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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凝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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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我在后山抚琴,阿狸不知从何处衔来一块玉佩耷拉着脑袋一脸得意,我蹲下身子从它口中接过一看,才知闯了什么大祸。
玉佩是由上好的和田玉雕琢而成,做工精致,牌面清清楚楚的刻着“龙”字,这不由让我想起了一个人——龙炎。
我与龙炎并不相识,若真要谈上点什么关系,那也只是国仇家恨,莫渊时常问我,蜀国城破你可曾恨过姜国,当时我也只是一阵恍惚,并不作答,而后想想也觉着实在没有必要,我虽为公主却并不了解蜀国,若真要将这层信仰勉强绑在身上定然无法接受。
我拍了拍阿狸的头,故作严厉道“这么脏也敢往回叼,等下回去定将你炖了熬汤喝。”
阿狸果然机敏,一听要炖成汤便纵身一跃从我手中夺过玉佩快速的朝身后跑去,我掩着面纱偷偷的暗笑了几声也紧跟其后。
在山脚我遇见了一个人,他着一身墨色长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腰系玉带,手中象牙的折扇来回轻敲着掌心,迎着冷风飘来几股淡淡的兰花香。
我心中一紧抱着阿狸便移步向前,恰巧与他那双墨绿的眼睛不期而遇,我想如果我没有死一定会嫁给他。
“很好,这才半个时辰没见,你倒又捡回个宝。”
从后山回来,楚阳便瞧什么都不顺眼,尤其是面对阿狸和眼前这位墨色公子。
“你就别再闹脾气了,眼瞧着这天色也晚了,下山定是不易,就且留宿一晚又有何妨。”我拉了张椅子挨着墨色公子坐下,两眼半刻不离的瞅着他瞧。
“你……天色晚怎么了?天色晚就能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啊?天色晚就能白吃白住不给钱啊?”
“恩!”
楚阳被我气个半死,翻了记白眼抱着阿狸闷声坐回了床案。
“你说你长得这么好看,怎么会失忆呢?”我拖着腮帮仔细打量着他。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姑娘何须介怀。”他平静的开口,和声细语,食指轻巧得越过手中书籍,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可明日你总是要下山的啊……”
“明日之事便明日再做打算。”
“这……”我还未开口,身后的楚阳已经跳起脚来。
“瞧瞧,自把他从山下带回,半句感谢也没给,到看足了他脸色。”
我愣愣的笑了笑,实在不好说些什么,想来今后还是少做些日行一善的事比较稳妥。
第二日清早楚阳意外的接到了封信函,说是要前往楚国一趟,本想也是他的私事我也不便跟着搀和,他却执意要我一同前往,说是楚国境内出现芸萝魂体,我先是疑惑后才顿悟,如今这身子靠的也就是芸萝分离出的一魂一魄,要想延长寿命必得找到其余的残魄。
匆匆的打包好行李正寻思着要不要将阿狸带上以便不时之需,要说阿狸虽是狐但也是一只成了年的仙狐,在中南山呆了这么些年刨地挖洞的本事还是有的,再不济也能应了楚阳的话,拿到当铺去典当些个银两用做这一路的经费也是好的。如此一想也就毫不犹豫的将它一起打了包带走。
待一切都准备妥当后我突然想起了一个人,那个徘徊在中南山下,身着墨色玄袍,手中持把月牙扇轻叩掌心的人。
他说他叫旬尘。
楚国离中南山并不远,我与楚阳携同旬尘走了一日便到了楚国边境,这路还算有惊无险,只是楚阳的脸色总是铁青,等到了城镇找了家馆子坐下,他才开始絮絮叨叨的游说。
阿狸许是饿了好些时辰,老实得趴在地上啃着一块掉落的鱼骨,我和旬尘点了些小菜让小二沏了壶好茶,也就安静地品茗起来。
“不是说只管他留宿一晚?你倒好直接拖家带口的一起给带上路了!”楚阳咬着牙,朝我睥睨的瞪了一眼以示他的不满。
我伸出手正好搭上他的肩头,沉思了片刻才缓言道“就算帮你儿子积点德吧!”
他脸色一变,甩开我的手抱起阿狸恨铁不成钢的叫道“儿子,咬她!”
谈笑间坐与身旁的旬尘只是浅笑并不多话,我时常怀疑若他没有失忆定是位官宦子弟。
在驿馆休息了片刻,楚阳便起身办事去了,初到楚国很多东西都充满了好奇,在我还是蜀国公主的时候曾经随着莫渊来过几回,可每次都因身负重任来去匆忙,也无暇停下细细游览欣赏,如今故地重游倒来了兴致,也顾不上身旁站的是谁见什么都要上去摸摸瞧瞧。
也不知为何,人群中骤然驶来一辆马车,马速飞快,木制的滚轴在地面摩擦出狂躁的吱吱声,车夫把持不住扬起长鞭就往马臀上送,马一吃痛反偏了方向直奔我们所站之处。
旬尘眼神一凛转身迅速的将我带离了地面,我呆呆得望了他会儿他却眉头深锁略显不悦,“发什么愣,可有受伤。”
见他如此紧张,我摇着头心中不免雀跃万分。
“畜生!”
人群骚动,远远地望去只见一紫衣女子立于车前,手持长剑毫不犹豫地将马的头颅似削泥般利索得砍与地面,鲜血熏染了一地赤红。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凝香,楚阳曾说世上本无神魔,魂魄一说也是世人的向往和憧憬,若魂本是一体即便你不去找它,它也定会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