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不悲伤》小觞

7、007.父子

　　诺诺被护士接过的时候求助的看了我一眼，我闭了闭眼，终是没有理会。
　　隔着厚厚的门板，我却还是那么清晰的听见了他的哭泣。
　　*
　　亲子鉴定的结果在当天晚上就出来了，彼时我正带着诺诺在超市购买食材。小小的人儿身高还不及购物车的的三分之二，却兀自在我前面不远的地方跑的欢快，然后抱着花花绿绿的东西回来，吃力的将它们一一扔进购物车里。
　　我只是纵容，笑容璀璨。
　　这是第一次，我觉得诺诺在我面前像个孩子，便如他在顾长安面前那样。
　　而我一直都知道，顾长安是个好爸爸，我不是个好妈妈。
　　我告诉自己不能哭，特别是在这种时候。
　　走出超市看见航洛阳的时候，我的脑海里却还是一团糟。
　　我该怎么，怎么对诺诺解释这所有的一切，关于此刻在我们眼前的男人突然成为了他的爸爸，而一直纵容他爱护他的顾长安却又不是，又该怎么让他相信，我们对他的爱无论如何都不会变。
　　鉴定报告被扔在了我面前，我还没来得及去捡，航洛阳已经一步上前捏起了我的下巴。
　　“最后一个问题，”他说，“是不是顾长安的。”
　　陈述句的语气，我瞬时明白了一切。
　　所以我说，“是。”
　　他捏着我下巴的手猛的收紧，我甚至听到了骨头即将碎裂的声音。
　　接着他笑了，笑意深深却不达眼底，那深不见底的黑眸中似是酝酿着一场巨大的风波，只待某一刻到来就要风雨如注。
　　突然，诺诺怯怯的叫了一声“爸爸”。
　　航洛阳猛的松开了手，迅速转头看向我身旁的小人儿，只是，他的目光还没来得及下降高度，就先对上了另一双同样漆黑的眼眸。
　　“爸爸。”诺诺又向着不知什么时候来到的顾长安怯怯的叫了一声。
　　顾长安抱起了他，又上前一步揽过我，就带着我们离开。
　　我没有回头去看那个人，他也没有。
　　诺诺在顾长安怀里扭了两下，“那个叔叔......”
　　“诺诺，你买了这么多东西，吃不完怎么办？”我却打断了他，不合母亲身份，却还是那样做了。
　　肉球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皱着眉头开始思考我提出的挑战性问题。
　　顾长安期待的看了他一会儿，终是叹了口气——
　　“顾长诺，你什么时候才能在第一时间想到你永远都可以找顾长安解决困难？”
　　“不，爸爸。”肉球此次开口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决，“妈妈教过我，不可以一遇到困难就依赖别人。”
　　我有些诧异于肉球的回答，对上顾长安的目光，看到了那眼中和我心中此刻一样的波动。
　　那是心疼。
　　我突然就哭了，将一大一小两个人吓了一跳。
　　我却停不下来，只好委屈的冲着顾长安吼。
　　“我今天不要做饭了，你带我们去吃臭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