有异样,心里松了松。在这儿碰到礼保,或许只是个意外吧。望着那有五分相似的面容,和也情不自禁想到了那个人··五年了··仁,你还好吗?胸口不由地发闷起来,语调也显得有些催促:“你还是请回吧。”
      “··”礼保笑了笑,温雅地微微欠身,“打扰了。那我告辞了。”说完便丝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了。
      和也默默凝望那背影,苦涩地一笑,如果今天见到的不是礼保而是仁···自己会崩溃的吧···
      “龙!”惠美见礼保离开后,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我们去告他!不能再让他像这样胡闹下去了!”
      “他毕竟是吉川奶奶唯一的儿子···”和也摇摇头,神情哀伤语气满是无奈,“他要的东西本就属于他···他要的并不过分,可是我···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什么属于他啊!”惠美不知如何才可以说通这个虽善良却也十分死心眼的人,“吉川奶奶不是说过,如果那混蛋三年之内没来扫墓,这件花店就是你的啊!那种不孝的儿子,活该什么都得不到!”
      “不管怎么样,惠美,吉川奶奶的死··和我有关··我害死了··”和也的牙齿有些打颤,声音也有些虚脱,“五年前好心收留我的人啊··那人又是吉川奶奶唯一的亲人···我不能逼他到绝路··况且他的生活状况也确实不好···”
      “龙,你忍心将吉川奶奶苦心经营的店,给那混蛋糟踏吗?”
      “··”和也发自内心地摇摇头,“所以我一直很努力的··希望有天,吉川先生可以接手这个店好好经营下去···在这之前,我只能等···我不能因自己的委屈而负了吉川奶奶给予的恩情。”
      “龙,那混蛋根本不会懂你的用心的!”惠美怜惜地叹气道。
      “选择去相信人会改变的,不是很好吗?”和也浅浅一笑,顺势摸摸惠美的头,“帮忙一起整理一下吧!”
      “哦,好。”惠美点点头,随即又道,“龙,吉川奶奶的死与你无关的,你心里不要自咎。”说完惠美忙碌起来。
      和也勉强扯出个笑容,真的无关吗?自己仿佛一直在害着身边的人···为什么老天连一次让我相信自己不是那么糟糕的机会也不给呢?那种一次次失去的心痛,已经够了··真的足够了···

      “你找我来干什么?!”不耐烦的语气转而变得阴狠,“如果你再不放手,下次可不只是皮肉伤。”
      和也默立片刻,微微侧身,使得那人能看清楚墓碑上的字。
      “吉川奶奶走了四年了,你从未来看过她,总是不应该。”和也对他的态度也不恼火,淡淡道。
      “吉川奶奶?呸——你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兔崽子,靠着套亲戚关系来谋财,真不要脸!”
      和也皱皱眉,抿了下唇,没有说话。和也知道他心有不甘,让他发泄一下,说不定等他静下心后,就可以想通很多事情。
      “你不要脸也就算了!那老太婆居然老年痴呆到被你给骗了!”
      “请你不要这样说你的母亲。”和也本意是想让已逝的人能见一见自己的儿子,却不知反而扰了吉川奶奶的清静。
      “你倒得了好处还卖乖!”吉川先生轻蔑地哼了一声,“要不是你算计,我母亲怎么可能糊涂到把财产给你而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这花店什么的···就这么重要吗···”和也顿觉世态的炎凉,不由悲哀道。
      “少来故意装清高!”吉川先生不屑地白了和也一眼,“你经营那店这么久了,难道不知道旅游带里的店都很抢手吗?!”
      和也黯然地看着吉川先生,知道他完全曲解了自己的意思,叹了口气,怀揣着一丝希望,仍不死心地规劝道:“钱什么的···再有钱也就是个身价···可是亲情··吉川奶奶对你的期待··都是无价的啊!”
