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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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幕渐渐散去，两个人的身影终于显现出来。
白锦堂呆呆地坐在地上，而不知状况如何的展昭则静静地倚靠在他的身上，一动不动，只有还在微微起伏的胸膛昭示着生命的迹象。白锦堂左手护着展昭的头，右手举在半空中，鲜血顺着手腕滴滴答答地慢慢流到了地上。昔日那个沉稳内敛的商业巨子早已不见，他的脸上此刻充满了惊恐和无助，眼睛里流露出的只有恐惧和震惊。他凝视着那染满鲜血的手，颤抖着嘴唇却说不出话来。尘封已久的记忆像潮水一般涌入了脑中，心仿佛又被血淋淋地撕成两半，痛得他难以呼吸。
忽然，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在所有人的心头狠狠地划了一刀。“辉！辉！”白锦堂猛地使尽全身力量，不停地摇晃着不省人事的展昭，口中大声地喊着：“你不要死！不要死！我错了，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我答应你的事，一定都会办到。求你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求你，求求你……”白锦堂声嘶力竭地呼喊着，眼泪不断顺着脸颊流下来。他俯下身去，紧紧贴着展昭的脸，一遍又一遍绝望而又徒劳地呼唤着那个曾经刻骨铭心的名字。渐渐地，他的声音由悲鸣转为呢喃，越来越弱，最后，人也终于禁受不住剧烈的情绪波动，昏了过去。
白玉堂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眼睁睁地看着两人慢慢软倒在地上，却半天都没有动作。直到屋子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他才仿佛从梦中惊醒，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单膝跪在地上，一边检查两个人的状况，一边大喊道：“快，叫救护车！报警！”
丁兆蕙也马上反应过来，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120，说明情况，请对方立刻派救护车过来。接着，他正要继续拨110报警，却被一双柔软的手阻止下来。
“二哥，要不要惊动警方，还是等锦堂做决定吧。”闻讯而来的丁月华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一旁的丁兆兰。
丁兆兰立刻明白了丁月华的意思，他点了点头，说：“月华说得对。我现在出去安抚一下员工，兆蕙，你下楼去接救护车。这个爆炸并不大，除了这间办公室里的人，外人应该还不知情，我们暂时先说可能是电器走火引起的，其他的等老大醒了再决定。月华，你照顾好老大和展昭，一会儿也和他们一起去医院。”
说完，他便先走向外间的办公室，丁兆蕙也匆匆跟了出去。丁月华快步走到白玉堂跟前，对他说：“玉堂，先把他们两个分开。我检查你哥，你检查展昭，先看看有什么大问题没有？”
此时，白玉堂的心中有不少疑惑：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大家好像都认识展昭？为什么感觉每个人对刚才的情形虽然震惊却又是一副了然的样子？可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当务之急是检视伤员的情况。
两个人的情况还算稳定，呼吸和脉搏都正常。白锦堂并没有什么外伤，展昭的舍身保护，不仅救了他的命，而且也让他免于受到爆炸引起的气浪的冲击。他只是因为受到刺激情绪过分激动而导致昏厥。展昭的状况稍微差一些，后背和四肢被碎片划伤，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不断向外渗着血。现在还不能判断是否有骨折，或者内脏是否受损，一切只能到医院再做进一步的检查。
临上救护车的时候，丁月华嘱咐白玉堂道：“锦堂就交给我好了，你好好照顾展昭。”白玉堂心中更增不解，似乎他们对自己和展昭的事情早就知情。看着白玉堂眼中流露出的疑惑，丁月华并没有解释，只是淡淡说道：“有什么话，等他们醒了再说吧。”白玉堂点点头，便上了载着展昭的救护车，跟着离开了。
展昭幽幽醒转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他慢慢睁开眼睛，尝试着动了一下身体，火辣辣的疼痛立刻让他清醒过来，想起了刚刚发生的事情。左手传来的熟悉温暖的感觉，令他特别安心。他知道，爱人此刻就陪伴在他的身边。他扭过头去，正对上了那双明亮的眼睛，也看到了那深锁的眉头。他很不想看到这样忧虑的白玉堂，于是玩笑着说：“我一共就住了两次院，每次都是你这只老鼠在旁边，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的，一定要让你看到这副狼狈相。”
