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纬22度》纯净天蓝

5、5

　　五
　　在锦瑟的字典里，等待最是习以为常，但这一夜她却出乎意料的焦躁，她早已习惯于内容简洁明了，过程干脆利落的去执行一项任务，而眼前的这个任务目标，显然与众不同，她有诸多不习惯。
　　不习惯对方的言听计从，不习惯对方看她的眼神。面对懵懂无知的女孩，与其说自己是名杀手不如说成保镖更为合适。
　　锦瑟的生活习惯独来独往，沉默寡言，如今身边平添一人，不是去杀她而是保护她，这么多年来，她是第一次。
　　保护一个人似是游刃有余，难在沟通上，锦瑟不知自己的交流方式是否得体，明溪尚不清楚自己的身世，该不该讲，如何去讲，锦瑟有些举棋不定，根椐数日的观察，她甚至认为师傅对她的指派会不会有些打草惊蛇。
　　这个世界上，除了明庭轩、沈达，师傅及自己，明溪的身世还未揭示，这么早介入，合适吗？带着疑问，锦瑟还是对明溪开了腔。
　　“明天起，你要见个人。”
　　“为什么要见人？我明天要是不回校，导师不会饶我的。”明溪一脸天真地望着锦瑟，脑海里浮现出初见她微笑的样子，等了三年，这个微笑是否还能见到？
　　只要在一起，总有一天能见到，明溪的心情明艳起来。
　　以现在的学生身份，一晚不见尚可，三五日不在校园晃动，必然生疑，锦瑟静默间，明溪却已洞悉了她的心事，语气欢快地说“我相信你，你说什么我做什么。”目光清澈，瞬息间锦瑟的心弦似被撩拨了一下，她赶忙将眼神别去一旁，突然意识到，这也许不是个容易完成的任务。