      若吉川先生能体会和也的用心,两人就不会僵持了这么久。置身俗世的人,不是都能像和也这般超然脱俗的。
      “既然你如此看得开,何必抓着不属于你的东西不放?”吉川斜睨着和也,仿佛抓住把柄似的。
      “如果在你眼里那花店不再是钱,而是吉川奶奶点点滴滴的心血,我没有理由不放手。”和也又说,“其实··吉川奶奶本意就是把花店给你的,是你自己不要的。”
      “什么?”吉川先生有些激动道。
      “她所要的,只是你能在她死后的三年里来看她一眼,仅此而已···你就可以得到你要的东西。”和也边说边从口袋掏出一纸遗嘱,竖起来,使对方可以看得清楚。
      吉川先生装作在认真看,实则心里暗自盘算。如果抢来这张遗嘱,那眼前的人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自己便可以以第一继承人的法律资格,获得这间花店了。还没多想,身体已经本能动起来。
      和也苦涩一笑,侧身避开。等站定后,和也缓缓道:“不用麻烦你了···只要你以后好好经营这家店,不负你母亲的期待,这张纸又算什么?!”边说着,和也边将那遗嘱撕碎了。我已经尽力了,吉川奶奶··我知道你是一直惦着你的儿子的,现在我把你给我的还给你儿子··接下去的路,但愿你在天之灵,可以引导吉川先生走下去···
      吉川先生显然十分惊讶,然而他没有兴趣去研究和也的想法,此刻他完全沉浸在突如其来的喜悦中。
      和也望着吉川先生的神情,心里更是难受。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可是这确实不是自己的东西···况且自己害死了吉川奶奶··更是受不起这份恩情···

      接下来的日子,吉川先生对和也的态度虽然没有以前强硬,却开始明里暗里要把和也赶出去。
      和也也是明事理的人,主动向吉川先生开口给自己一礼拜的时间,整理一下再离开。吉川先生爽快地答应了,他才不管和也的处境和心境,只要他离开,什么都好说。
      是时候离开了,这次不知道又要去哪里。和也边冲着浴边想到。世界这么大,怎么就没有自己可以容身的地方呢···像自己这种给别人带去坏运的怪物,当然是不被容纳的吧···和也呆呆望着对面镜中一头白发的自己,凄凉一笑,就是这种怪样害死了吉川奶奶的吧··龟梨和也··你凭什么喜欢白色··你的双手已经被血色染红···琉璃,琉恋,绫,吉川奶奶··都是被你害了的···和也痛苦地揪扯着自己的头发···这是报应··变成这怪样就是报应啊···自己或许一开始就是这世界上的异类,或许根本就不应该存在着世上···可是不甘心啊···想见仁,想等头发变回去后再见仁···但又怕自己见了就走不了了,万一不经意害了仁···和也是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和也穿好衬衫套好裤子,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出来。
      一个纤长的身影映入眼中,刺激地和也几欲落泪,那个自己深深想念了五年,自己想方设法想要避开的人,此刻真真实实地站在自己面前。
      仁同样凝望着和也,余光扫过和也的头发带起些许疑惑与讶异,随即又是柔情似水的目光。
      “和也···”仁疾步上前,一下子将和也揉进怀里,“还好你没走··还好你没走··”之前由于礼保的帮忙,仁花了些时间派了些人,大概知道了和也这些年来的处境。所以当知道那个吉川喊高价要卖掉这间花店时,再次会失去和也的惊慌让仁迫不及待地赶了过来。
      “你···认错人了。”和也眼眶渗出泪水,慢慢道,“我··”
      “不管你是龟梨和也还是小田切龙,我就是知道,你是我心里那个人,你是我一见钟情的人,你是我爱了那么久的人,你是我要永远爱下去的人···”每一字每一句都包含着五年来我对你的思念,和也,你能感受到吗?