没想到展昭醒来的第一句话居然是玩笑，白玉堂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了少许：“还有心情开玩笑？我怎么觉得是我上辈子欠你了呢，每一次都把我吓的半死！”
展昭笑了笑，白玉堂现在显然应该已经知道自己和白锦堂见面的事了。心中虽然不情愿，但终究还得面对这个问题，索性坦然问道：“你哥他怎么样了？”
白玉堂叹了口气：“我哥他没事，检查之后已经出院了。倒是你，身上大伤小伤无数，虽说都只是些皮外伤，没什么大问题，医生说最好还是再留院观察几天。这几天，你就给我老老实实躺在床上，不许乱动！”
白玉堂只说着病情，并没有急着追问别的事情，展昭却觉得自己不能不给他一个交待。好在早上的时候已经下了决心，现在说出口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
“玉堂，对不起。”他说着，观察了一下白玉堂的脸色，看到并没有什么不悦的神情，于是便接着说了下去，“其实，这几天，我们刚刚发现了一些线索，好像和原来的“四海运输”还有你大哥有关，所以我曾经拜访过你大哥一次。这一次也是去调查，谁知道碰到了这样的事。”他缓了缓，接着解释道：“关于案子的事情，我还是不能和你说得太详细。可是，我觉得，至少应该告诉你这件事，也省得我天天总是为了瞒你烦心。”
看着展昭试着起身，白玉堂一把按住了他，自己动手把他抱起来后，又在后背垫上枕头，才慢慢地放下他的身子。重新坐下来后，白玉堂握着展昭的左手，盯着他失去血色的脸，才心痛地说道：“昭，我现在真的很庆幸你没有早告诉我，不然，我就不会在第一时间冲进去救到你们了。”看着展昭的目光中满是迷惑，他有些愧疚地放低了声音：“其实我跟着你去了白氏，本来想出其不意的现身，让你们没法再逃避，没想到刚进去就听到了爆炸声。”
展昭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真没想到会用这样的方式让你知道。不过，无论怎样，现在讲开就好多了。”他看向白玉堂，笑容中掩饰不住脸上的一抹忧色，思虑再三，还是一狠心说了出来：“玉堂，这件事对我来说，没什么难的。你了解我的个性，一定是一查到底，直到真相大白。可是，我更担心你。我也不清楚这样查下去会是什么结果，万一……，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最坏的设想还是没能说出口，只能勉强坦白自己心中的忧虑。
白玉堂的脸上并没有出现为难的表情，反倒是一脸意料之中的平静。或许，口中说出的回答早已在心中练习过无数次，只是缺少一个真正表达的机会：“昭，如果你因为我们的感情而退缩，那就不是展昭了。该怎样便怎样吧，真的要来，你挡也挡不住。不过，我相信我大哥绝不会是穷凶极恶的罪犯，他在大是大非上一向很有原则，不会以身试法的。这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或许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反正现在一切都还在调查中，想得太多就变成杞人忧天了。我相信，事情一定会有个完满的解决方法，你就不用担心了。无论你怎么做，我都信任你！”
看到白玉堂说得自信又诚恳，展昭的心里虽然还是沉甸甸的，却也不禁多了些希望。玉堂应该是了解亲生哥哥的，既然他这样说，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得太多了。他微笑着向白玉堂点点头，表示赞同。忽然看到白玉堂灰头土脸的样子，有些心疼，便劝道：“我现在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家换件衣服吧，晚上再过来。”
白玉堂本来就想去看看大哥，听到展昭这样说，便答应了下来。帮助展昭重新躺好后，他出了医院，开车直奔白锦堂的别墅而去。
刚进大门，白玉堂就听到了楼上激烈的争吵声。大厅里，家里的工人们三五成群，正窃窃私语，看样子，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他急忙寻着声音找了过去，却是源自白锦堂的卧室。
“我今天就是要问个明白，他到底想怎么样？”丁兆蕙正怒气冲冲地追问着什么。
“兆蕙，老大今天已经很累了，你就不要再闹了。”丁兆兰在一旁努力劝阻着。
“他累，月华就不累了吗？好不容易等了这么多年，忽然又跑出来个展昭。难道他们姓展的就该天生被捧着，月华就得一次一次地被他狠狠摔在地上？”
听到“展昭”的名字，白玉堂立刻停下了刚要迈进屋的脚步，一闪身，躲在门的旁边，侧耳继续听着。
“你说什么胡话？”丁兆兰终于发怒了，“相同的悲惨场面发生了两次，我们这些外人看了都受不了，何况老大呢？做了这么多年兄弟，你怎么就一点都不体谅他呢？”
