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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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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和浅见家的人都处得融洽,大家大多深知和也的稳重,因而也没多长心眼。和也一路上并没有受什么阻挠。直到踏出浅见的宅邸后,和也才感觉到那丝丝的不舍,怎么说这儿也是一年来,孤零的自己唯一的依靠。即使一直没有回头,只是不停向前迈着步子,还是能真切地感受到后面传来的徐徐引力。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一旦扎了根生了芽,再想抽身必是撕心裂肺的疼。趁现在,还未那么依赖这儿的时候,赶快离开,为了不给自己在乎的人加重负担增添困扰,也为了自己能走得爽快走得不那么痛心。和也心里就是这么想的,所以走得焦急仓促。
和也身上斜跨着包,身形单薄得让人心疼。迎面吹来凉凉的夜风,让瘦削的人儿缩紧了脖子,双手不由交叉抱在胸前,上下摩擦侧臂来获取那微薄的温暖。
和也叹了口气,自己走得倒是爽快地很,可是自己可以去哪儿呢?又已经这么晚了···和也苦涩一笑,自己居然冲动地做出这般欠考虑的举动,真像受了气离家出走的孩子。自己是生气的吧,当时是真的很生气很难受的,自己爱着的人和自己视为知己的人,都不要自己···并不是想要攀着别人讨生活,只是一种被彻底抛弃的感觉,让心揪得很痛···
和也抿着唇,低着头轻轻笑着,淡淡的微笑弧度竟是挤出了眼眶含着的泪。
没有感受到前面重叠的影子,丝毫没有察觉的背后靠近的脚步,直到脖颈狠狠地被一记重击,瘫倒在地,和也才感到撕裂般的疼,眼睛的合上伴着知觉的淡去,泪水被迫溢出眼眶,湿了一脸。
啪嗒啪嗒的高跟鞋声音从远处靠近,满意地冲黑衣男子点点头后,女人弯下身凝视着和也的脸庞,伸出手指轻轻抚着他潮湿的脸颊,竟有些心软。女子身体一颤,紧紧闭上眼睛甩了下头,再睁开,眼底尽数换成冷漠和仇念。或许你很无辜却要受罪,会不甘心吧?可是,谁叫你是赤西仁挂心的人?赤西仁害死我丈夫,摧毁了高桥集团,让我的孩子失去了应有的幸福,我怎么可以心软?我要他失去所有在乎的人,包括你和他自己的亲生儿子,让他也感受一下那生不如死的痛苦···
“什么?出境?”仁用肩夹着电话,手利索地沾了药膏抹在自己手上的烫伤印处。
“嗯。基本上查清楚不会错了。哥哥,你听清楚了。对方是以前动用苍凌会暗部灭掉的高桥的妻子,虽然她势单力薄,却有明彦在手上,况且她也是豁出一切要报复的气势,所以对我们并不利。甚者,她带着明彦去了英国,那儿苍凌会还无法从各方面干涉,可以说能力有限。哥哥你不必赶回来了,还是我派人去你那儿帮忙比较妥当。”
“这么巧?”仁凝眉,放下手中的药瓶,正了正坐姿,正色地问,“怎么会让她有机可趁,带走了明彦?”
“明彦那孩子没有妈妈陪在身边,一直哭闹,所以没办法只能找保姆来带,谁知···那是那女人安排来的人···”
“确定,在英国吗?”仁心头隐隐感到不妙。
“这个没错的,已经经过暗部情报组确认过了。”礼保语气甚是肯定。
“我知道了。我等她来找我··”仁挂断电话,眉头不由蹙了起来。在英国啊··为什么要来英国···难道说是···和也?控制住了明彦还算计起了和也?!那么说那次火灾不是意外···那个女人对和也真是下了杀心···可恶!仁攥紧拳头,想到和也差一点就要死掉,心开始七上八下不得安稳。伸手握住那药瓶,闭上眼睛,间接感受上面残留的和也的气息,心才稍微放宽了些。和也,想要守护你一辈子,绝对不再让别人伤害你···仁乍然睁开的眼眸透着坚定的光。
“赤西仁!!”浅见猛地推开门,着急的语气夹杂着喘息,“看见和也了吗?”
