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情债》冰**语

8、第八章

　　四月花开烂漫，百花园中又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夙倾坐在石凳上，手中的花瓣已被她撕成了碎丁，“七太子说的好生无辜！不过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那日灵山菩提井旁，另一边是滚滚红尘，大明王菩萨说：“凡人皆痴，因此总喜欢向菩萨许愿。需知，因果轮回，所谓的‘佛渡有缘人’也不过是红尘已尽的人罢了！”

　　她不解，“菩萨这话是何意？”

　　她说：“你本红尘未了，今日即使我渡你暂时躲过忧烦，他日烦恼纠纷仍旧会找到你的头上！”

　　沉思良久，“多谢菩萨指点，只是还望菩萨替我遮掩一二。”她苦笑一下，“终究是个俗物，此次下凡就当是修行吧！”辞了大明王菩萨，却不是投了菩提井，而是化了清风去了人间。

　　“你要如何才肯再信我一次”逸墨凄惨一笑，“还是你非要我将心掏出来给你看看”

　　“心？”手一抖，碎碎的花瓣飞扬，有的悠悠落地，有的被风吹的不知道飘到了哪里。“你知道吗？这已不是第一次了”她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绿眸闪闪，望着天边灿红的云霞，“那一次，就是那一次……离开武娘的身子之后依旧滞留在人间，去了我们曾经去过的地方，走了我们曾经走过的路，吃了我曾经吃过的食物。怎么都不一样了呢，那湖不美了，路也泥泞了，连食物都难以下咽了。呵呵”她凄楚凉笑，“那是没有你啊！没有你的地方都变糟了”她看他，绿眸盈盈，是他盼过千万次的。

　　“我忍着不去见你，却你在每日必经之路久久徘徊。你说你喜欢听我唱戏，我便像个傻子似的天天在哪里唱，唱的嗓子都哑了”她抬手抹去滑落在腮的泪，“后来我又日日能见到你了，是以花魁婢女的身份”她望他，“你还记得那个叫多儿的丫头吗？她是我，是曾经和你海誓山盟过的武娘啊！”

　　眼里惊涛骇浪，难以置信，“怎，怎么可能……”

　　武娘死后他虽还同往日那般笙歌犬马，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多少有点“醉生梦死”的意味了。一日路过青楼门口，似曾相识的唱曲声狠狠击了他那颗本已沉溺的心。据说，唱曲的是青楼的花魁，刚挂牌不久！

　　后来他自是夜夜去，久了，同那花魁身边的丫头也熟悉了。多儿是个俏皮的丫头，喜欢他带去的桂花糕，爱喝他送去的女儿红，更愿意听他讲一些青楼外面的事。时间长了，觉得这丫头越来越讨喜，甚至有时会觉得同花魁说话都没有同这丫头说话有意思。

　　“李郎，我想我是真喜欢你的！”她平复了情绪，“看着你对花魁情意绵绵，温情万种，我告诉自己，只要这样默默的看着你，喜欢你就好。”她长出口气，“后来花魁喜欢了那个状元，状元抛弃了她，她疯了。我没想到，我真没想到，你居然可以不顾家人的阻挠将她接回你家照顾”顿了顿“不过好在你还一并将我也带回了府，我依然可以每日见到你。见到你为她挽起长发，为她更换衣裳。我想，你是真心喜欢上她了吧，就像我是真心喜欢你一样”

　　“你憔悴了，你爹骂你是逆子，你娘说你不孝，而你，温柔的拉着疯傻的花魁，‘孩儿是真心喜欢她的’。一句话，就因为这一句话，我决定治好她，因为她好了，你就开心了”泪水擦了又流出，流出又擦了，一遍一遍，最终泪流满面。“我兴致勃勃的跑去书房想告诉你，花魁好了，奇迹般的好了。可我到了门口听见的却是那刘公子同你要我”闭上眼睛，她已绝望。“你是怎么回答的？你说‘不过是个丫头，你若要给了你又何妨？’哈哈，好一句又何妨？又何妨？”

　　她狂笑不止，他急的想拉她手。

　　不，不是这样的，那日她没听完……

　　他的原话是，“不过是个丫头，你若要给了你又何妨？可是梦蝶是那丫头伺候惯了的，如今又是这样，换了旁人不尽心不说，就是我也不放心啊！”

　　多儿，那个俏皮的丫头，他怎么能把她给出去，怎么舍得给出去！！

　　她避开他伸过来的手，“李郎，女人的心是伤不得的，更是寒不得的！”

　　仿佛身体全部的力气都被抽干，颓废的站在那里，他们之间到底有过多少误会……而这些误会，统统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哈哈……”他仰头长啸，笑的眼睛酸了，流出了液体。

　　一切都是他作茧自缚，咎由自取！

　　“夙倾，如何……你才能原谅我？你会……原谅我吗？”

　　原谅？如今他还敢让她原谅？逸墨啊，你是高看了你自己还是低看了被你伤过的女人？

　　“好啊，只要你做到一件事我便原谅你，如何？”她侧卧在石桌上，又恢复平日里浪荡魅惑之态。

　　“当真”心头一喜，听她道：“昔日莲花仙子为了魔族后裔甘愿背叛天界。那么，我要你为了我，背叛天族！”声音懒怠，说出的却是诛心的大罪！

　　“好！”黛青色的眸子亮了又亮，嘴角勾起温和的笑，“只要你喜欢，我愿意！”

　　逸墨走了，夙倾紧绷的神经终于瓦解了。垂下最后一滴泪，“一切都结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