“他们姓展的”、“相同的悲惨场面”，只言片语却也足够让白玉堂把混乱的思路稍稍理清了一些。难道猫儿的哥哥和自己的大哥是旧识？他心里陡地一惊，忽然想起了展辉的死因和展昭正在调查的案子，一种不祥的感觉油然而生。
“我体谅他，谁体谅月华？我这个当哥哥的都不疼她，难道还指望这个人吗？”
“老大既然已经答应娶月华，就一定会好好待她。我相信老大的人品！”
“哼，你相信？我倒是想问问，为什么你一告诉他展昭和小白的事，他马上就求婚？是不是怕看到自己旧情人的弟弟，移情别恋，又怕爱上自己弟弟的情人，就赶紧找个替代品，断了自己的念想？”
听到这话，白玉堂觉得脑子里“嗡”的一下，立时一片空白。这事情实在来得太突然、太意外，让他一时之间根本难以消化。不会的，这里面一定另有内情。他不相信，只见过两次面的大哥和展昭会有什么其他的事。他稳了稳心神，继续听着他们的对话。
“够了，二哥，你不要再说了。锦堂现在需要休息，你们先出去吧。”丁月华一张俏脸上罩满寒霜，语气也异常的强硬。
“月华，你不能总这样一味的谦让他。你这样苦着自己，值得吗？你看，展昭一受伤，他就马上推迟婚期。这分明是对你不负责任。”丁兆蕙还在苦口婆心地劝着。
“值不值，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不用别人操心。”一向温柔贤淑的丁月华此时却是词锋逼人，“我相信锦堂，也相信自己的判断力。展昭是不是玉堂的情人，是不是展辉的弟弟，这些都无关紧要。最重要的是，他不是展辉，他和展辉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锦堂就算是关心他，也是因为玉堂或者展辉，绝对没有别的想法。你们信或不信，我管不着。只要我信，对锦堂来说就足够了。”
一时间，房间里一片静默，丁月华的话打动了每一个人。良久，白锦堂疲惫的声音终于响起：“兆蕙，你那么想，我不怪你，你也是关心妹妹。我本来以为你能明白推迟婚期的原因，既然你也不清楚，那我告诉你。这颗炸弹明显是冲着我来的，我不知道到底因为什么。但是，在解除这个危险之前，我不能把月华也牵连进来。你放心，只要这件事情查清楚了，解决了，我马上就把月华娶进门。我用玉堂向你们兄妹三人保证，这下你们总放心了吧。”
听到白锦堂祭出最珍爱的弟弟做保证，丁兆蕙也不好再说什么，一跺脚转身出了房门，却正好看见了躲在外面的白玉堂，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小白！你什么时候来的？”
白玉堂绕过丁兆蕙，走进了房门，边观察着几个人的神态，边说道：“我刚到，过来看看我哥怎么样。”他话说得暧昧不清，表情也平静如常，让人猜不到他到底听到了多少。
白锦堂忽然冲了过来，一把抓住弟弟的胳膊，紧张地问道：“展昭他怎么样了？”看样子，他已经从上午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只是脸色还很苍白，连走路都有些蹒跚。
白玉堂扶着有些虚弱的哥哥走到床边，将他安置在床上，低声安慰道：“他没事。医生说再住院观察几天就行了。哥，你也得好好休息，别问那么多了。我看到你没事就放心了，现在我就赶回医院去看展昭，你听月华姐的话，睡上一觉，明天再接着工作吧。”看到哥哥憔悴的样子，白玉堂实在不忍心继续追问那些会刺伤他的事情。他强忍住问出来的冲动，又和白锦堂聊了两句，就和丁氏兄弟退出了房间。临走时，丁月华满怀感激地悄悄向他说了一句“谢谢你，玉堂”。
到了大厅，丁兆兰也忍不住走过来，拍着白玉堂的肩膀，说道：“小白，谢谢你能体谅你哥。我还真担心你一定要追问到底呢？”
哪知白玉堂却忽然发难：“那我要是直接问你：我哥和展昭的哥哥有什么关系？十二年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原来的“四海运输”和那个青龙帮有什么过节？你们会告诉我吗？”他的目光像利刃一样，语气也是咄咄逼人。
丁兆兰没想到白玉堂会突然问出这些，更没想到他还知道了这么多，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躲避着白玉堂的目光。最后，他终于咬牙说道：“小白，这些事情其实我很想告诉你，不过，你哥没有同意之前，我是不会说的。”
“那你呢？”白玉堂转向旁边的丁兆蕙。
丁兆蕙看了哥哥一眼，忿忿地转过头去，也不言语。
“哼，我也没指望你们说。这些事，我一定会自己查出来的。既然我也姓白，就没有不能知道的道理，该我尽的义务，我一分都不会少；该我担的责任，我也半点不会逃。”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别墅。
丁兆兰望着他的背影，心中也不知是喜还是忧，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叹着气转身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