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百年》狼王在人间

12、这才是他的生存

　　天花板是暗蓝的，白色的石膏浮雕描绘着流云，奥兹睁开眼睛后茫然地看着那些繁复优美的纹饰发了一阵呆。右侧是高而完整的空间，小件家具和装饰品错落摆放，少有切断视线的物品。厅的正中一挂锦缎床帐自天顶吊下，水蓝色底上的银色水草纹样映着炉火隐隐闪光。卧室，谁的卧室...奥兹惊醒，猛然坐起来，后又放松地躺了下去。回来了，这，是自己的家。
　　水印着族徽的信纸上词句精简谦雅，文后附着用以回复的几页信笺，笺上压着金色花纹的边，精致的纸制品一张张摊开摆满了一桌子，托斯斐主教点着油灯仔细看着信末华丽的花体签名。“亚维克斯`阿亚纳米”
　　缓缓打开的教堂正门中明亮月光勾勒出熟悉的身影，阿亚纳米参谋长看着儿子快步走过两侧座椅之间的甬道，在神龛正中的施洗盆前停下。泠泠跳跃的水声掉落在静谧中，有着奇异的洁净感，仿佛降自苍穹。描绘基督受难的彩色玻璃圆窗中透过的月影班驳而扭曲。编织图像的玻璃经纬在幽暗光线中消逝了艳丽的色彩，仿佛存于脑海的，几世前迷梦的记忆。耶稣背负的巨大十字架投射出的白色光影因而清晰得出奇。
　　奥兹背光立在神龛下，立在教堂地面的光十字之中，那些没有温度的苍白光线投注在他身边，像迷雾笼罩的冰冷海水。在诸神环绕的空间中优美得像个天使。一种无助的迷茫漫满全身，冰封的意识在这一刻破茧而出，视野清晰起来。
　　“若他是巴曼尔家族的人，可能是继承了那两人的力量，但他不是，拥有其中一人的灵魂的少年如何拥有阿比斯大人的力量？”听完阿亚纳米的情况，提出怀疑。
　　“阿亚纳米，根据传言，拥有两种能力的灵异者会拥有不死之躯。”接受来自对方白眼，讪笑着转开矛头，“拥有光暗两种力量的少年，会不会成为第二个阿比斯大人，或第二个黑暗之主。”
　　黯淡的不仅是语气，但那股爱意涌动在那张不轻易说情的薄唇，“我会守护好他的。作为一个父亲，决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走入歧途，也决不允许有人夺走他的命。”
　　托斯斐主教慈爱的目光射出钦佩“你是一个好父亲，如果你儿子知道的话，一定会感谢你的。”
　　绿藤上的腾腾黑气如影随形，在污秽，肮脏，不洁之中一股温暖油然而生。
　　不知道身上的变化，但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背部和双脚那破体而出的什麽东西，快要带走他的所有呼吸！渐渐的，他的双脚收缩，後背被那强大得无可反抗的力量撑裂，同时又听到不知从什么地方开始源源不断输入冤魂那凄厉凄惨的嚎叫，实在是令人恶心反感，加上眼前有许多黑黑的东西聚集过来，虽不接近他，但围绕到了他的脚边，下意识地，伸出右手，一朵黑色玫瑰正吐露新蕊。
　　“他的确是拥有光暗两种力量的灵异者。”托斯斐主教肯定。
　　随即左手中指钩起，一道绿蔓织成的条状屏障形成。色泽碧绿，质地绵软摇曳着伸向空中。
　　“主教大人！”阿亚纳米参谋长为儿子第一次开口求人。
　　“我知道了。但现在需要争取巴曼尔家族认同的资格。”说话的时候，奥兹的身体颤抖得更加的厉害了。
　　“阿比斯大人，他创造的我，作为神职者，拥有无尽的时间和生命，我是他的老师，也是唯一不歧视他弟弟的人，他的弟弟，奥兹`巴曼尔，因出生带有一双不属于家族的黑瞳，所以被众人排挤，久之，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他永远充满压抑的气氛，奇异的是，那个孩子，极其听话，尤其是听他哥哥，阿比斯大人的话。后来教会对他进行净火仪式时…”
　　“净火仪式？是火刑？”
　　“恩，当时大家认为火能烧尽一切污秽。所以，当熊熊燃烧的大火逐渐侵蚀那个听话的孩子时候，一股狂风袭来，将他席卷而去，我一点都不惊讶。因为，一切的压抑会被释放。所以，他回来了，带着黑暗的腐朽的气息，他的恨，他的爱，被无限地放大，直到杀死双亲之后，又一次消失了。阿比斯，他，请求得到一切力量，因为他想守护每一个人，他希望我创建一个不会失去任何关怀，不会抛弃任何孩子的教会。”老人的手捂紧茶杯，“作为一位神职者，我衷心地希望你的孩子能够平安，没有仇恨，没有爱憎，这才是他的生存，一个拥有秽之灵魂的守护者。”
　　“我知道了。”坚定的语气，阿亚纳米参谋长闭上了眼。
　　“既然这样，作为父亲，阿亚纳米，拥有那把可以斩断一切缘分的费拉托镰刀，斩断他的所有的缘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