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月宫》海盗

5、第五章

　　那个叫风鸣的给我的药药效倒是真的不错。加上我们映月宫的内服药，连花在入夜后很快就醒了，身上的伤也好了很多。只是这丫头好像很不服气的样子。

　　“那个伤我的人家伙叫什么名字？我早晚要找他算帐。诶哟……我的手诶……”连花嚷嚷着说要报仇，一不小心就扯到了手臂上的伤口。
　　“诶呀，我说大小姐，等你养好了伤再说吧！你这冲动的脾气早晚要改改。”易雪戳了戳连花的额头道。
　　“易雪你帮谁说话呀！我都伤成这样了……”
　　“要不是你那么冲动，不分青红皂白的跟人家动手，人家用得着伤你嘛！我看那个风公子倒也是个正人君子。”易雪不服气连花给风鸣下的评论。

　　原本我正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两个丫头评论那个风鸣，门口来人却打断了这一切。

　　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正当我想找老夫人谈话之际，老夫人却死在了自己的房间了。

　　我匆匆赶到事发现场，房间里却已经站满了人。

　　“到底怎么回事？”我问站在一边的诸葛正驰。
　　可是没等诸葛正驰回答，一旁的诸葛正心却不改傲慢脾气的朝我走了过来。
　　“原来是月姑娘。怎么，月姑娘也是听闻了祖母去世的消息吗？”

　　看着诸葛正心的脸，我却并未感到任何的伤心或不快。但是反观诸葛正驰，他却眼睛微红，一副刚哭过的样子。

　　这倒不禁让我怀疑起这样一来是不是倒是称了诸葛正心的心了。

　　我笑着看了一眼诸葛正心，不理她继续问诸葛正驰。
　　“老夫人怎么死的？”
　　“听奶奶的丫鬟说是听到打破东西的声音，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奶奶她就……”看着诸葛正驰这伤心的样子似乎跟老夫人的感情还算不错。

　　“不用问了，奶奶是被人用极细极薄的软剑割断喉咙而死的。”回答我问题的却是站在一旁的诸葛正心。
　　我看向诸葛正心，试图发现些什么，可她却还是一脸的冷静，找不到任何情绪。

　　老夫人是被人用软剑杀死的，可是江湖上很少有人用这种武器的。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呢？看着房间里站满了的一圈人，我不禁怀疑这凶手说不定就站在我面前，可是我却无能为力。

　　“风庄主来了。风庄主来了。”只听见人群中有人喊着。

　　回过头朝门口望去，一中年男子已朝我这边走来。再看看跟在他后边的那个年轻人不是风鸣还有谁？看来那中年男子必定是红叶山庄的庄主风霸天了。

　　“姑娘原来也在这里。”风鸣路过我身边看到我，朝我笑着说道。

　　“老夫人被杀，我自然要过来看看。”我回答，顿了顿接着说道，“看来这里只要有红叶山庄庄主就可以了，我算是白来这一趟了。”我看了眼前面的中年男子，转过头朝风鸣笑着说道。

　　看来这红叶山庄在江湖上地位果然不低。看众人对风霸天恭敬的态度就可以看出。

　　“姑娘说的是家父吗？家父身为武林盟主，这逍遥庄一向又与敝庄交好，逍遥庄出了这么大的事，家父亲力亲为也是份内的事。”
　　风鸣似乎听不出我话里的意思，也就认真的向我解释起来。

　　我却不以为然，这风霸天是什么为人我不知道，可是我却也知道堂堂武林盟主在这节骨眼上对逍遥庄的事这么热心，我就不禁要怀疑起他的动机来。本来嘛，这逍遥庄是除了红叶山庄之外的第二大山庄，本来就对红叶山庄构成一定的威胁。如若乘这段不稳定的时间把逍遥庄给除掉了，这红叶山庄启不是省了不少事？

　　“认识姑娘到现在，在下还未知道姑娘的芳名呢？如若姑娘不嫌弃，能否和在下交个朋友？”风鸣一脸认真的问我。又像怕我不答应似的，紧紧的盯着我那若有似无的表情等我的回答。
　　“我姓月，名澈言。”我笑着答他，“风公子都不介意跟我一介女流交朋友，我又怎么会嫌弃呢！”
　　我这人一向就分的很清楚，风霸天是风霸天，风鸣是风鸣。风霸天做什么事跟风鸣没关系就成，而且我看他也是个正人君子，交他这么个朋友也没什么不妥。

