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钗头凤》丘颜

21、东风恶2 我慢吞吞地

　　我慢吞吞地走进他们的包围圈，看着那为首黑衣人不耐的表情，我思索着我的逃脱几率有多大。看样子，他们的武功应该很厉害，而我，只略从护卫那里学了些皮毛，可以说，刚刚入门，所以，打肯定是打不过的。用毒？他们都能使上依兰香，想必，是用毒的行家，而我此行，原为救人而来，身上根本就没有携带毒药。而他们很显然也不会让我轻易逃跑的。打打不过，逃也逃不掉，怎么办？怎么办？
　　“不知道是谁要见我啊？”别无他法，采用拖字诀，寻找机会。
　　“聂姑娘只要跟我们走就是了。”语气更加不耐了。
　　我实在想不出办法来了，只好把发抖的手藏到袖子里。没曾想，却碰到了一样东西，是一瓶枇杷凝露，这两天天寒，着了凉，有点咳嗽，用来止咳的。这东西做起来很方便，而且，不是治疗伤症的药物，现在刚好可以派上用处。
　　我悄悄地拿出那枇杷凝露，双手拢在背后拔掉木塞，然后对着黑衣人泼洒开去，同时嘴里还不忘喝道：“小心有毒！”
　　那些黑衣人下意识地闪躲着，纷纷大跳开几步，以免我手中的液体倾倒在他们身上。我先前露的那一手，可能让他们存了顾忌，所以，不疑有他，纷纷闪躲着。而我，就借着这短暂的瞬间飞快地跑出了他们团团围着的圈子。
　　然后，抬起脚就往前跑去。可是，他们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我只是使了个障眼法，立马全部追了过来。我人小体弱，不懂武功，自然跑得不快。很快地，他们就又要围上来了。眼看着我又一次要跌进他们的包围圈，心里惶急。四下里看看，前路仍在，但是我跑不掉，后路被堵，左侧陡坡，右侧悬崖。别无他路可逃。
　　我眼一闭，心一横，跳下了左侧的陡坡。然后，人就顺着那坡，似轱辘一般，滴溜溜直往下面翻滚。被我的身子击飞起的雪沫打在脸上，冰冰的，凉凉的，还带着些微的痛。身子在滚动中，似乎要炸裂开来。滚动的身体不时地受到灌木或树干的阻隔，发出一声闷响，身体不预期地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痛楚。可是，坡实在太陡了，我的身体虽然受到不少的阻拦，但是，速度却并没有慢下来，不过，让我觉得庆幸的是，那些人终于被我给甩掉了。
　　一直咕噜噜滚到了底，然后我的身体撞上了一棵大树，这滚落的势头就这么缓了下来。我的身体就停在了大树前。我的头晕乎乎的，满脸都溅满了雪沫，身上的衣服有些地方也被树枝挂破了，有几个地方还划出了伤口，流着血。我撞到树上的部位是小腹，这阵子，沉沉地痛着。我想，我的样子肯定很狼狈。
　　躺在原地半晌，我都没动，浑身的疼痛，让我无力动弹，我需要好好休息，保存体力，然后再走出去。而且，我还要找到师父，他现在需要我的帮助。
　　我闭上眼睛，昏昏沉沉地躺在地上。
　　“咦，师父，这里有一个死人！”我听到一个清脆的男音在耳际响起。然后，有一只手探到了我的鼻息下端：“还有气，还没死！池儿，东西你拿着！”我感觉到一双厚大温暖的手臂抱住了我娇小的身躯，有一个宽厚的怀抱紧紧地拥抱着我，然后，在这茫茫雪地猎猎寒风之中，我的身体凌空而起，飞快地御风而行。
　　我知道，这个人和那群黑衣人不同，他救了我。我放心地闭上眼，任疲劳和疼痛把自己包围，昏睡了过去。
　　我醒来的时候，在一间小小的茅草屋里。屋中只有简单的桌椅床凳，别无他物。我看到一个少年坐在桌边正在写字。他的头发向上梳起，挽成一个髻，发髻上插着一根简单的木制发簪，其实也说不上是发簪，因为没有花纹，直直的，不经意看去，似是一根筷子。他穿着粗布褐色短衣，浅灰色的长裤，脚上踩着双草鞋，很寻常的乡下少年的打扮，但他的侧影就着门外雪光的映射，如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别有一番俊逸姿态。
　　我挪了挪身躯，打算起身。听到动静，他侧头看向了我：“你醒了啊！”就这样，我看到了他的脸，他黛青色的眉飞扬着，一双眼珠乌亮亮的，转的飞快，眼里闪耀着温暖关切的光芒，鼻子高挺着，唇红齿白，好一个俊俏的少年。只见他飞快地跑到门口，一阵大喊：“师父，她醒了！你快来！”
　　片刻之后，一个鹤发童颜、留着长长的胡须、身着短袍的老人走了进来。该是这少年口中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