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喧嚣》瑞雪轻扬

9、第 9 章

　　沈月朗也不知道跟医生说了些什么，竟然真的帮萧玉凌开到了医院证明。
　　而且第二天，在班会上，他还当着全班的面出示了证明并且跟萧玉凌道歉：“昨天早上的事是我弄错了，我带萧同学去校医院检查过了，他病得的确不轻，只是没有及时上交医院证明，才导致了我的误会。在这里，我慎重地向萧同学道歉，请求他的原谅。”
　　萧玉凌淡淡一笑。“我一向宰相肚里能撑船。”
　　这件事便就此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更令萧玉凌惊讶的却是沈月朗对另一件事的处理：那个闫老师居然被他搞得直接从学校走人了。
　　沈月朗是这样对萧玉凌解释的：“其实吧，我们早就知道，这老师思想古板，行为激进，对gay一向深恶痛绝，我就是不激他，他也早晚会找你麻烦。这种公然羞辱学生的行为，是有违师德的，所以我让班上全体同学作证，向校领导告了他一状，让他只好提前退休了。没直接开除他，都是念在他教了那么多年书的份儿上。”
　　“……我的天，你真的太腹黑了，恶毒程度都快要赶上我了。”萧玉凌由衷地感叹。
　　“呵呵~所以我们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啊~真是天生一对~”沈月朗伸手搂住萧玉凌的腰，也不管他们正在食堂这种公共场所。反正，他已经拿定主意要和萧玉凌做一对公开的情侣了。
　　萧玉凌也不是个会害臊的人，便顺势靠在了沈月朗身上。“哎，老公，你说我们啥时候才能上床啊？你要抓紧努力让我赶快爱上你啊。”
　　沈月朗苦笑：“你可真是个色魔，天天惦记这个……对了，虽然我现在还不能和你上床，但是，我想和你同居。”
　　“……同居？”萧玉凌愣了一下，“你是说去学校外面租房子？”
　　“不，还是节约点吧，毕竟我们现在零用钱都不多。我的意思是，我想向学校申请，让我和苏爽换个寝室。”
　　“呃……”萧玉凌笑了起来，“我还以为我脸皮已经够厚了，想不到有人比我脸皮还厚。你的意思是，要去向学校领导公然申请同意我们同居？”
　　“咳，我不是这个意思……”沈月朗的脸略微有点红，“只是，我实在不放心你和苏爽住在一起。”
　　“得了吧，这有什么不放心的？苏爽那傻小子，我敢保证，他连怎么跟男人做都不知道。”
　　“这个他也许的确不知道，但是，他就算再笨，他也有感情。他至少知道，他喜欢你。”
　　“……你又在瞎吃醋了，他哪儿能喜欢我呢？他只是把我当老大。”
　　“他不喜欢你，他能为了你宁愿自己胃痛也要把早饭让给你吃？他不喜欢你，他能为了你在全班面前公然反驳我的话？也许，他不知道什么叫爱情，他也不知道两个男人之间能有爱情，他只能把那种感情归为喜欢、崇拜之类的。但从客观来说，他的确是爱你的。”
　　“………………”萧玉凌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忽然发现沈月朗的话很有道理。“哈哈！这么说我有备胎了！！”
　　沈月朗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阴沉，“哼”了一声。
　　“……你这醋坛子，说变脸就变脸。”萧玉凌已经领教过沈月朗吃醋时会如何性情大变了，可不敢再去招惹他，“好了好了，那你向学校申请去吧，只要学校批准，我没意见。”
　　沈月朗这才恢复了温柔的表情。“要是学校不批准，我们就去外面住，现在我当导生，学校要发两三百的补贴，我平时再省一省，大概也就够了。”
　　“哎呀，你想包养我啊？别忘了我这里还有一千呢。说起来你天天帮我打饭打开水，我这饭卡都还没有冲过钱……每月一千用来交房租也搓搓有余了。”
　　“这可不行，我不是要包养你，可你也不能包养我啊。那我们一人一半房租，好不好？”
　　“好！”
　　虽然两人终于达成了一致，最终却没有用武之地。因为学校还以为沈月朗是想就近照顾班上的学生，很快就批准了沈月朗的搬寝室申请。
　　苏爽搬走的时候，自然有些不舍。
　　但他其实真不傻，他心里明白沈月朗和萧玉凌的关系，也明白这里面没有他插足的余地，所以也只有祝福两人。
　　“阿爽。”萧玉凌用少有的温柔语气对他说，“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那么好。对不起，我对你一直都那么凶……不过以后不会了，不管怎么说，你永远都是我的朋友——不是小弟，而是朋友。和我平等的朋友。”
　　“嗯！你也永远是我的朋友！”苏爽爽朗地一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和他黝黑的皮肤形成了鲜明对比。若干年后，萧玉凌都还记得苏爽这个略带些苦涩的笑。那是世界上第一个真心爱上他的男人。哪怕只晚了不到一小时，沈月朗也只能算第二个。
　　不管怎么说，沈月朗和萧玉凌幸福的同居生活总算是开始了。沈月朗其实也不忍心让他亲爱的凌凌为了他而变成可以离贞洁牌坊的“烈女”，所以他常常会用手甚是用嘴帮他释放出来。他们也慢慢从牵手发展到拥抱再发展到接吻，但他就是迟迟不肯迈出最后那步。
　　就这样过了一个星期平静而又温馨的日子，到了周五，萧玉凌的美好心情被一条短信给瞬间打破了。