“怎么了?”仁站起身摇摇头。又来了,那不好的感觉。
“该死的!”一向善于控制情绪的浅见居然骂着,一拳砸在墙壁上,发出咚的声响。
“和也不见了?!”仁脱口而出,满脸不言而喻的怒容。那个女人!
“赤西仁,我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浅见用头抵着墙壁,闷闷道,“该死的。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你认为是皇室派的人抓和也去研究了?”仁问道,心头却有另一个答案。在英国,苍凌会无法干涉的事情,浅见枫的势力完全可以覆盖。
“你觉得不是?”浅见转过身,挑挑眉,拳头依然握得紧紧。
“他们怎么进来毫无声息地带走和也的?”仁疑惑道。
“···”浅见望了眼仁,勉强措词道,“听门卫说,昨晚,是和也自己走的。”
“怎么可能···”这是在仁的意料之外的。不会的,我不信,和也,我不信你舍得离开我。
“会不会是使了什么计骗和也出去,带走了他?”浅见揣测道。
“浅见,你帮我个忙。”仁缓缓开口道,“如你所说的话,和也至少不会有生命危险,虽然难免会受罪,可是我怕,不是这样···”
和也醒来的时候,已经将近中午了。或许是睡久的缘故,感觉全身轻松了许多,只是后脖颈那儿又酸又疼。依稀记得昨天晚上自己离开了浅见家,然后被人袭击了?是被打劫了么?和也淡淡地瞟了眼周身的环境,不像是纯粹的打劫啊,不然事后为何要安置自己呢?和也不紧不慢地掀开被子穿上鞋子,站了起来。虽然暂时一点头绪也没有,和也也不急,有事自会找上自己,没必要事先烦恼,况且自己也是身无居所,现在这样,既来之则安之,也没什么不妥。
和也搬来椅子,静静坐在窗边,望着窗外有些灰的天空。心不由跟着沉闷,嘴角却还倔强地勾起笑容,或许是不想承认自己心里的那份难受吧。
直到正午,终于有人进来了。
和也收回望着窗外的目光,转而凝视着缓步走进来的高挑女子,即使心底万分疑惑,也隐隐不安,和也还是冲那女子和蔼地笑了笑。
女子望着一身白衣,气质非凡的男子,冷冷地抽了抽嘴角,无情道:“想必你是不知道自己的境遇,才可以笑得这般心安理得。”
“境遇?”和也依旧微笑着,无所谓地扫视了一下四周道,“我不觉得自己和你有什么过节。”
“高桥,这个姓氏,你还有印象么?”女子跟这样温和的人说话,怎么也凶狠不起来,只能尖利地问。
“高桥?”和也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看来你还是有印象的。”女子见和也脸上微微的变化,眼神不由阴冷下来,“赤西仁那份帐,我要狠狠找他讨回来!”
“用我威胁他就范吗?”和也对于仁动用暗部摧毁了高桥的所有,只为不让别人知道自己是仁的软肋从而保护自己,这点和也心里还是清楚的。虽然这做法是过分了些,可是高桥也确实逼人太甚,最主要的是他从事的是违法生意,摧毁他也是情有可原。
“不是就范,是让他尝尝我曾经经历的悲痛!!”女子越加激动起来,咬着艳红的双唇,切齿道,“你和那个孩子,我都不会放过!我要让赤西仁生不如死地痛苦一辈子!这就是毁了我家庭的代价!!”
“你说···孩子?”和也眼底有了波动,颤着嗓音问道,“是明彦吗?那孩子?”
