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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探秘东厂一 这个礼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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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末,狂风夹杂着雪吹得人脸刀割的疼。
泽夏奋力追赶着男人的背影,艰难的呼吸着寒冷的空气。
箬笠挡住迎面而来的风雪,两匹马留下的蹄印转瞬又被大片鹅毛覆盖。
鬼龙山已经不远了,他们要赶在大雪封山之前回到去。
然而等他们到了山脚下才发现,鬼龙山俨然已成了一座肃穆雪山。
厚厚的积雪封住山路,山里空荡荡的,杳无人烟。
泽夏蜷着两手,雨雪湿了一身,冻得牙关直颤。
他们把江南武林的事都铺排好,已是尽了最快的速度出发。若不是要赶在年前回京城向杨涟汇报,也不会赶路赶得这么辛苦。
“走吧。”银黑色的面具似乎丝毫不为雪山撼动,大白马听话的迈开步子。
泽夏吐了一烟白雾,哆嗦着冻得麻木的手跟了上去。
太奇怪了。僻路寂静,一路上竟然没见到半个人影。就是山上的人畏寒不出,总不会连守卫都没有啊。
泽夏皱眉。想要去问,却见长老似乎没有丝毫困惑的模样。
抖落积雪,找到深藏在雪堆里的开关。
石堡的门随着厚雪坍塌打开,封闭腐朽的气息扑鼻。
厚积的灰尘呼的荡入虚空,脚步声在空无一物的石堡内清晰回响。
泽夏杵在高台的边缘,望着淡定的长老目瞪口呆。这一切诡异的征象无疑说明了一个问题——鬼龙山已经人去山空。
“去拾些柴火吧。”银黑色面具后和缓的声音再一次证明,他早就知道这件事情。
“这里的人呢?”泽夏瞪大眼睛问他,久处震惊导致一时半会合不拢嘴。
“这个分舵已经不存在了。”面具后面的男人同样忍受着恶寒,“义父现在需要的是黑羽盟。自然会有其他分舵的人为他办事。”
泽夏觉得脑子像刚通了一道电般刺激。黑羽盟势力正在朝整个大明的武林延伸,需要的人多,鬼龙山倾巢出动很正常。可这座昔日人来人往的山转眼就整个空了,她还是觉得很难接受。那些离开山的人都在哪呢?都活着么?
千枫现在在哪?泽夏蓦地有些难过,如此和所有人分散,也不知几时才能再见千枫了。
火堆烧得旺盛。
野兔的碎骨残肉随地扔着。
木枝架得高高的,悬起的衣物把高台分割两半。
整座鬼龙山,只有他们二人。
身体赤/裸。泽夏拘谨的抱着双腿,几次焦急的伸手试探这湿漉漉的衣服几时能干。烤了大半个时辰,怎的还没干透?
“《鉴玉宝册》你藏在哪里?”衣物形成的布帘另一头传来年轻男人的声音。
看来他把面具摘下来了。
“本来藏在我房间的地砖下的,刚刚我给拿出来了。”泽夏撩开衣帘一角,把放在脚下的《鉴玉宝册》伸了过去。
小心的遮掩自己身体,却忍不住去窥他隐约的侧脸。
可恨。怎的又看不清呢?泽夏低低的在心里咒骂。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她突然对他面具后面的模样这么好奇了。以前她一点都不在意,现在每当他脱下面具吃饭时,她就开始浮想联翩。
他老戴着面具,是因为长得太丑么?是像钟楼怪人,还是歌剧魅影?又或者是像她一样,脸上一道疤?上一次在火场里,她看见他时,他的脸已经被熏黑了。可是看起来皮肤似乎挺光洁的,不像被毁容了呀……
想到他没戴面具看书的模样,她就觉得特别难受。
好想看看他的脸。泽夏纠结的咬着手指,就像有人在她心里挠痒痒。
“……朝代更迭,则御龙一而化二,受天命者必得,可召天龙助其大业?”长老用真实的声音轻轻念着书里的文字。
这声音虽然冷峻,却又清朗,就像药师谷内雪山顶上料峭的风吹向了桂花林。
“你为什么想要拿御龙玦?”泽夏忍不住,终于还是问了。
布帘那头久久沉默着。
视线扫过后面的异文,不难猜到那些就是所谓召唤天龙相助的方法,需得对照着玉石才能再做详解。
巨大的震撼在男人脑子里电闪雷鸣。男人用拳头支着脸,陷入沉思。
这段话很好的解释了长久以来埋在他心底里的困惑,为什么凭空出现了两块御龙玦?可这个解释让他觉得毛骨悚然。“朝代更迭,则御龙一而化二”,莫非大明将亡?
心脏狂跳。在看到这《鉴玉宝册》之前,他其实并不知道义父杨涟要这御龙玦做什么。如今知道御龙玦的作用是什么,他更是觉得头皮发麻。
杨涟是他的义父,他却对自己的义父的心一无所知。看来,他此番是必须夺回那半块御龙玦了……
“可召天龙助其大业……”男人呢喃着,重复最后一句。
“这些都是前人的传说吧。”泽夏隔着布帘回应,“天底下哪里会有龙呢?”