　　“你这小子越来越长进了，居然敢装病逃军训？！明天滚回家！你大哥到时候也会回来。——大姐萧玉娆。”因为他们万恶的B大居然周六下午也有课，所以大姐才叫他下课再回去。
　　看到那条短信之后，一想起这是谁酿成的苦果，萧玉凌整整殴打了沈月朗一个小时。
　　当他终于精疲力竭地停手之后，沈月朗柔声安慰他：“凌凌，别怕。我和你一起回家，我跟他们解释，说是我搞错了，你是真的病了。”
　　“不！你不可以和我一起回去！”萧玉凌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我自己的事，自己知道解决。”被打一顿事小，要是在沈月朗面前被打一顿，那还不如去死呢！
　　“可是……”
　　“不准可是了！！你不是帮我开了医院证明吗？我自己会跟他们说的。你不用操心了。我是个男人，不需要你来保护！！”
　　沈月朗见恋人的样子是异常认真的，不容反驳的，只好妥协。“好，那你一定要小心……”
　　其实萧玉凌很想说，这种时候，小心也没有用。但他终于还是装出一副一如既往的笑容：“别婆婆妈妈的了！只是回个家而已，又不是上刑场。”
　　“说的也是。”沈月朗这才放了心，觉得自己大概的确是焦虑过剩了，“那星期一见。”
　　“星期一不是还要早自习嘛，我应该星期天晚上就回来啦。”
　　“好，明天见~~”
　　萧玉凌就这样怀着忐忑的心情回到了家。
　　一踏进家门，家人已经坐在饭桌前等他回来吃饭了。
　　“我回来了。”他礼节性地说了一句，就也坐了下来，开始吃饭。
　　一顿饭的时间，一家人谁也没说话。每个人脸上的表情似乎都严肃得要命。萧玉凌早就习惯了这种气氛，因为萧家家规就是吃饭时不能说笑，据说是要影响营养成分的吸收云云。所以他像往常一样埋头吃完饭，然后就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不出所料，他的房门很快就被一个人重重地推开了。
　　在他们家会这么粗鲁的只有一个人，就是他那万恶的大姐萧玉娆。
　　但虽然心里骂着万恶，此刻的萧玉凌却满脸堆笑地扑了过去：“姐，三个星期不见了，人家真是想死你了~~”
　　萧玉娆一把推开了他。“少来这一套！你以为这样逃军训的事我就可以不跟你算账？！”
　　“姐~~~”萧玉凌搂住她的脖子摇啊摇，“人家从小身子骨就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在烈日下一站就是好几个小时，那些教官又那么粗略，动不动就拿那么粗的军棍打人，人家这娇弱的身躯怎么受得了嘛~~再说了，也都是沈导逼我做的，连医院证明都是他去开的……”
　　“你少忽悠我，学生军训和新兵训练能一样吗？不过说起那个沈月朗，对你还真是好，三天两头打电话来解释说你是真病了……你们现在是在交往吧？”
　　“是啊是啊，人家谨遵大姐你的旨意，一进大学就找了个固定男朋友。”
　　“够了！你还是男人吗？！不要再让我听到‘人家’这个第一人称代词！要撒娇留着跟你男朋友撒去吧！”萧玉娆嘴上说得严厉，心却已经软了。萧玉凌堪称“百变小天王”，虽然多数时候对她的尊尊教诲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但只要是他出于某种目的向自己撒娇的时候，萧玉娆就完全拿他没辙。再加上想到他确实找了个还算不错的男朋友，不再乱搞，萧玉娆的语气不由得缓和了许多，“放心吧，这事我没跟爸说，不然你以为你还能平安地活到现在？”
　　“嘻嘻，我就知道大姐对我最好了~~”这话倒也不完全是奉承，萧玉娆是个面恶心软的人，还真是萧家的长辈当中相对最疼爱萧玉凌的。撒娇这一套，不管对父亲还是大哥，那都压根儿就完全行不通。再说，萧玉娆虽然喜欢扭萧玉凌的耳朵，也没做过其他太暴力的事，哪儿像他的父兄动不动就把自己打个半死。但萧玉凌的目的还只达到了一半，所以继续谄媚地笑着，“姐，再求你个事啊~~”
　　“又要买什么东西了？这个月已经过了四分之三，你再熬一个星期就有钱了。”萧玉娆知道弟弟向自己撒娇通常只有两种时候。一，犯了错误请求她的包庇；二，伸手要钱买东西。
　　“就算这个月的一千都没动，就加上下个月的一千也买不起啊~~我想要一个ipad2。”
　　“还要？！”萧玉娆愤怒地撩开了弟弟搂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拿起桌子上的东西，“这里不是已经有一个了吗？！”
　　“大姐息怒！”萧玉凌连忙解释，“这个不一样，这个是送给我男朋友的。他送了我一个LV的包，我不回礼，怎么也说不过去，是吧？我又不是小女生，难道光接受别人的礼物？”
　　“哦，原来是这样啊。”萧玉娆的气立刻消了，那好，我明天就去给你买一个最高级的。送人家的礼物，可不能太寒碜了。”
　　“大姐万岁！！”萧玉凌笑容灿烂地欢呼。这次他的笑倒不是装出来的了，沈月朗不是说自己对他不够好吗？送他个礼物，让他感受到自己的爱，他一定就愿意和自己上床了吧？他送自己的包才3000多，最好的ipad2要5000多呢。怎么想，前途都一片大好啊！！
　　“好了好了，知道你目的达到了就想让我早点消失，我走了。”萧玉娆说着，把门重重地一关。
　　“大姐慢走~~我怎么想让你早点消失呢？我爱死你了~~”萧玉凌誓讲虚伪进行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