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是你，赠我忧伤》顾迟盼

2、爱情买卖 她要将自己

　　殷篱在明阳市没有朋友，也没什么认识的亲戚，唯一还有印象的是陆家，
　　幼时没搬家之前两家住得近，倒是经常来往。
　　她凭着记忆好不容易找到了陆家的老宅，按了门铃，里面久久都没有反应，看来是许久不住人了。正要回去，却见一辆银色的宾利停在了自己身前。
　　“请问有什么事？”男子下车问她。
　　“我想找这家的主人陆民航，请问你认识吗？”她礼貌地说。
　　“你找我父亲？”男子问。
　　她愣了会儿，看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随即反应过来：“陆先生，你好，我是殷篱，以前我们是邻居。”
　　陆沉望着眼前有些熟悉的容颜，终于记起，笑着说：“那个整天跟着振轩的阿篱？”
　　她笑得有些不自然，低下眉眼说：“陆先生，可以请你喝杯咖啡吗？”
　　陆沉以为她在害羞，嘴角不自觉地微弯，欣然应道：“好。”
　　她习惯了美国人为人处事的节奏，不知道寒暄，才坐下便问了正题：“陆先生，不知可否请你帮个忙？”
　　陆沉惊讶于她的直率，耸肩说：“说说看。不过，你得先改个称呼，我叫陆沉，不叫陆先生。”
　　“陆沉。”她改口道：“我知道第一次见面就这样求你是件很冒昧也很愚蠢的事，但是我在这里没有别的认识的人。”
　　他看着她严肃的表情，想她遇到了天大的事情怎么不去找黎振轩，直到她开口说：“我想你帮我夺回‘殷式’。”
　　“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陆沉冷冷地打量着她，“我和黎振轩是朋友，虽不至生死之交，但也用不着为了一个不相熟的旧邻居就与他为敌。”
　　“只要你答应，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她忙说。
　　“我对你开的条件不会感兴趣。”他起身，正要走，双手却感到一阵暖意。
　　“至少请考虑考虑。”她抬起头，拉着他的手，像是乞求。
　　接到陆沉的电话是在两天后，她欣喜于他态度的改变，笑逐颜开地去赴约。到了才发现满屋子都是商政界要领，她穿的随意，站在一群着晚礼服的女士面前，分外别扭。
　　幸好，她看见了陆沉。
　　“你怎么没说是宴会？”她微微有些责怪他。
　　“你也没问。”他一脸得意。
　　“你故意的。”她正要生气，却见陆沉表情突然严肃起来，凑近她的耳畔说：“殷篱，莫老先生手头有黎氏今年最重要的合约。”
　　她抬头，只见一个风情万种的少妇挽着一位满头银发的老人缓缓走来。
　　臂弯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陆沉的手臂，她无暇顾及，脑袋里都是刚刚他说的话。
　　“莫叔，好久不见。”
　　“陆世侄，别来无恙啊。”
　　她仔细地看着他们打招呼，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的表情过于明显，殷篱觉得莫耀华注意到了自己。
　　果然，下一秒莫耀华面向陆沉，问：“陆世侄，这位小姐是？”
　　“莫叔，这是我表妹殷篱，之前一直在美国。”
　　殷篱注意到陆沉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非常得镇定，似乎刚刚那些话全是事实。
　　“殷小姐，你好。”
　　“莫老先生，您好。”她礼貌地伸出手。
　　只是简单的眼神交流，却被这个叫陆沉的男子看出了端倪：莫耀华对他的“表妹”有兴趣。
　　他就是有这样的本领，察言观色，投其所好，要不然，凭他，陆家的老幺怎么可能代替嫡出的大哥二哥坐上陆氏董事长的位子。
　　“莫叔，您不是说今年想去夏威夷度假吗，我这个表妹可在夏威夷生活了6年。”
　　“是吗？”莫耀华毫不掩饰自己对殷篱的兴趣，笑着问：“不知莫某有没有荣幸听听殷小姐的介绍和建议？”
　　殷篱感觉到背后有一股很重的力量在推自己，她转头，陆沉已经放下了臂弯，将她推到了莫耀华身前，一脸沉着地说：“莫叔，那我就把殷篱交给您了。”
　　“好，好。”
　　她完全没得选择，像玩偶一样被人牵着往外走，无奈回头，陆沉已经和新的女伴攀谈起来了。她的心终于开始犯冷，被牵着的手却慎出了汗，下一秒，莫耀华的嘴脸就凑了上来，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是任凭他牵着往外走。
　　直到一个声音响起，她才停下来。
　　“莫叔，宴会才开始您怎么就要走？”
　　“黎世侄，公司突然有急事，先失陪了，不好意思，改天再聚，改天再聚。”
　　她的手被莫耀华抓着，穿过人群的时候，正对上他的眼，那眼神似乎在放无数的冷箭，一箭一箭，正中她的心脏。她低下头，终于泛起一阵阵羞耻。
　　直到上车殷篱也没有开口，脑海里想得还是刚刚黎振轩的眼，里面透着疑惑，悲凉以及厌恶，那恐怕是她在世间遇到过最陌生的眼神了。
　　“殷小姐今年几岁？”莫振华问道。
　　几岁？过了午夜12点，她就21岁了，从16岁被他送出国，已经整整5年了。上天赠与她的生日礼物却是将她送给一个可以当自己爷爷的糟老头。
　　“莫先生，今天是我生日，我21岁了。”她坦然以对，微弯的眼里仿佛噙着一层透明的水。
　　“是吗？莫某真是三生有幸。”莫耀华的手已经按耐不住借机按住她的肩头：“殷篱啊，既然是生日，你尽管说要什么礼物，只要是我莫耀华有的，一定都给你。”
　　殷篱不能思考，那张老态龙钟的脸已经凑近到自己的身旁，那只布满皱纹的手不安分地揉捏着自己的肩膀。胃里忽的泛起一阵阵恶心的感觉，她从心底厌恶这件交易。
　　“莫先生，这怎么好意思呢。”话一出口，殷篱就觉得自己完了，她要将自己卖了，在自己21岁生日的当天买给一个只认识几分钟的糟老头，只为了一个合同！
　　她终于知道自己有多恨他。
　　“和你莫叔客气什么。”
　　她看出了莫耀华眼中的欲望，胃里再次泛起那阵恶心，她不得不去适应那种感觉，就像那时候自己初到美国去适应那种夜夜恸哭的感觉一样，一切都不过是一种感觉，只要忍一忍就过去了。
　　忍一忍，
　　忍一忍•••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暗示自己，那股气息越来越近，胃里作呕的感觉达到了顶峰。等到莫耀华的脸终于要俯到自己的时候，她闭上了眼，宣布了自己的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