女人哼笑不答,答案却显而易见。
“你不要伤害那孩子,我···随你如何处置都好··”
“看来,你和赤西仁一样在乎那孩子啊。”
“我··”和也压下心头的紧张,装作镇静道,“那孩子自然没有我在赤西仁心里重要。你想想,那孩子可是赤西仁在被威胁下产生的意外,你觉得他会那么在乎那孩子么?赤西仁对我如何,你大概也清楚。他抛下那孩子,来英国找我,可以知道我所言不假。”
女子斜着眼望着和也,顿了下道:“你是想救那孩子,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女人的心总是比男人细腻了些,从字面就可以挖掘到深处,自然更难对付。
和也定了定神,淡淡一笑:“你也有孩子的吧,他们都是被神眷顾着的很可爱的生灵。伤了刚来这个世界的生灵,可是上不了天堂的。”
“为报仇生存下来的人,开始就没打算上天堂。”女子冷冷一笑,掏出匕首,慢慢靠近和也,“先杀了你,试试赤西仁的反应。”
“孩子是无辜的··你既然躲过一劫,为什么不珍惜生命··”和也既不慌张也不躲闪,淡然地望着刀刃闪着的寒光,不由想到了养大自己并恨了自己二十几年的清水,有感而发地规劝,“报复什么的··看似有伤人后的快感,其实最终才发现,自己才是失去最多的人···”
“那又怎么样?反正我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女子瞪大眼睛,嗜血地笑着,扬起手执刀向和也捅去。真是迫不及待想看赤西仁悲痛欲绝的神情了呢!
仁用指尖轻轻抚过药瓶的外壁,最后停在瓶盖上。眼神涣散地盯着不远处,没有焦距的眼眸就像迷失不安的心般,愈显憔悴。和也,你到底在哪儿,有没有受苦,有没有想我···我好想你,和也··不管遇到什么,在看到我之前,你千万不能有事···答应我,一定要答应我···
一失神,指尖一使劲,药瓶在桌面上滚了几圈,滑下桌沿,片刻坠在地上,摔成好几块碎片。仁心里不由咯噔一下,那种不好的感觉又缠上心头。
仁将颤抖着的手紧紧握成拳状,搁在大腿上,心里不断告诉自己。赤西仁,不能着急,一乱阵脚那就输了,现在只要静心等浅见的消息就好···和也不会出事的··明彦也是···
仁就这么僵坐着,仅是喝些水,累了就眯眯眼,时刻处于警惕的状态,硬撑了两天后,从浅见那儿得到了自己意料中的消息。有目击人看到了身着白衣的和也,被以一名亚洲女子为首的一群人带走了。多亏浅见极广的眼线,两天里终于搜到了那女子目前的处所。只是经过观察,并未发现有和也出没或被囚禁的迹象。浅见主张静观其变从长计议,仁却等不得,一拿到确切的地址,就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浅见眼见拦不住,便匆匆派了些人跟上去,自己瘫坐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苦苦冥思。不对的,定是哪儿又不对了。潜进去的人确确实实没有发现和也的身影,即使藏得再好,派去的专业卧底也不可能连一点蛛丝马迹也发现不了···只怕和也他··
高桥夫人透过窗玻璃,冷眼看着和自己几个手下厮斗的男人,嘴角扬着诡异的弧度,微颤的睫毛似乎暗示着心底无法克制的兴奋。赤西仁,我就知道,抓了你的孩子和你的情人,你必定会想方设法来找我要人。你来了,我的目的也就几近达到了。早就想和你玩一场赌博,你赢的话,对于我便是解脱,如果你输的话,那你便会痛彻终生!
眼见赤西仁有了后援,高桥夫人便利索地一手抱起明彦,一手拉住自己孩子的手就往后门跑。此时恰巧仁破门而入,看到她从后门匆匆离去的背影。也顾不上多想,仁哧了声,顺着明彦不断的啼哭声,追了上去。
后门出去不远就是悬崖,待仁赶上她的步子,高桥夫人已经在悬崖边站定,一脸光艳的笑容却散发着残忍的味道。
仁在不明所以之前,并不敢轻举妄动,只是站在离她不远处,凝视着她怀中的明彦,缓缓开口道:“和也呢?”目前至少亲眼看到明彦还是安好的,只是为什么没有看到同样作为要挟筹码的和也?仁顿感事情不妙,心不禁被不好的预感缠绕地疼。
“呵呵!赤西仁,现在你关心的应该是你的亲生儿子吧!”高桥夫人边说着边放开搀着自己孩子的手,抱着明彦又向悬崖边缘靠近了些。
“不要!!”仁失声叫出。听着明彦因害怕本能的啼哭声,那种心脉相连的父子灵犀感,让仁顿时有了无论如何也要救下明彦的责任感。已经愧对琉恋了,不能再让明彦受到伤害。
“痛心吗?”高桥夫人冷冷一笑,停在凸出悬崖边缘的一块奇怪的木板上,转身望着仁道,“那种将要失去亲人却无能为力的感觉?”