　　听到我的回答，风鸣似乎很高兴。“那以后在下和澈言姑娘就是朋友了。”
　　我也笑着朝他点了点头。原来这个男人也有着孩子气的一面。

　　正当这时，我却听到朝门口走来的馨儿叫了一声。“什么人在那里？”

　　我急忙跑出门去，拉住正欲飞身而去的馨儿，“馨儿，出什么事了？”
　　“我看到有人，是个黑衣人，往那边跑了。我去追。”馨儿兴奋的朝我说道。
　　“你不准去，你乖乖的待在这儿，哪儿也不许去，直到我回来。”馨儿的轻功不弱这我知道，可是这丫头也太爱玩，我怕她出事。再说，这黑衣人到底是什么来历都还没搞清楚，贸然行事我也怕她有危险。

　　交代完我要说的话，我连忙起身朝馨儿指的方向追去。我怕晚了，就追不到人了。
　　竟然躲在屋外多时，却没有人能探出其气息，可见此人功夫的确不可小窥。

　　大约半柱香的脚程，我已经有些气喘，连续的赶路耗了我不少的内力。直到赶到一个林子摸样的地方，我才停了下来。而那个馨儿所说的黑衣人却背对着我站着。看样子，似乎在等我。这点让我颇感诧异。

　　“哼，看来，我是小看你了。”对方幽幽的开口说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躲在逍遥庄老夫人的房间外偷听？”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说那样的话。什么叫小看我？难道他认识我？跟我交过手？
　　“能在半柱香的时间内赶上我，又追到这里，看来曲缘休没有少教你本事。”黑衣人不理我的问题，冷冷的声音再度在我的耳边响起，在这样阴森的环境下，那话语更是透着股阴冷，我不禁感到丝丝的寒意往身体里头钻。这个人身上的那股“冰冷”似乎比映月宫的天气还要更胜一筹。而更让我感到吃惊的是，他竟能说出我功夫师乘何处。不错，我的恩师就是曲缘休，当年的映月宫老宫主。可是他为什么会知道，他跟老宫主又有什么关系。

　　“你到底是谁？跟我师父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会认识他。”我戒备的看向他的背影，等着他转身。
　　“月澈言，你的问题太多了。问题越多的人死的就越快。”黑衣人缓缓的转过身来。

　　我看不见他的脸，他的脸上有个眼罩，不过他那因傲慢而微微上扬的嘴角我是不喜欢的。我知道我过分的惊讶泄露了太多的情绪，故而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但我真的是惊讶，他是什么人，不仅知道师父，又知道我的名字。更何况，我从小到大根本就很少和映月山以外的人接触。他又是怎么知道我的存在。一切一切的问题弄得我有点头疼。

　　“我不知道原来问题多也会害死人，但我知道谁死谁生还是个未知数。”我真的生气了，是很生气，他给我的感觉像是能主宰我一般，让我感到害怕。而我对这个人却什么也不了解。那种不确定感是我有生以来的第一次。也是生平第一次，我有了要至人于死地的冲动。

　　“你以为你能让我死吗？真是天真。”说完又扬起他的嘴角冷笑起来。“你的怒气和杀气并存，你已经不是往常那个月澈言了，往常你杀不了我，现在更加杀不了我。”

　　我愤怒的抽出平时甚少使用的特制短剑，跃身而起，出手刺向那人。可是还没等我碰到他的身体，他周围却像是有一股气体般把我顶了出去。
　　我被弹了出去，像是要从半空中坠落般。我闭上双眼等待着坠地，但当我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已是稳稳的落地，原来是他在千钧一发之际收了手。

