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不悲伤》小觞

6、006.开车

　　客厅里传来没被关掉的电视机的声音，少儿台重播了昨天晚上的节目，于是我听见了“叮铃叮铃”的声音。
　　当“叮铃叮铃”的声音不停重复直到让我开始怀疑诺诺昨天晚上是不是其实看的是DVD的时候，我蓦然领悟，那“叮铃”是门铃的声音。
　　*
　　站在门口的是小绿，还有，她的眼泪。
　　我打开门，小绿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吧嗒吧嗒砸了一地。
　　我吓了一跳，连忙把她拉进来。
　　“我妈......我妈她.......”
　　这番话，已吓了我八跳了。
　　“别急，慢慢说，你妈怎么了？”
　　“哇......我妈非让我独立做案子.......可是我根本不会啊！！！！”小绿突然嚎啕起来。
　　“......”
　　我毫不犹豫的起身将她扔在了门口，而那个女人也就继续陶醉在自己的哭声中。
　　小绿，原名舟格林，英文名Green,我被其本人强迫，称呼她为小绿。按照小绿的逻辑，如此称呼方可表现出我们姐妹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一家亲，我窃以为，那名字九曲十八弯，弯来弯去还是她一个人的事情。
　　不过，名字而已，也就随她去了。
　　所以小绿美女一番梨花带雨说自己的妈妈怎么怎么了，着实将我惊了一惊。
　　不过既然又是有惊无险，我也没有再理会的打算。
　　收拾好了东西，小绿还堵在门口哭。我不耐烦的将她拎到一边给我让路，然后开门，关门，锁门，下楼。
　　不出意外的看到顾长诺在楼下大厅等我。
　　面对肉球，我除了一声叹息，还能如何呢？
　　走上前抱起他，揉了揉那胖嘟嘟的小脸。
　　肉肉挣扎了一下，委屈的开口：“爸爸昨天晚上扔下诺诺就出门了，诺诺一个人在家很害怕，去敲妈妈的门，妈妈也不理诺诺......”
　　我笑了笑，又捏了捏他的小脸，并没有答话。
　　顾长安，你总是这样，惹我生气，然后把诺诺推出来挡我。而我又总是这样，所有的顾虑都是诺诺，怕他不开心，怕他难过，怕他不安，所以言和。
　　这一次，你还要这样吗？是因为这次你的过分不同以往，所以教给了诺诺新的说辞吗？
　　放他一个人在家？这种拙劣的借口，我会相信么？
　　推开公寓楼的大门时我看到了那个人，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又出现在了这里。
　　航洛阳。
　　“我以为，我们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我看着走上前来的人平静的说。
　　航洛阳什么都没说，伸手将诺诺夺到了自己怀里。
　　“你做什么？”
　　他的表情太过平静，让我的内心突然就生了一丝不安。
　　他依然不说话，空出一只手来抓着我的胳膊将我塞进了车里，又把诺诺放到我腿上，然后绕到另一边也坐进了车中。
　　我有些诧异的看着他发动车子踩下油门，终是了然一笑，有些自嘲。
　　那时候，无论我怎么央求，航洛阳总是不肯开车，明明我亲眼看到了他的驾驶执照，他却依然能看着我手里的执照风轻云淡的跟我说：“我不会开车。”
　　那时，他会带我外出，可是不管去哪里，车上总是有一个司机。
　　因为有司机，所以我们的谈话不能太过私密。
　　因为有司机，所以我们的接触最多限于牵着手而已。
　　因为有司机，所以我们的行程会被提前报告从来没有惊喜。
　　因为有司机，所以，无论是穿行过落雪的夜巴黎，还是路过田野间盛开的雏菊，我们都隔着一个人的座位，看着各自车窗外不同的风景。
　　我没有资格让司机停车，所以所有的美景都只能匆匆而过。
　　细细回想，我曾哀求过他多少次独自开车带我出去，次数多的连时光都已经记不清了吧？可是他从来都只有一句，“我不会开车”。
　　后来，后来我终于见到了他开车的样子，那是他在风雨里扔下判决的话语后，载着方苏杭扬长而去。
　　那也是记忆里唯一的一次。
　　我的心突然安静下来，转头看向窗外。
　　我不知道他要带我们去哪里，想起一件事，便拉开包找手机。
　　“我已经给诺诺请过假了。”
　　一直没开口的航洛阳突然说道。
　　我没有理会，继续找手机。
　　三声提示音过后电话被人接起，高贵的女声悠悠传来。
　　“小京？”
　　“是的，母亲。”我说，“今天诺诺有点不舒服，我带他去看病，就不去店里了。”
　　“不舒服？他怎么了？”母亲的声音有些担忧。
　　“没事，大概是昨晚没盖好被子着凉了，我带他看完病，然后再跟您打电话。”
　　“好，那你记得给我打电话，别忘了。”
　　“放心。”
　　舟林格是个好母亲，至少在别人，在我看来，都是这样的。
　　所以我认真的做着好女儿。
　　“诺诺不舒服？”航洛阳的声音又漠漠响了起来。
　　我笑了一声，“终归是进医院，不是么？”
　　他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