“无能为力...吗?”即使拳头已经因紧张害怕握得死紧,仁依旧没乱了阵脚,平静地回望她道,“若真是这样,你也不会引我至此处。”
“你以为我是和你来谈交换条件的吗?呵呵!!赤西仁你别傻了,你都已经毁了支撑我活下去的所有,我还会觊觎你给我什么东西吗?当然,你的命不包括在内。”
“你要的是我的命。为什么我看到的却是你要害我孩子和...无关人的性命?”仁凝眉,心里反复提醒自己不可以就这么牺牲掉。明彦要救,但是为了再见到和也,自己绝对不可以轻易放弃性命。
“无关的人?”高桥夫人当然知道赤西仁指的是谁,刻意地哼笑了几声后,语气尖利道,“已经因为你的关系受到伤害了,现在又被你称作无关人?龟梨和也真可怜。”
“你把和也怎么了?!!”仁心里一发狠,逼上前几步,真想一把抓住那女人的领口,好好问清楚她是如何对待和也的。却见她处事不惊地后退了半步,仁猛地收住脚步,恶狠狠地盯着眼前人的脚下。她是不是疯了?!再向后挪一分一毫的话,不只明彦会摔下去,她自己也是会粉身碎骨的!
“给你个选择。”高桥夫人看着仁纠结的表情,心头爽快万分,邪恶的玩心大起,“是要我告诉你龟梨和也的情况,然后牺牲这孩子。还是我们玩个赌博游戏,让你有可能保住这孩子的命,当然这样的话,我便死也不会说关于你小情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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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桥夫人见后面涌来了些后援的人,有些着急道:“让他们离开这儿!!我数到三你再不给我答案,你就别怪我...”说着便作势要把明彦扔下去。
后援的人看孩子有危险就想上去强行施救。
“你们退下!!”仁突然大声命令。
后援的人面面相觑,但还是听从了命令。
“我...和你玩赌博游戏。”仁下定决心,缓缓道。和也,我知道...你会支持我这样做...所以一定要保佑我能赌赢...然后我才能来找你啊...无论你在何处...我都要缠着你...兑现我们相伴生生世世的誓言...
高桥夫人笃定地勾勾嘴角,向站在一旁的孩子使了使眼色。那孩子大约七八岁的样子,不太说话却很明了自己应该做什么,回望了高桥夫人一眼,动了动嘴唇,隐约像喊了声妈妈,然后默默走到与高桥夫人相邻的另一块凸出木板上,站定后便垂下头,双腿止不住地颤抖着。
“你先走到左手边的草垛面前。”高桥夫人边轻拍着明彦的背边不紧不慢地说。
仁顺着她的意思走到草垛面前,想了下,动手扯开了上面刻意覆盖上的杂草。
“看见两根橡胶导线和一旁的虎口钳了吧?白色还是黑色,你会选哪根呢?”
高桥夫人说得淡定却充满诡异,让仁有种置身圈套的感觉。
“什么意思?”虽然心底依稀有了想法,仁还是不敢拿明彦的生命开玩笑。
“不是很清楚很简单纯粹的赌博游戏吗?赤西会长不会连这种赌命的游戏都没有见识过吧?!”