　　“你的剑术对我来说没有用，我看你还是不要做蠢事的好。”平静无澜的声音里似乎偷着股笑意。

　　我真的不敢相信我竟然连他的身体都没碰到。江湖上成名几十年的高手我都可以轻而易举的将其杀死，却连这个人的衣角都碰不到。难到这个江湖以外还有比映月宫更为厉害的武功吗？
　　我不相信。起身，再次出手，用的却已不再是那把被打败了的剑，而是号称映月宫最阴毒的“梨花爪”。虽然我研习过这种阴毒的武功，可是我从来都没有用过，师父曾经说过，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千万不要用这招，免的害人害己。我以为我这一辈子都不会使用这种损人不利己的功夫，可是没想到，却用在了今天。我想我是疯了。真的是疯了。我失去了冷静，而自己的理智也濒临瓦解。

　　突然一阵优美的笛声传来，我的意识开始慢慢驶离现实，我来到一个纷繁的世界。那里是另外一番天地，一切色彩缤纷，有秋千，有美丽的花朵。然后，天空甚至落下花瓣，一片一片，带着甜薄的香气。我不由自主地流露笑颜。

　　突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闯入我的耳朵，把我从幻想的世界拉了回来。原来是赶在我后面追来的风鸣。

　　我朝他笑笑，“你来了。”

　　说完一大口鲜血从口中喷出。

　　“澈言，澈言，你没事吧？我来晚了。”听到他焦急而关切的声音，我就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他这个朋友值得交。

　　我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澈言，你醒醒，醒醒呀。”风鸣抱着我，一边摇晃着我的身体，一边担心的叫唤着我。我迷糊的瞧着他的双眼，原本清澈的双眼里多了些不知名的东西。

　　我死撑着不让自己睡去。努力的睁开双眼。

　　“你对她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看起来那么温文尔雅的风鸣也会发出那么大的吼声，吼的我“睡意”减了大半。

　　“你以为我会对她做什么？哼，如果我要她死，你现在抱的可就是一具尸体了。”那个冰冷的声音缓缓扬起，透着点被眼前人打断质问的不愉快。

　　“你……我会要你为你所做的付出代价的。”我知道那个男人的声音和话语很容易就会激怒一个人，看的出来，风鸣也被他的话语所激怒了。

　　“付出代价？就凭一个破红叶山庄？我看你有心思在这里跟我‘聊天’，倒不如想想怎么尽快送她回去，不然我可不保证她能撑的过今晚。”

　　“你……”看着风鸣一脸愤怒的样子，我心里真是愧疚，刚交上我这个朋友，就惹上麻烦，还得帮着我善后。

　　“怎么？还想在这多留会儿？”男人笑着朝我这边看来。看来，他吃定了风鸣是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澈言，你要挺住，我这就送你回‘逍遥庄’找大夫。”风鸣抱着我快步的朝逍遥庄跑去。

　　在我昏睡过去之前，见到的最后一张脸却是那个男人的笑脸。随着视线的模糊，男人带笑的脸也越来越模糊。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我似乎听到他跟我说，“月澈言，我们后悔有期。”在睡去的那一刻，我并没有风鸣那般的焦急，我似乎能确定自己会没事。正如他所说的，他要我死，那么此刻风鸣抱的真的就是一具尸体了。我累了，我缓缓瞌上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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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个人看到的却是风鸣，他就趴在我床边这么睡着了。这让我觉得很感动，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到底昏睡了多久，难道他就一直这么陪着我吗？我看他的脸有些倦意有些疲惫我不忍心打扰，也就任由他这么趴着。直到连花端着药进来。

　　“宫主，你醒了？真是太好了。”连花看见我已醒了过来，高兴的叫起来。这么一来，风鸣也就被她吵醒了。

　　“澈言，你醒了？有没有觉的哪里不舒服？”风鸣一脸关心。
　　“我没事了。”我虚弱的朝他笑笑，可惜好像笑的太难看，倒是让他以为我在死撑了。

　　听到连花的声音后馨儿和易雪也跑了进来。馨儿一看到我就开始哭了起来。

　　“言姐姐，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呜……颢……颢他也出事了。我以为你们都不要我了。”馨儿一边抽噎，一边说着些我听不懂的话，什么叫颢也出事了，颢怎么会出事呢？他不是好好的待在映月宫里吗？我疑惑的眼神转向连花和易雪。

　　“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馨儿说颢出事了？”

