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钗头凤》丘颜

34、一怀愁绪2 我的心揪紧

　　我的心揪紧揪紧，看到他的身子迅速跌落，我飞快地张开双臂，打算接住他的身子。然后，我看到了一幅玄之又玄的画面，就在他的身子快速跌落的过程中，他的手四处抓挠，试图寻找到可以攀附的灌木，而就在电光火石之间，他居然真的抓住了一棵小树，而身体下堕之势也因此得到缓解，就在离地面只有数丈高的地方生生地停了下来，他定了定神，施展轻功，飘然而下。而我心口悬着的大石也轰然落地。
　　落地后，他对我深深地看了一眼，擦了擦额角四散奔流的汗珠，却没有说话，但我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很多情绪，有没有成功攀登的懊恼，有劫后余生的欣喜，有险遭灾难的惊恐，但更多的是对我情绪的一种抚慰。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还想再试试！”我没有阻拦，因为，我知道他心中的焦虑比我更深，那是和他朝夕相处数载，待他是徒如子的师父，他的担忧是可以想见的。我只是更深地为着这无力的现实而苦恼。我们没有哪一刻如此厌恶我们现在生活的地方，曾经，我们是为着这里的静谧而深深陶醉的，而这一刻，我们却无比的厌倦和憎恶，我们想的，只是该如何走出这一片无边的绝望。我们都没有放弃，努力地去攀爬，试图攀爬出这片杳无人迹的绝境，可是，袁老先生的话终究在这一刻兑了现，没有高深的武功，没有绝顶的轻功，单凭我们两人的力量，是走不出这片绝地的。
　　我们深深地感到了悲哀，我们彼此互换着攀爬，想要走出去，可是到了暮色低垂的时候，我们终于放弃了。整整一天，我们都在和这一片嶙峋的山石奋斗，腹中早已空空，手脚都已磨出了血，浑身汗水淋漓，腿脚酸软无力得很，就连举步都成了问题，而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们的心里只剩下了绝望、焦虑和忧心。
　　我们两个并未回到小屋，只是静静地坐在地上，看着天边慢慢爬起的那一轮放射着乳白色光芒，柔柔地笼罩着大地的明月。初夏的夜晚，四处很静很静，只偶尔可以听到几只不甘寂寞的昆虫的嘶鸣，间或有那么一两声鸟叫，瞬间，就恢复了平静，月色亮得很，照着地上的人们，这一抹明亮似乎遮掩了一切的悲哀和绝望。看着那轮圆圆的明月，以及月亮旁边稀疏地点缀着的几颗星星，我却想起了很多很多，有我惨遭剧变的父母，有生死不明的师父，有杳无踪迹可寻的袁老先生，还有我那茫然的不可知的将来。我不知道，我将走向何方，我只知道，悲哀深深地笼罩着我，我的人生充满了苦难，凡是出现在我身边的，对我关爱有加的人，难道命定要遭遇不测，是不是，我的人生本来就是不祥的？我管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着，此时此刻，我的心很乱，我的那种不好的感觉，又爬了上来，我的背脊一凉，觉得那不安就像一条蛇慢慢地爬上了我的背，要用它的冰冷的粘糊糊的身子缠绕着我的身躯，缠住我的脖子，慢慢地收紧，直到我的肺里再也吐不出一丝空气，窒息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