      “我··”和也哽咽地说不出话来。仁的温度,是那么让人贪恋。
      “不是说要来看明彦的吗?为什么··五年前就这么离开了···”
      “仁··不要我了··我不想让你为难。”和也坦言道,像个孩子般的委屈语调。
      “我什么时候不要你了?!”仁又是恼又是好笑。想必那个傻瓜在送药时,偷听了自己和浅见的对话,但没有听完全,所以才会以为被自己和浅见推来推去,“那时不要你跟在我身边,是因为那时明彦有危险,我不能连累你也出事啊。”
      “明彦出事···居然瞒我,我怎么说也是他···舅舅啊。”和也抱怨道。
      “现在明彦没事了啊,你也没事了。”仁满是欣慰地抱紧和也。
      没事吗?自己这个样子是没事吗?“仁我··”和也认真地问,“是不是像个怪物一样,很可怕?”
      仁见和也这般认真,心里不由痛起来,这五年来,和也都是在这样的想法下生存的吗?
      “仁也这样觉得吧···”和也闷闷道,眼底的哀伤被强压下去。
      也?仁心又被抽了一下,这么说,和也还被别人当怪物一样,冷眼对待了···
      “我不怪你,我自己当初可是害怕地从研究院逃出来了呢。呵呵··”和也干笑几声,心头的苦楚泛滥起来。自己果然更在意仁的看法。
      “和也··”仁声音显得低哑蛊惑,“我们X爱吧。”和也,让我用行动告诉你,我的想法···傻瓜和也··

      和也大大咧开的眼眸显得很惊讶,毕竟彼此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了,没想到仁还是如往昔般热情直白。还未等和也有所反应,仁已经迫不及待地挑拨起和也的敏感处。
      “仁··”双手轻轻捧住仁的脸颊,指尖摩挲着仁眼角浅浅的细纹,清澈的眼眸映着对方的深情,和也款款道,“我们已经不再年轻··有些事应该懂得放手了···”仁,比起永不相见,五年之后的遇见已经足够了,不要再去要求更多了好不好?我不想去搅乱你的生活···
      仁停下手中的动作,回望着和也,情不自禁地用手顺着和也湿漉漉的头发,闭着眼用脸颊蹭着那暖人的掌心,喃喃低语:“是啊,和也,有些事应该懂得放手了。就像和也的过去,和也的心结,和也的自咎···但有些事情,就是因为不再年轻,所以更觉其可贵,更想去好好珍惜···和也,你叫我如何能放开对你的爱?叫我如何去过没有你的日子?和也···”仁睁开眼睛,眼底的苦楚凄凉让和也一阵心疼。
      “和也,五年真的够了,够了···”仁将手附在和也手上,用手用脸颊用力地感受和也真实的温度,“不能没有你,和也···接下去还有多少五年,我不知道,但是没有和也在身边,我···我或许一个五年··也不想活下去了···”
      和也的眼神一晃,仁的那份认真着实触动了自己心底最柔软的部分,同时话中的消极也让和也的心一颤。和也猛地伸手勾住仁的脖子,使劲压下,用唇狠狠封住了那厚实诱人的唇瓣。唇间漾开的丝丝甜蜜,让和也品到了幸福的滋味,双颊在不经意间染成了绯红。
      仁对和也的主动只是片刻的惊讶,随后便是更热烈的回应。仁知道,和也是想自己的,彼此唇间的厮磨所传达的思念和爱恋,一直甜到心间。和也的那份思念或许并不比自己对他的弱,只是和也比较含蓄罢了···这么含蓄的人居然主动,仁对此真的是十分开心,甚至此刻的心跳都如初恋般让人悸动不已···
      “仁··”和也微喘着离开仁的唇瓣,带着些哭腔道,“不要说什么活不下去!答应我··仁,你要一直好好活着···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坚强地活着,努力去幸福···”
      “傻瓜,你就是我的幸福所系啊,没有你我如何去幸福?”仁亲吻了下和也的眼角,接着说,“所以和也不要再离开我了,不要再顾忌什么而躲着我了。我们一起幸福下去···”
      “仁··我怕··”和也曾下的决心已被仁的爱语融化,随之而来的是隐隐恐慌,“我怕害了··”
      “我不怕。”仁坚定地打断和也的话语,抱着和也的双臂又紧了些,“和也,我愿意抛下苍凌会抛下一些···只为呆在你身边··你要去哪儿我都陪你,就我们两个···这样和也就不会觉得有害到别人的可能了吧。”
      “仁你不要为我做到这般···而且我最怕的就是仁你被我牵连受到伤害···”
      “和也!”仁轻轻拍了拍和也的脸颊,有些急切却饱含柔情道,“为了过去的那些意外,将自己束缚在自认为的愧疚里,和也,这样值得么?为什么不往前看呢,和也···”
      和也锁着眉,不语。心底已经不平静了。可以么?可以不顾一切,不计后果地和仁在一起么?