　　灯红酒绿中，罗幼薇恣意扭动的身体突然停住，面对着她，舞性正浓的同伴阿芝不解地冲着她大喊“怎么不跳？”
　　罗幼薇用手指了指吧台，做了个口渴的姿势，挤出了人群，而后她的眼睛便一直盯着角落里一个孤寂的身影。
　　“小记者，几天没见，这么厉害！一早就守在这等我了？”寻到那个身影近旁，罗幼薇嘴角一抹玩味的轻笑。
　　魏晴朗正一个人思想放空，眼神空洞地抽着烟，对震耳欲聋的环境充耳不闻，当然也没注意有人盯上了她，罗幼薇又将手伸到她眼前晃了晃，这才把她的天马拉回来。
　　也没看清对方是谁，晴朗不耐烦的一句“走开，烦着呢！”
　　罗幼薇几时有过这样的礼遇，反而挑起了她更浓的兴趣，索性在魏晴朗身边坐了下来。
　　“怎么了？遇烦心事了？告诉姐姐，姐姐帮你。”态度极其暧昧。
　　看清眼前花样的容颜，不是冤家不撞头，晴朗今天气场有些低迷，也从不嫌自己身上的麻烦多，但还是申明了一句，“今天是巧遇，不用叫上你的保镖。”
　　罗幼薇也不恼，两手一摊，环视四周，“难怪你总是个小记者，一点观察力都没有，今天我一个人。”
　　“结了婚都不老实！”连日奔波一无所获，魏晴朗难有好心情，凭着她对罗幼薇一直以来的关注，意识主导言语，她只觉得这话算是轻的。
　　罗幼薇不但不恼，还放肆地大笑起来。
　　换作晴朗莫明其妙了，“我说错了吗？”脱口而出后便后悔了，自己好歹也是个用心的记者，还用得着要她求证吗？
　　罗幼薇也不说话，只是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她这么一直笑就象是个原子弹，怒气在晴朗心头形成了巨大的蘑菇云，她坐不住，霍地站起身，迈腿就往外走。
　　罗幼薇却伸出手来拉住了她，随即自己也站了起来。
　　从身高上魏晴朗高过罗幼薇，但此时晴朗穿的还是那双去年买的耐克运动鞋，罗幼薇着的却是七寸的细高跟，周围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罗幼薇就着晴朗的耳际，轻佻一句“今晚跟我走吧！”
　　魏晴朗毕竟不黯此道，立刻就觉得耳根仿似过电，酥麻不已。
　　偏罗幼薇不依不饶，“看，耳朵都红了。”
　　魏晴朗气极败坏，一步跨成了两步宽，罗幼薇没留意她这大动静，手还在她身上，差点细高跟被扯倒，她及时稳住身体，冲着已走出一大步远的晴朗喊到“明家的事不好管吧，一个人在这发什么呆呢？问我呀！”
　　果然晴朗象使了定身术，只不过还能回身，投以一个质疑的眼神。
　　罗幼薇这下不急了，一丝诡秘的笑展开，小手指不用勾，晴朗就乖乖地折返。
　　“我的消息都是要报酬的，一分钱一分货。”罗幼薇洋洋得意，故意拖着长音，说出半调子话“不过你嘛……”边说边坐回原先的角落。
　　晴朗情急，想都不想也坐回原位，“出价太高的话，我也给不起。”
　　“你给得起！”罗幼薇将给字读了重音，笑意深沉。
　　魏晴朗则一脸凝重，“说吧，多少？”
　　“你陪我一晚上，给多给少看表现！”
　　瞬间魏晴朗的脸拉了下来，二话不说起身就走，她悔恨交织，忘了罗幼薇是欢场老手，被她调笑一回，再一回，又羞又恼，若不是碍着人多，险些要落下拳头。
　　“怎么，这就打退堂鼓了？”
　　罗幼薇在晴朗身后的叫喊一石激起千层浪，她气势汹汹地冲到罗幼薇面前，轻蔑地笑着“你那些消息是不是都是陪出来的？我这里没有你需要的消息。”
　　罗幼薇仍是不烦不恼，还颇有兴致地欣赏起她气得刹白的一张脸，悠悠一句，“你可以卖艺不卖身啊！”
　　次次技不如人，又命运多舛，晴朗尽管满心悲愤的火焰，却无处可发，只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不再与之争口舌之快，快步走出了喧嚷。
　　“怎么又是她？怎么哪里都有她？”阿芝不知何时走到罗幼薇身边，看来她一早已尽收眼底。
　　“偶然遇上的。”罗幼薇仍望着晴朗走的方向，笑意盎然。
　　“这么巧？！”顺着罗幼薇的目光阿芝满脸狐疑，“不会吧？”
　　“真的，难怪这几天总觉得哪不对味，原来是没有她鬼鬼祟祟跟着。”罗幼薇收回目光，耸耸肩。
　　“我看你这真是闷坏的，怎么？要不今晚来个夜不归宿？”
　　罗幼薇颇为失意地重重叹了一口气，“不行呀，今时不同往日了。”
　　“不是假结婚嘛，许公子又不管你！”
　　“许老爷子管得宽！”
　　“你这么搞，是不是真不打算回明家了？”
　　“我姓罗，他姓明，他跟我一毛钱关系就没有！”
　　“许家跟明家是死对头，你这不明着跟他们开战吗？我真有点担心。”
　　“管好你这张嘴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话已至此，阿芝知道平日里罗幼薇最嫌也嘴碎，可好不容易才约出来一回，舞尽兴，还不让闲聊，岂不要闷死，可显然谈及明家触了罗幼薇的底线，只得投其所好转移话题，绕回到小记者身上，“小记者最近都忙啥呀？刚才我看她全无斗志呀？”
　　“谁知道？连猫抓老鼠的最后一点乐趣都没了。”
　　“哎哟，最后的乐趣！她就一苦逼的小记者，何德何能能乱了罗大小姐的芳心呢？”
　　罗幼薇不说话，神情却道出了心声，阿芝看不过，继续说“人家拍拖，人家坠胎，犯着她什么事，上去拍人一砖，官司还没打呢，医药费就赔了个一穷二白。”
　　罗幼薇眼波流动，嘴角轻笑，“你不觉得她很有意思吗？”
　　“有意思？白痴才是！”
　　“那也是有意思的白痴。”罗幼薇笑着说，对今天魏晴朗的表情意犹未尽，“走吧，回去晚了又要被教导。”
　　阿芝开始替她不值，“反正是假的，何必那么在意呢？许公子巴不得你晚点回吧。”
　　就这么会，罗幼薇突然有了新想法，她凝视阿芝两秒后说“你说……同性恋什么感觉，我以前一定不信这种感情，不过看许公子他们两个，十几年了，比正常夫妻都稳定，挺羡慕的。”
　　阿芝怔怔地看着她，懦了懦嘴，“你不会是……想让我来试试？”
　　“脱线，我看你根本没感觉，再说……你想得美！”
　　阿芝夸张地拍拍心脏的位置，“吓死我了，美男我还没把够呢！”
　　罗幼薇不解地问“你吓什么？”
　　“我怕阵地不稳呀，你是只狐狸精，别说男人，就算是女人，被你电两下也昏了。”
　　“真的？”罗幼薇不相信自己有这种魅力，对男人她当然有十足信心，可是对女人……刚才小记者根本不屌她。
　　“什么时候你这么不自信了？”阿芝不解地看着她。
　　罗幼薇不想有人撞见她的小心思，便哼哼两下草率应付。
　　“走啦，我现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可得管住自己这张嘴。”坐上自己红色的兰博基尼，罗幼薇再一次对着副驾驶座上的阿芝强调到。
　　“安啦，你再说就成我那位老姑婆了，几时这般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