　　被我这么一问，一旁的易雪也跟着馨儿哭了起来。“宫主，映月宫出事了，前天有映月宫的信鸽捎来的信，信上说，宫里突然遭到一群不知名的人围攻。这几天已经快攻到映月山上了，宫里也死了好多人。我……”
　　看着一脸伤心的易雪，我知道她在担心也在害怕。我一把抱住易雪，柔声安慰道：“没事的，易雪，不会有事的。”

　　“连花，映月宫里……”我话还没说完，连花似乎已知道我要问什么。她的表情僵硬，看上去有些不自然，我知道这次的问题恐怕要比我想象的严重的多。

　　“宫主，‘三阁六居’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差不多都……至于大宫主以及金月宫以及玉月宫的两位宫主，暂时……还没有他们的消息。”说完，连花忍耐的不让眼眶里那泪珠滚落下来。

　　“我睡了几天了？”我像是自言自语般的问道。
　　“澈言，你已经昏睡三天了。”回答我的还是那个一脸担心我的男子，风鸣。

　　我有些茫然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在我这昏睡的三天里，映月宫发生了这么多事，我的朋友我的亲人到现在还是生死未卜。谁呢？到底是谁和映月宫有这么大的仇恨。又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

　　看着还在不停的哭泣的馨儿，又看了眼难过的不能自持的易雪。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风鸣，我们是朋友对不对？”我怔怔的问这眼前的人。
　　“恩。这是自然。”风鸣朝我点了点头。
　　“那你答应我，帮我照顾易雪和连花馨儿她们几个，好不好？”

　　还没等风鸣反映过来，连花双膝就已跪到了地上。

　　“宫主，连花知道你要干什么。连花身为映月宫的人，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宫主去送死，而自己却在这儿安逸的偷生，我要和宫主一起回映月宫。”
　　“馨儿也不要留在这里。馨儿要回去。馨儿也要跟言姐姐回去。”馨儿听了连花的话，也跟我哭闹起来。
　　“是啊。宫主，连花说的对，我们都是映月宫的人，就是要死也要死在一块儿。”易雪抹了抹眼角的眼泪。

　　“不，我要你们留在这儿。”我坚定的朝她们一一看过去。

　　“你们先不要这样好不好？事情也不是没有婉转的余地。再说，澈言身上的伤都还没好，你们这么冒冒然的赶回去，起不是白白送死？”风鸣看着我们相持不下的样子，出声制止道。

　　“风公子，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易雪急急的问风鸣。

　　“要不这样，我先问我爹借些人，先护送你们回去，到了映月宫再借机行事，希望看在红叶山庄的面子上事情会向好的一面发展，如若实在不行，我一定要求我爹派人援助贵派。”

　　“真的吗？风公子真的愿意帮我们？”连花深深的看了一眼风鸣，似乎在在怀疑这话的可信度。

　　“恩，在下绝不食言。”风鸣一脸认真的回答道。

　　风鸣的话我是相信的，可是要他跟着我们回映月宫冒险，这不是我乐见的，毕竟他跟映月宫非亲非故的，没必要为了我的事涉险。

　　“谢谢你的好意，可这是我们映月宫的事，没必要扯上红叶山庄。还是我一个人回去。”
　　“不行，宫主，你伤势未愈，叫你一个人上路，我和连花都不会放心。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我们是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不管的。”
　　我看了眼易雪那坚定的眼神，不知道这是不是天意呢？

　　我们离开逍遥庄的时候，我坚决不让风鸣跟着，我不想让自己欠他太多。

　　我不知道我离开后的逍遥庄会有什么变故，我实在无心再管它的事，我只想快点回到映月宫。我心急着赶路，一路上马不停蹄的从未停下来好好的休息过，伤势又还未痊愈，身上的伤也就越拖越严重了。但好得要赶到映月山了。我突然感到有点害怕，我怕等我到映月宫的时候，见到的就已经是一具具的尸体了，有齐飞的，有蝶恋的，还有颢他们的。

　　这一路上连花和易雪也很少再叽叽喳喳的讲话，只有沉默。呵，我又觉得好笑，才不过一个月，竟让我觉得已是物事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