男人面色冷峻,眼前跳跃的火苗唤醒了过去最不愉快的记忆。
紫光莹莹的五寸利甲,杀人掏心……
“有没有龙,并不可知。”他不自觉的吐出回应。
“你该不会相信这世界上有龙吧?”衣帘那头的泽夏似乎觉得不可思议。
“我的一位故友就有龙身上留下的东西。”男人伸手探了探悬着的衣物,湿的,还没干透。
他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光着身子终究觉得有点不舒服。被冷风一吹,全身就发紧。
“龙身上留下的东西?什么东西?”那头的泽夏似乎更好奇了。
男人眉头皱得更紧了,沉默着不答。
泽夏听那边久久没有回应,便知道这是他不想开口解释的问题。既然他不想说,那她就懒得问了。
即便当日在火海里拉钩,他还是未能完全坦诚相待。臂上的守宫砂被照得鲜红欲滴,马莉娅说过的话浮现在脑海里。
掌控这个男人……
泽夏把头埋在臂间,她其实不想掌控谁。相互信任就够了,她知道他不会害她。至于坦诚相待,她总不能用□□去祈求吧。
反省她自己,她又几时对他彻底坦诚来着?比如她一直觉得这男人是抱了做皇帝的心才要夺御龙玦的,可她明知清兵入关,这皇帝做不成,却没有告诉他。这其实不能怨她,因为这种事他没说,她总不能自己开口说。
这个男人残忍,冷酷,心机那么深,野心那么大。呆在这样一个人身边,是危险。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完全忘了这是危险,甚至会觉得和这种危险呆在一起很安全……
低头,视线不自觉的集中在脚下的mp3上。
刚刚回房时,她顺手把这个也拿了出来。
这个没电无用的mp3,俨然成了她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唯一证据。除了这个mp3,她和这个时代的人已无任何差异。
就算她来自未来又怎样?她既不是皇室贵族,也不是达官贵人。她不过和这个世界里的人一样,日日拼命。原先想和莫石听这mp3里最后一首歌的,可是如今……
泽夏摆弄着手里的mp3,这东西看在眼里让她觉得很是无趣。
“这个给你好了。”
布帘那头伸过来一只手,掌心静静躺着一个奇怪的白色方块。
男人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布帘那头沉默了半响,突然说道,“跟着我来到这个世界的东西。”
怪异的白色扁长块是他前所未见,莫不是九凤寨特有的饰物?所谓跟着她来到这世界的东西,听起来似乎很重要。莫不是她父母留给她的家传信物吧。
长老迟疑着,她把她的信物给自己,那这个礼是不是有点……太重了些?
“你不要我扔了?”泽夏作势收手。
男人猛的回过神,飞快把那奇怪的东西抓了过去。
石堡外鹅毛大雪层层铺落。
整座山都是厚积的凝白,月色迷蒙,雪夜清纯。
两处火光暖暖,拉长的斜影隔着布帘互相倚靠。
他摆弄着手中的小块,眼里不自觉的流露出孩童搞不懂秘密的困惑好奇。
她抱着双臂嘴角含笑,她很好奇,布帘那头的人拿着她的mp3在做什么呢……
足足下了一整夜的暴雪。
日出时金光倾泻,整座鬼龙山白雪皑皑,刺得人张不开眼。
石堡机关刚打开,两个人就都定住了。
大雪把整个门封得死死的,哪里还出得去?
糟糕,这还要赶路去京城呢,怎的老天爷这么有幽默感,和他们玩这一出?
泽夏看了看长老,从面具后面发亮的瞳孔找到了答案。
如今只有一个办法,靠自己挖出一条路来。
苏州城的叹香楼里,歌妓依依呀呀,胡琴铮铮不断。
埋在地底下的酒窖仓库,泼辣老鸨和文柔龟公相对而坐。
两人皆是执笔狂书。
一摞厚厚的纸堆在桌上。
马莉娅大喇喇的蘸了浓墨,边在书信里写着,边絮叨叨的念出来,“p.s.姐我将去京城好好玩上一会,祝你们早生贵子,百子千孙!”
刘文秀听她说的,噗嗤一声就笑了。
“你笑什么啊?”马莉娅不满的撅着嘴。
“姐,虽然你写ps柔苒是看得懂,但是你这不太合适吧,好歹尊重一下古人的习惯。再说了,人家又没结婚,你怎么就写早生贵子啊?你这不是让人尴尬吗?”
“啧啧,你就是太没有前瞻性,太没有超前的思维能力了。我在回信里写个ps,柔苒看着会有亲切感知道不?”马莉娅凤眼一转,“小屁孩,呆在这再修炼个五年吧。”
刘文秀无奈的摇摇头,“姐,你真要去京城?你要去多久?”
马莉娅想了想,“去是必须去的,去多久我也不知道。那得看你帮我写的这些东西有没有用了。”
这话一出,刘文秀不禁搁下笔。
这份疑惑已经在他心里藏了很久了,“姐,你为什么要我默写明史啊?不但要大事件,还要这几年来地震灾荒起义,哪个人死哪个人出生的事,你要我默写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马莉娅卷起未干的信瞅准他脑袋就拍,“姐办事也得跟你解释么?快给我继续写!”
刘文秀无辜的继续埋头苦干。
信鸽在地上伸着脖子咕咕直叫。马莉娅把刚写的信小心卷起,绑在鸽子腿上,推开地窖上方细小的顶窗,手一伸,放它飞去。
“我走了以后,你要和小七好好看着店。”马莉娅说着,视线跟着扑扇翅膀的白鸽看向远方。
远方,初冬的云线划破天空,预兆性的朝远空伸展着。
一种久违的奇妙冲动在她身体里发酵。仿佛是要进行一场最惊险刺激的冒险,让她全身血液沸腾,灵魂颤抖。
准备好一切,她马上就要上京,去创造她马莉娅人生中另一个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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