“我没有无聊到拿性命来做游戏!”仁看着女人故作惊讶的嬉笑神情,心头又犯怒,但还是极力克制不表现出来。仁怕自己不经意过火的言行会刺激到眼前几乎疯狂的女人。
“既然你这般珍视生命的...为什么....”高桥夫人突然眼睛一瞪,声线高扬愈显得尖利刺耳,“为什么毫不留情地下令害死我丈夫?!”语到声嘶力竭处,身体也不由摇曳起来。
“...”仁皱眉。于情的话,那事自己确实过分了,居然一怒之下动用暗部灭了高桥和他的手下;于理的话,自己却不后悔这样做。□□上像高桥这样的不法商贩泛滥,到处勾结毕竟不是好事。再者,为了自己不被一再威胁,更是为了...不能让和也卷进来...不能让和也伤到一分一毫....
“赤西仁,你没话说了吧?!!”高桥夫人只当仁是心虚,更加坚定自己的立场,紧接着说道,“一黑一白,你选一根剪断吧。到底哪头掉下去....都在你一念之间....”说完,高桥夫人不由望向另一块板上站着的自己的亲生骨肉,眼睛里终究闪出几点晶莹。
“都是你预先设计好的吧!”仁心里忐忑不安,表面上还是惯有的镇静,“万一我选什么都是明彦死呢?你不是就要看我亲手害死自己的孩子,然后让我痛苦一辈子吗?”
“我还抱着你孩子呢,当然不会让我自己必死无疑。既然答应给你机会,便不会做手脚。一根对应一块木板,机会是二分之一。”高桥夫人始终在笑着,有点将要得逞的意思,“我和你孩子掉下去的话,对我是解脱...亲手害死自己的孩子,你会痛苦一生吧..呵呵..那我便能有报复的快感...只是希望你那时可以...留我孩子一条生路...”
“妈妈...”一旁低着头的孩子,听闻连忙侧过头,望着母亲坚定道,“我要和妈妈...在一起...没有爸爸了...我要和妈妈永远在一起....”
高桥夫人听着自己孩子深情的话语,心底一阵纠疼,但是已经到这一步了,再退缩总是不甘心。于是狠狠心道:“妈妈不要只想依赖别人的孩子!!”孩子,妈妈如果随爸爸去了,你要好好活下去,替我们好好活在这个世界上....
“何必呢...你何必为难孩子...”仁喃喃道。只是这规劝已经传不进对方心里。
“如果我的孩子掉下去的话,我便...我便认命了...”高桥夫人低头看了眼明彦,那脸上依旧挂着泪痕但已经平静下来的可爱容颜,让自己眼底渗出些许柔情,“我会放了这孩子...放开对你的仇念...”然后,和我的丈夫我的孩子相聚.....
“我...不能让明彦死。”仁还想争取回转的余地。
“我数到三,你不做选择的话。我便抱着你的孩子跳下去,决不食言。”高桥夫人满脸认真,平静的神色透着待死的从容,“一.....”你会选白色的吧,赤西仁,龟梨和也是那么适合白色的....
仁连忙拿起虎口钳,将其尖端移到白色的橡胶导线处,凝神注视着,手不由颤抖起来。和也...保佑我...
“二...”
仁心跳得厉害,闭上眼睛,调整好位置,使劲夹下去。手感触到了橡胶导线被夹断了,与此同时,木板翻下的巨大声响,显得万分让人胆战心惊。
“他都昏迷两天了,是药剂量太重了吗?”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处理他?”
“反正他的血液样本我们已经提取了足够的分量,留着他也没什么用。不如实行安乐死吧。”
“不好吧?他是日本的国籍,我们不能无缘无故让一个人消失...”
“是啊。况且Paddy已经怀疑上我们了,他的势力这么广,我怕瞒不住他的。如果被他知道,我怕...”
“这个男人当真对Paddy这么重要吗?重要到为他和我们作对?我们可是由皇室撑腰的!哈哈,不可能吧!”
“看他这么漂亮,难道是Paddy的床伴?哈哈哈,原来Paddy好这口!大不了他真发火时,我们找几个更漂亮的男孩子送去?”
