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病危·遗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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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太后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这道理她当然知道，一个挣不到多高分位的庶女，和一个从小养在宫中又和皇帝青梅竹马的嫡女想比，自然是差了不少，只是——
“其实哀家知道，很多人都觉得哀家接毓莹进宫是为了……哎，不过哀家真的不希望毓莹伴驾。”
桂嬷嬷叹了口气：“可是看起来皇上挺喜欢嫡小姐的。”佟太后这个时候突然笑了起来：“毓莹不过就八岁罢了，玄烨还不至于喜欢一个半大小孩。”
桂嬷嬷倒是没有佟太后那么乐观：“可是……皇上怕是也以为嫡小姐是——”佟太后一愣，也是想到了这点，若是玄烨也认为毓莹将来是要嫁给他的，那……
佟太后叹了口气：“爱新觉罗埋葬的佟家的女人够多了，其他人哀家管不了，但是毓莹不行。”
三日后，佟佳·毓莹回到佟府。
康熙七年。
佟太后病危。
虽然已是深夜，但是慈宁宫中灯火通明，宫女太监皆都来去匆匆，是不是看到拎着药箱的御医进入慈宁宫内。
“皇上，臣罪该万死。”在太医院最有经验的林御医看过了躺在了床榻上，已经是气若游丝的皇太后后，扑通一下就直接跪倒在地上请罪，他后面的所有御医都跟着一起跪地请罪。
康熙一僵，随即吼道：“若是救不回太后，你们都——”
“玄烨……”
突然幽幽的女声打断了康熙的怒吼声，让康熙转移了注意力：“皇额娘。”语气已经带了些哽咽，他再怎么少年老成，现在也不过是即将要失去额娘的孩子罢了。
“别去责怪御医了，额娘的身体额娘自己清楚，这次怕是不行了。”伸出颤悠悠的手，佟太后眼底都是水雾：“对不起，玄烨，小时候额娘赔不了你，如今额娘也再也不能陪伴你了。”
玄烨抓着佟太后身上的被子，抑制着自己的情绪，嘴唇已经泛白：“额娘……额娘……”把脸埋在了锦被中，声音呜咽。
佟太后划过一丝水光，伸出颤抖着的手摸上了儿子的头，轻轻抚摸，咳嗽了几声，声音虚弱地道：“玄烨都已经亲政了，可别再做小儿的模样了。”
康熙抬起头，声音抖得厉害：“可是儿子再大也还是额娘的儿子。”佟太后嘴角露出一个微笑，拍了拍康熙的脑袋，并没有继续说话。
一时之间，整个慈宁宫中一片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最后还是佟太后打破了沉寂，在其他人都下去之后，她示意康熙扶她坐起来，倚在软垫上，无力地望着自己的儿子：“国家大事，额娘也不想跟玄烨多说什么，这么多年，额娘相信你知道怎么做才对。只不过……”
话到一半，佟太后一阵咳嗽，最后捂了唇才能继续说道：“如果你舅家有什么做的不对的，看在额娘的面上，饶过他们一次，一次就好。”
康熙点点头。
佟太后微微一笑，歪了脑袋：“额娘知道你有孝心，也知道额娘这话有了干政之嫌，只是——”
康熙把手盖在佟太后手上，打断她的话：“皇额娘，玄烨知道的，玄烨有生之年定会护着佟佳氏的。”佟太后知道这对于一个帝王来说，尤其是一个有极大野心的帝王来说，是一个极重的承诺了。
当下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咬了咬下唇，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了：“还有，毓莹——额娘知道你中意她，只是，答应额娘——”
顿了顿，望向康熙的眼神带了些歉意：“不要让她入宫。”
“皇额娘，为什么？”康熙不否认他确实喜欢小表妹，他也想过，皇后之位若是不行的话，他也不会委屈她的。只是他没想到，在病榻之前，皇额娘竟然提了这么一个要求。
佟太后眨了眨眼睛，逼回去眼泪，看着康熙这副模样，突然想起了福临为了那个女人冲到她的景仁宫质问她为何欺负那女人的模样，不由得悲从心中来。
“玄烨，你长得跟你皇阿玛越来越像了。”康熙一皱眉，扬声道：“朕不会和皇阿玛一样的，朕绝不会让毓莹落得额……静妃的下场的。”
佟太后长长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额娘是怕毓莹落得了前皇贵妃的下场。”
康熙一僵，最后无力地低下头，没有再言语。
佟太后看着自己自从亲政，接连除了鳌拜等人阻碍皇权，便已然锋芒毕露的皇帝出现这么低落的模样，心里也不好受，但是现下年纪小，为了毓莹，也为了玄烨，她一定不能——
“不会的，皇额娘，玄烨不是皇阿玛，毓莹也不会是董鄂妃。”康熙一字一顿，目光直视佟太后的双眼。
佟太后还没有想完的内容突然一瞬间被这双眼睛震得瞬间从脑子里面消失了，母子间沉寂了好久好久，久到康熙以为佟太后又睡着了，才听到她开口：“既然如此，那也罢了。”
“太皇太后到。”突如其来的声音把俩人都吓了一跳，转头望去，正巧见到太皇太后扶着苏麻拉姑的手走了进来，眼神透露出一丝担忧和哀伤。
在康熙的亲自搀扶下，太皇太后坐到了床榻边，脸上极为哀伤：“玉瑾，你说哀家这一把年纪都还撑着，你这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说完，一句话也没讲完，就哽咽了。
佟太后握住了太皇太后的手，一脸地真诚：“皇额娘，以后玄烨就交给您了，请……您一定要好好保护他。”说完，伸出另一只手，握住了康熙的手，放在了太皇太后手上：”皇额娘，玉瑾知道自己任性了，但是我是真的撑不下去了，以后请您一定——”
“别说了，哀家明了。”
佟太后点点头，松了手，望向康熙：“玄烨，你先出去，额娘和皇玛嬷还有些话要讲。”康熙站起身来，退了几步，跪在脚踏之外，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咬了咬牙还是出去了。
梁九功候在门外，看到康熙踉跄地出来了，忙上前扶住皇帝：“皇上。”
康熙摆摆手，示意梁九功松手，抬头望向天上的一轮明月：“皇额娘连三十都未到，怎么就不行了呢？！”因为吸了口气，却被凉意骇得狂咳起来，把梁九功吓得都直接跪倒在地上。
“皇额娘之前在宫中如履薄冰，现下朕终于登基了，没想到竟然不过就七年，皇额娘就要离朕而去。朕实在是……”说完声音已经接不下去了，而梁九功是完全不敢抬头看，只能任由皇帝宣泄完自己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