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山庄》南溪

9、案情突破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王大雷一案在下午取得了戏剧性的突破。岳清河傍晚去衙门找捕头秦飞时，听说了此事。

　　“山庄看门的小厮金宝昨晚连夜逃走了？”岳清河非常吃惊，就在她想到另一种可能性的时候，居然出了这种事。

　　“没错。今天下午我去白马山庄调查，询问所有的下人，案发当夜戌时到亥时有谁出入或靠近过厨房。问到看门小厮张环的时候，发现他言语之间表情有些紧张，我就诈他一诈，说如果知情不报的话与犯人同罪，他立刻就招了，”秦飞摸着胡须笑得有几分得意。

　　“原来当晚是他和金宝两人守大门。因为天气冷，他们便商量着去厨房偷酒喝，快到厨房的时候他要解手，便叫金宝去拿。后来见金宝脸色发白地拿着酒跑出来，当时还笑他胆子太小。哪知第二天早上就听说了大雷被杀的事，金宝一口咬定他什么都不知道，张环一来不信会是金宝干的，二来也不愿偷酒一事被庄主知道，便什么都没说。哪知今天一大早到现在都没见金宝。我们立即去他房内一看，他的东西都没了，看来是昨晚连夜走了。”

　　“那么秦叔叔认为是他干的？”

　　“至少目前数他嫌疑最大。听张环的描述，金宝身材高胖、身强力壮，符合凶手的外形特征。如果是他杀人，也可以解释移尸的问题，因为陈环解完手就会过来，他必须把尸体就近藏起来。而且他若不是做贼心虚，又何须逃跑呢？”秦飞分析道。“你怎么看？”

　　岳清河思索了一会儿，答道：“这里至少存在两个疑点。第一，动机是什么。他本是和陈环一起去的，那么杀人一定是临时起意，这又为什么呢？单是怕偷酒一事被发现根本不足以构成杀人动机。”

　　“也许他和王大雷之间结了什么仇怨，他见王大雷深夜一人在厨房内便起了杀机。”秦飞猜测。

　　“这不是太托大了吗，毕竟张环就在附近，随时可能过来。还有一点，他要逃的话为什么当晚不逃，而要等一天再逃？”

　　“嗯。”秦飞赞同地点点头，“这确实是个疑点。”

　　“但是不管怎么样，金宝一定知道些什么。他就算不是凶手，也是此案的关键证人！”岳清河可以断定这一点。

　　“我已经通知了附近的所有城镇全面通缉他，应该很快就能把他抓捕归案！”

　　岳清河点点头，她对本地捕快们的办案能力一向很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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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间，岳清河正要就寝，听见敲门声响起。打开门，只见李允站在门外。

　　“小姐，你要的五大派地图。”

　　“哦，进来说。”岳清河把李允让进屋，就着灯光，细看图纸。

　　“这么看来，白马山庄在地理位置上处于五大门派的中心。”岳清河指指地图上白马山庄的位置。

　　“不错。其他四大门派正好位于它的四围。越女派在西北，括苍派在正西，驭江帮在东北的玉山脚下，威远镖局所在的江州城则在东南方向。”

　　“嗯，驭江帮、威远镖局及白马山庄都位于江州的繁华地带，三者相距不远。”

　　“是的，从一处出发去任何两派，一天时间足够了。特别是驭江帮就在玉山脚下，而玉山就在如东县外十几里地。”李允点头。

　　“而括苍、越女二派则相对偏远，对位于东南一隅的威远镖局来说更是如此。反正同样是嫁祸，除了白马山庄以外，杀哪派的弟子都是一样的。那么你看，”岳清河在地图上比了一下，“为何不是实行起来方便得多的驭江、括苍，而是绕了一大圈的越女、括苍呢？”

　　“难道这里面有什么隐情？”李允也觉得颇为奇怪。

　　岳清河沉吟不语，而且始终让她觉得奇怪的是，那个刀疤脸的镖师，前一天的深夜他还在玉山附近抢劫，怎么过了一天天不亮他就抬着尸首出现在白马山庄呢？

　　莫非他不是从威远镖局来？可是张大婶明明说他是从城东官道上来，这和玉山根本不是一个方向啊。

　　而且，当时她就觉得奇怪，那几日连续的大雨，他们连夜赶路，应是满腿泥泞才是，为什么只有鞋上有些泥点子呢？

　　“嗯，这个疑点我还要好好想想。”