悉悉索索的讲话声夹杂阵阵笑声,冲击着和也的耳膜。意识仿鹎逦鹄慈从窒裨谄
“别闹了。”稍微年长些看似像领头人样子的中年男子适时打断玩笑,思索了片刻,说道,“我比较担心的是,留下他的话,被其他国家的医学研究院提取到了这特殊的血样,我们的科研项目在世界上就不具有唯一性了。到那时,和其他国家的竞争会相当激烈。”
“组长果然想得周到。”周围人敬佩地附和。
“但我们也不能如此不人道地害他性命。”组长字字句句在理。
“那我们应该.....”大家看着组长的脸色,一时摸不着头脑。
“咳咳——”喉咙难耐的奇痒,让和也咳嗽出声。微微醒来后,只感到全身发冷,骨头不由哆嗦着,身上好几处冻得发疼。勉强睁开眼,环顾了下四周,像是实验室的样子。
“嘘——”组长做了个禁声的手势,阻止了看到和也醒来,炸开锅的场面。边示意大家先出去边低声道,“我要和他谈谈。”
和也坐起身,曲起腿,用手臂环住膝盖,尽量聚集些热量。隐约记得自己差点被捅死的时候,一枚子弹从侧面射来,准确无误地弹飞了那柄刀。再者,只觉自己脖颈那儿像被针刺了一样,麻麻的,和也伸手摸了摸脖颈酸痛处,应该是麻醉枪吧。然后....醒来就是在这儿了。
组长推开玻璃门,望着那瘦削却极其冷艳的男孩,说道:“你醒啦,已经两天了呢。”
“虽然不知道你们的目的,但是救了我却是事实...”和也淡淡一笑,温和优雅的笑容惊为天人,“谢谢。”
“不..不用。”组长无措地应对着道。从未想过,自己面对的是这样的人,处事安宁,为人亲近,连言语中都散着善良的气息。
“你们带我来这儿...是为了...”和也疑惑地侧过头,当看到眼前的人穿着白大褂时,心里便有了底,再扫视了一下他挂在胸前的牌子,和也不由苦涩地勾起嘴角,语气凄楚道,“想必你们是发现我的特殊体质了...”
“嗯...”组长看着和也眼中的悲凉神色,心生不忍,忍不住道,“我们没有要害你的意思。”
“我知道。”和也抬起手臂,望着上面明显被扎过针头后留下的红点,缓缓道,“如果通过研究我的血可以造福人类的话,我也没有怪你们的意思....”
“你...”
“你们成功的话,我就不用那么辛苦地赌着性命救人了啊。”和也故作轻松道,宽慰地冲眼前的人笑笑。一阵窜骨的寒意迫使和也更加抱紧了自己的双膝。
组长连忙拿起搁置在一旁的棉毯,披在和也肩上,然后将他整个裹住,随后和气地说道:“被抽了大量的血,又一直昏迷着没活动,所以醒来会感到很冷。不过,等一切正常起来,就会好的。”
“谢谢。”和也吸吸鼻子,往棉毯里缩了缩。
组长知道眼前是很有善心的孩子,虽然这让自己不舍得伤害他,但不能留他的想法却更加坚定。因为他的为人也会使别人更好利用他,那么自己之前的设想完全有可能发生。为了国家的荣誉,必须要狠心牺牲这个孩子。踌躇了片刻,组长向和也问道:“你有什么愿望吗?”想到自己必定会伤害这善良的孩子,愧疚感就促使着自己拼命找弥补的方法。
“愿望?”和也晶亮的双眸瞬间黯淡下去,“没有的...”自己的愿望只会给别人带来灾难,自己喜欢向往的东西注定得不到...即然这样...为何要有什么愿望....虚幻的华丽对于自己却是真切的伤痛...
“那...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组长不知何故地心里发闷。
“我...”和也沉思了一会儿,咧嘴一笑,“我想做平凡的人,那种普普通通的人就好...”
“是指你特殊的体质吗?”
“嗯。”和也想这也是其一吧,没有这特殊的体质就不会被父亲翻来覆去地折腾利用,然后间接害了一些人,给自己心里留了些伤疤....