      “不是你的错,你一点错都没有。”仁伸手抚平和也拧着的眉头,温和地说,“害了琉璃的是你父亲的过度的野心,害了绫的是安娜争宠的私心··”
      和也睁大眼睛,疑惑地望着仁。为什么自己心里的桎梏,仁都知道?
      “浅见有和我说,你这个傻瓜暗里一直在纠结这事呢。”仁呵呵一笑,用指尖刮了下和也的鼻端,继续说道,“害了琉恋的是我对你的爱心···”提到琉恋,声音便显得凄苦起来。
      “仁··”和也安慰地轻抚仁的后背。听到仁在自责,和也感到自己心里也难受。那同样的,当自己在内疚时,仁也会为自己心疼难过吧。
      “害了吉川奶奶的也不是和也。”仁压下心头丝丝的苦涩,笑着摸摸和也仰着的脸颊,望着他惊讶的表情,认真道,“吉川奶奶有常年的心肌梗塞,随时都可能突发病症而猝死。所以当时··并不是如和也所想,被和也的样子给吓死了···”边说着边吻了下和也白色的头发,湿气夹杂着淡淡清香迎鼻而来。仁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浅浅弧度。
      “仁怎么知道这么多?”和也轻靠在仁的肩头,淡淡地问。
      “是我利用苍凌会会长的身份做的最后第二件事情啊!”仁坦言地笑笑。
      “仁,你不用为我放弃那么多的。”
      “和也··”仁幽幽叹息道,“我怕留不住你··总要尽心用全力去留你在身边···”
      “我不离开便是了。”和也答得看似随意,实则是心里反复挣扎了许久才做的决定。仁的生命里不能只有自己,这世间还有很多东西是仁生命里不可或缺的,自己不能让仁因爱而放弃本不必割舍的东西。为了仁,和也愿意退一步试试看。
      虽然和也说得随性淡然,但仁就是知道他是认真的。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让仁顿感整个人明朗起来,不禁打趣道:“和也不会是说话不算数吧?”
      “我是爱撒谎的人么?”和也撇撇嘴道。
      “和也曾经有食言过。”仁委委屈屈地说,见和也一脸不记得的表情,好心提醒道,“第一次去和也家,就是你和你父亲谈话谈到差点没命的那次。”
      “··”和也算是想起来了,没想到仁还记得这事,微微赌气地回敬道,“斤斤计较的男人···”
      “哈?我?”仁放开和也,指指自己,“斤斤计较的男人?”和也居然这样评价自己,可爱到让仁欲哭无泪。
      和也忍住笑,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好,那我要好好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斤斤计较,否则怎么配得上和也给的‘美称’。”仁邪邪一笑,手不规矩地探入和也微敞着的衣摆,触摸着和也细滑紧致的肌肤,边陶醉边弯眼笑道,“五年了,按一天一次算的话,和也欠我要有一千八百二十五次了,呵呵,今天开始慢慢还吧!”
      “什么··一天一次啊··”和也瞬间红了耳根,不由地想去抓仁放肆的手。同时连忙撇开话题,“那仁以会长身份做的最后一件事情是什么呢?!”