　　“那么，李允就不打扰小姐了。小姐早点歇息吧。”李允转身欲走。

　　“等等，”岳清河想起早上二公子来访引起的风波，“你没有话要跟我说了吗？”

　　李允身形僵了一下，却没有转身，只是答了句：“没有。”

　　岳清河深吸一口气，走近他身后，稍稍迟疑了一下，还是满怀柔情地握住了他的手。

　　“允，我喜欢的男人，可以什么都没有，但是不能没有勇气。”

　　李允还是没有回头，只有微微颤抖的双手泄露了情绪。沉默良久，他轻轻地说，“我给不了你幸福的，清河。”

　　“为什么？”思考了很多遍的问题第一次问出口。

　　他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抽回手，走了出去。

　　今晚没有月光，夜色比墨更浓。他的背影很快被黑暗吞没了。

　　岳清河扶着门框，失望从未像此刻这样淋漓尽致。

　　为什么？是因为过去吗？李允六岁以前的过去一直是个禁忌。岳清河并不清楚，只是隐隐感觉到这个过去对他造成的伤害从未愈合过。

　　允，过去，对你真的这么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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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下午，药铺的生意比较清闲，秦捕头那里还没有消息。岳清河想着那几个疑问，总觉得不放心，便趁空来到白马山庄。

　　也许是这几日流言的关系，看门的小厮竟然不问她的来意，还态度殷勤地要为她引路。岳清河早已对山庄内的地形了如指掌，便婉言推辞了，一个人朝厨房方向走去。

　　厨房之内却是十分热闹，少夫人和老仆李全都在，还有几个丫头、小厮忙着里里外外的打扫，把杂物都清理出去。

　　少夫人第一个看到站在门外的岳清河，便出来跟她说话，“岳姑娘怎么来了？”

　　岳清河正不知找什么借口解释，犹豫之间，她笑了：“我明白了，来找二叔吧？你们的事我也听说了。”

　　岳清河知她想岔了，但一时之间也找不到更好的借口，只能道：“少夫人，你别笑话我了。”

　　“别叫少夫人了，咱俩年纪差不多，我叫你清河，你就叫我丽娟吧。”少夫人拉着岳清河的手，用一种大家迟早是一家人的眼神笑着看她。

　　这少夫人生得珠圆玉润、楚楚动人，连声音都温柔可亲，虽然笑得有几分促狭，但一看即知没有恶意，岳清河对她颇有好感，便顺着叫了她的闺名。

　　“庄里要来客人吗？这么忙碌。”岳清河问道。

　　此时，一名小厮举着一大筐杂物从厨房走出来，险些撞上门口的岳清河。丽娟眼明手快，拉过她站到近处大树下说话。

　　“好像公公的几个武林朋友明天要来。婆婆让我带人把厨房这里彻底清理一下，你知道前几天出的事，也好去去晦气！”

　　“嗯，”岳清河点点头，“最近你的身子好些了吧？”

　　“一直在吃你开给我进补的药，觉得强健多了，”丽娟的脸色确实挺红润，“倒是你，怎么今天这么苍白，虽然自个就是大夫，也要好好照顾自个儿啊。”

　　岳清河又想起昨晚的事，不免黯然，只能勉强笑了笑。

　　“是不是和二叔吵架了？有什么委屈，我替你跟他说去。”丽娟关切地看着她。

　　“不是，和他无关的。”

　　“无关？”丽娟到底也是女孩，心思敏感，一下子就想通透了，“清河，你的心上人不是二叔，对吗？”

　　“是的。”岳清河也不知为什么，虽然和丽娟相识不久，但她的善良亲切就像一个老朋友一样，就连温柔有礼的二公子也没有她这种平易近人的气质，让人忍不住吐露真心话。

　　丽娟也不追问，只是理解地拍拍岳清河的手。“不要太难过了，情侣之间拌嘴怄气也很正常。等过几天大家气消了好好谈，就没事了。你有什么不开心，就过来找我说说话。”

　　虽然她和李允之间的问题，并不是丽娟想得这么简单，但是岳清河还是觉得很感动。正想开口道谢，一个淡紫色的身影来到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