组长冥思了片刻,眼里闪过一丝光芒。如果想办法帮这孩子除去特殊的体质,让他和平凡人一样,那不是一举两得?既不用担心这血样被其他国家提取去,也帮他实现了心愿。他的体质是被后天药物刺激激发出来的,不是天生的,所以同样的,可以通过药物帮他恢复,只是其间会有些风险。目前除了这个办法,没有其他路可以选择去保住这孩子的性命了。所以,不管他答应与否,必须要这样做。
仁不安地紧闭双眼,一时竟然怎么也不敢睁开眼去面对自己的选择,去见证命运的审判。
“啊——”的尖叫接踵响起,尖细的女声显得歇斯底里,响彻在山谷间。
仁慌张地睁开眼睛,只见高桥夫人抱着明彦站在原地,不断啜泣着,依稀可辨的嗓音既苍凉又有些声嘶力竭。仁不由从心底松了口气,全身的精力仿佛要尽数瞬间散去般,整个人几乎要瘫倒在地。还好,明彦没事。只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另一头已经没了人影,那个孩子...被自己间接害了...想到这个,仁心里发闷起来。不是没有伤过人性命,但是他只是个孩子...自己自私地为了自己的孩子...无意间害死了另一个孩子....
仁缓缓神,向崖边走去,冲高桥夫人伸出了手,有些急切道:“把明彦还给我。”
高桥夫人收回目光,望着仁,眼神空洞,这种状态让仁心里一惊。仁急切地要上前抢过明彦,却被高桥夫人避开,过大的动作幅度使得其脚下的木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下都加快着仁心跳的速度。
“你是要反悔吗?!”仁吼道。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选白色?”高桥夫人有些呆滞地喃喃自语,眼睛却精明地盯着仁的一举一动,将明彦抱得紧紧作为防范,“为什么...明明龟梨和也适合白色的....你那么在意他...为什么下意识没有选择白色...为什么...本来一切都是那么理想地进行着...为什么...最后你....”
“或许你就是少了那么一点运气。真的是只差一点点就剪断了白色那根的...”仁现在仍心有余悸。
“那为什么最后选了黑色的?我不明白....”高桥夫人满脸不甘,自己都计划了这么久了,最后居然是这样的结果,理由还是运气欠佳?
“正如你所说,我一看到白色就想到了和也,开始脑子里一片混乱,只想着选代表和也的颜色吧,和也一定会给自己带来好运的,当时真的就是这样想的。但是到最后那一刻...”仁顿了顿,轻轻一笑,“我因为一个一闪而过的念头,选择了黑色那根。因为现在和也不知去了哪里...你也不愿告诉我...我不想和和也的联系就这样断了...就像那根白色导线...如果剪断的话...我怕一辈子都找不到和也...那我便真的失去他了....”
仁的语调平淡,但是字里行间不经意透着的真情,让高桥夫人有些许感动。
“我不会食言。”高桥夫人将明彦捧出递给仁,待仁轻轻接过后,接着道,“刚刚只是不甘心...只是想要你这样做的理由。龟梨和也说的没错,报复什么的,最后才会发现,自己才是失去最多的人。现在,我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你...好好活下去..”仁边哄着怀里的明彦,边劝道,“这是你爱着的,同样爱着你的人最希望看到的...”其实,除了不想眼睁睁看着一条人命白白消失,仁还是怀着私心这样说的。想必她见过和也,也定是知道和也的去处,但此刻就是不说。那么只要她活着,便还有希望从她口中得知。虽然动用苍凌会找个人并不是难事,但是如果这个人是故意躲起来或者被人刻意藏起来,那便不好办了。况且和也是在英国出的事情,许多地方还是自己能力不及。
“呵呵...”高桥夫人幽幽一笑,有些寒意道,“你的心思我会不清楚吗?别小看了女人的读心本领。我不会告诉你关于龟梨和也的事情,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可是...”仁放下脸面,还欲追问。
“你死心吧。”高桥夫人森然地看了仁一眼,莫名地一笑。眨眼间,已经纵身跳下了悬崖。
仁呆呆站在原地,对她的所为有些反应不过来。就这样结束了吗...选择死来结束一切?这样...也好,既然是深爱着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当然要去有他们的地方...和也...你在哪儿?我的心情也是一样的,生也好死也罢,只想去有你的地方,陪在你身边,直到永远....