      “等我‘斤斤计较’完,再告诉你。”仁笑地暧暧昧昧,舌尖顺势舔了下和也的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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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仁侧躺着,伸手拨弄着和也额前因汗水而粘湿的碎发,眼底满是怜惜。见他不满地嘟嘟嘴转个身又睡去,眼皮抬都没抬一下,便知他真的是很累,仁实在不忍心再去打扰,只能喃喃低语道:“和也,你就睡个好觉,什么都别多想。等我回来哦~~么!”仁笑得贼兮兮,睡着的现成豆腐,不吃白不吃。
      待到脚步声完全消失在耳际,和也才缓缓睁开眼睛,坐起身。自己若刚刚不装睡,仁就不能这么爽脆地离开去做想做的事了吧。仁,我答应过你不会离开便会信守诺言,我就在这儿等着你...
      和也将衣服穿好,站起身,虽然身体有些酸痛但并没有设想中那般剧烈。经历了一上午的折腾,也没精力去整理行李,况且答应了仁的,此刻就不该有离开的念头。想想距离跟吉川约定的日子还有些时日,和也打算暂时还是住这儿,等仁来了再说,如果仁...到时限还没来,自己就回清水家。
      ............
      “爸爸?”明彦不可置信地望着冲自己招着手,面带笑容的仁。
      “明彦,乖~~”仁一下子抱起明彦,对着粉嫩嫩的脸蛋亲了口道,“今天的课...”
      “今天明彦没课,爸爸...”明彦说得委屈,眼神煞是可怜。
      “那正好!”仁想说的是今天的课取消,现在那便再好不过了。
      “爸爸?”明彦有些狐疑,但毕竟只是个孩子,立马兴奋地笑道,“那么爸爸是要带明彦出去玩吗?!”
      “那可要比玩有意思啊~~”仁神秘兮兮地勾勾手指,明彦乖巧地凑过去,仁默契地附在明彦耳边窃窃私语。
      明彦听完后,撇撇嘴:“那是没什么难办的啦,只是...”很无聊啦!为什么爸爸打算要做这种幼稚的事情,还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
      “明彦可是爸爸心目中的小英雄啊,不会拒绝吧!”仁的眼眸眯得弯弯,看上去比孩子还讨巧。
      明彦心想,英雄啊~~很有吸引力的词呢!小孩子就是单纯没有杂念,最后明彦拍拍胸脯,自信满满道:“包在我身上了!”
      ...............
      迎面而来的海风,吹地整个人都清朗起来。和也下意识地将帽子拉严实,遮住那异于常人的白发。海边真是热闹,来了五年,和也都未曾出来好好领略过这儿的风景。开始几年是害怕出去见人,到后来便是没时间出来闲逛。
      和也挑了一处坐下,静静抱着膝,看着海边各式各样的小摊和来来往往的游客,一抹淡雅的笑容挂在脸上。
      听到旁边有些声响,和也侧头望见一个金发碧眼的小男孩正在捡着沙滩上的碎石子。真是很可爱的孩子,和也不由发自内心地感叹,然而男孩下一个举动使得和也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这个..”和也一把拉住男孩子的手,解释道,“不能吃的。”
      那男孩呆滞地望着手中的碎石,带着哭腔道:“糖~~糖~~坏哥哥,抢我的糖~~呜呜呜~~”
      和也握着男孩的手松了下,见他又有将石子往嘴里塞的架势,和也一急,将男孩手中的石子尽数夺过,扔在地上。
      和也强硬的举动,立刻惹哭了男孩。男孩子尖利的哭闹声,引来了男孩的母亲。
      “对不起!对不起!”接连的道歉声伴随急奔的脚步声从和也身后传来。
      和也转身,见到那人时,惊讶地睁大了眼,嘴巴微启,良久没有合上。
      “是你?”妇女皱了下眉道。
      和也连忙转身,望着那不停哭闹的孩子,呼吸变得不连贯起来,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突然抽走,背脊发凉直到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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