“组长,你已经二夜没合眼了,有必要为了那个人这么拼命吗?”
“是啊,组长,即使你这么卖力,也不一定会成功啊。”
“你们不要烦我,这关乎一条性命,竭尽全力也是应该。”组长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训斥了句,便又低头研究。
“组长,我们还是尽快把那个麻烦送走吧,Paddy他已经怀疑我们了,要不是皇室在顶着,他早就...”
“Paddy他不是笨蛋,若不是肯定是我们抓的人,他也不会向皇室施压。”组长一心就想帮帮那个孩子,其它的暂时搁在一边。
“他要人我们还过去就是,反正现在那孩子也没用了,何必再帮他改变体质?!”
“你们只想着怕自己惹上麻烦...”组长呼出一口气,将配置好的药剂放入试管,安置在架子上,然后起身对着周围的人道,“Paddy要人,我们便不能害死那孩子。如果不让他恢复到常人那般,就会发生我以前说过的,将来在这未知领域中异常激烈竞争的情况,到时更麻烦!”
周围人静了下来,霎时只有轻微呼吸的声响。许久,才陆陆续续有了回应。
“对不起,组长,我想简单了...”
“组长,我没有想到这层面...”
“我们帮你研究吧,你先休息一会儿...”
“不用了。”组长打了个呵欠,指指桌面架子上的试管,慵懒道,“已经完成了。”
“真的啊!”众人欣喜道,“太厉害了,组长。”
“照理就是这样配置比例的药剂。只是...”组长凝眉,显得有些担忧,“不知会不会有副作用...毕竟这是第一次尝试...”总是要赌一把了,赶在Paddy带走那孩子之前。
.........
组长望着和也安静的睡颜,用手覆在自己的心脏处,默默祷告,希望一切可以顺利。片刻过后,组长小心翼翼地用针筒抽出那液体,微微晃了下,轻手轻脚地将其尽数注射入和也体内。
一切完成后,组长搬来椅子坐在和也床边,静静看护着他,以备突如其来的情况。
过了大约一小时后,组长端正了坐姿,屏息关注着和也的情况。如果没计算错误的话,药效要开始发作了。果然,不一会儿便有了反应。和也的眉头微微皱起来,周身时而抽搐时而颤抖,可以看出是十分难熬的痛苦,以至于和也不安分地在床上滚来滚去,脸颊上才一会儿时间就堆满了汗。整个过程,和也都处于半昏不醒的状态。
组长咬牙,起身想要用手制住和也过大的动作,谁知一触到和也的皮肤,手就因灼痛感本能地缩回。药剂太烈了吗?以致在和也身体里反应,散发出如此多的热量。这样下去的话,和也就像是一直处在四十度高烧的症状下,痛苦难耐不说,万一烧坏了脑子,那可不是开玩笑的!正当组长局促时,和也闷哼一声,卷着被子翻落在地上。眼见这般情况,组长连忙上去扶和也,谁知一碰到他,又被吓了一跳,手忍不住一缩。怎么会这样?现在又是很冷的触感,大约是三十度出头的体温。抱起和也放回床上后,组长心痛地背过身。这样剧冷剧热,时间一长,身体系统嵛陕疑踔被破坏....怎么办...只能眼睁睁这样看着,心里后悔却无能为力吗?预先设想过药效时间大约为九十分钟,看这情况,别说九十分钟,就连一分一秒也难以忍耐。组长想着已经没有退路了,索性狠下心走出实验室,用门彻底隔断那撕人心肺的呻吟声。
等着那一分一秒的流逝,竟是出奇漫长,更别说里面痛苦着的和也,那会有多么难熬,实在无法想象。组长即便只是静坐在办公室里,额头上还是不断冒出细密的冷汗,心里很担心那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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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分钟过去后,汗也几乎流尽了,组长感到身体虚脱心里疲惫地厉害。想到里面的和也,便顾不得自己多么不适,小跑过去,推门而入。那映入眼帘的景象,让组长驻足,满脸惊讶的神色,张开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