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隧道风鬼（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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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被苏己取名为“小黑”的小黑豹理所当然地霸占苏己家唯一的沙发为窝，正式定居下来。苏己至今搞不明白它到底是个什么生物，除了没有生命迹象，它跟一般豹子没什么区别。水坝边的森林公园里，晴好的白天是不存在任何野生动物的，但小黑却能得瑟地晒着太阳抠她家沙发皮子。
是的，打自小黑住进来不到一天，苏己的沙发已惨不忍睹，除了被小黑专门划出来的一块寝宫地皮，其它地方布满渔网一般的抓痕，乍看还颇具惨痛的艺术感。
这天苏己找了一天工作无果，满腔郁闷地推开家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被爱死爱慕过的沙发和上面还他娘的一脸无辜的小黑，那一瞬间她想虐畜的心思都有了。
幸好小黑不必吃喝拉撒，不然奶娘苏己肯定第一时间把它剥皮卖肉。
这天苏己照旧清早起来收拾收拾准备出门，一般睡觉睡到大中午的小黑突然从沙发上蹦起来，前爪踩向苏己的肚子。幸好苏己早就学乖了，在千钧一发之际扬起手提包，“嘭”的一声结结实实贴上小黑的脸。顿时全垒打得分，小黑呈木字型印在墙上，成了一朵标志的壁花。
苏己拍了拍手，得意地出了门。
今天她没有安排面试，因为孤儿院的孩子们来城里玩，她负责接待他们。为此苏己特地买了很多玩偶放在背包里，准备见面时送给孩子们。
由此可见她的背包杀伤力有多么大，当然她是不会同情小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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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己来到约定的地方，接到了一位五十多岁的保育阿姨和5个小朋友。互相认识和赠送礼物的环节过后，她准备拦的士，却被保育阿姨阻止了。
从这个地方到市中心有很长一段路，打的过去得花不少钱，虽然苏己连连表示自己可以担负，但保育阿姨和懂事的孩子们还是拉着她走到了公交车站。
梅雨过去，真正的盛夏正在悄悄走近，中午的太阳逐渐显示出它的威力。5个孩子在公交站台的不锈钢椅子上坐成一排，眨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四周景物，小脸被热气蒸得通红。
苏己从旁边的小店里买来冰淇淋，孩子们的眼里顿时流露出迫切和渴望，却仍旧规规矩矩地说声“谢谢”才接过来。
6路公交过了将近半小时才到，整个车厢拥挤得像个沙丁鱼罐头。等在车站里的人蜂拥而上，苏己正犹豫要不要等下一班，5个小朋友一马当先扎进了上车的人流中。
保育阿姨一边喊着“慢一点，小心！”，一边跟了上去。苏己没有办法，只好跟着往车厢里挤。
车站等候的所有人都挤上来了，公交开动的一瞬间，苏己被人群冲到了车门上，整张脸全贴上玻璃，如果从外面看进来一定像一幅惨不忍睹的画。她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家里的黑豹壁画，顿感世事无常，风水总会转回来的。
等车开稳后，她竭力拨开人群往车厢后面挤，顶着唾沫星子贴着汗酸腋臭，她终于冲破千难万险来到稍微空一点的尾部。她抬眼焦急搜寻孩子们的身影，却在清脆的童音招呼里愣住了。
两个小女孩坐在最后一排，三个男孩子就地坐在过道上，正欢快地向她招手。问题是，靠窗的那个女孩被抱着坐在人家腿上，而那个人是……
苏己捶胸跺足，今天出门又没翻黄历，她撞扫把星了才会在这种地方碰到姜尚。
姜尚扫了她一眼，同样露出晦气十足的表情。
苏己猛揉眼睛。完了完了，长针眼了！
坐在姜尚腿上的小女孩甜甜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兴冲冲地向苏己介绍：“苏姐姐，姜哥哥是个好人，他把位置让给我们坐。”
苏己反驳：“他哪里让了？不是坐得好好的吗？”
甜甜连忙说：“他叫叔叔把座位让给暖暖，让我坐他腿上。”
苏己顺着甜甜手指的方向扭头一看，一个西装笔挺的男子正苦逼地挤在人堆里往这边望，他满头大汗，眼中流露出委屈的神色。
看穿着打扮，这人应该有一定地位，出门有专车接送的那种。摊上姜尚算他倒霉。
姜尚没觉得半点不好意思，拒绝他的眼神诉苦，正专心致志逗甜甜和暖暖玩。
如果姜尚乐意，他是个很能讨人喜欢的人。不过几站路，孩子们统统被他收服，争着跟他说话，倒把苏己晾到了一边。就连保育阿姨的视线也黏在了姜尚身上。
苏己腹诽一句“人面兽心”，瞬间姜尚状似无意地瞥过来一个眼神，令苏己顿时产生被看穿的感觉。但这一眼一瞟而过，苏己莫名心虚地松了口气，暗骂自己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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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一条隧道时，公交车突然减了速。苏己透过窗户往外面看，这里仍处于乡下，离城中心还很远，四周没有什么车辆，路况很好。
然而司机仍把速度降到了四十码，车厢里反复播报着“请拉好扶手，坐好站稳”。
苏己的心底涌起一股不安。
车进隧道，外头的自然光逐渐远离，只剩下昏暗的隧道灯穿过窗户，打在人脸上蜡黄一片，一张张人脸好像年代久远的报纸上印着的画像。
公交车越开越慢，最后终于熄火停了下来。司机用方言骂了一句脏话，随后跳下车去。
车上的人伸长脖子往窗户边探，看司机走到车后。车厢轻微震动，发动机盖子被掀开。然而等了将近五分钟还不见司机回来。公交车因断电而没了空调，全封闭的车厢被人气逼得像个蒸笼。乘客们无法忍受，开始躁动起来，整个车厢逐渐充斥了各种粗话。
一只小手突然扯住了苏己的衣角。苏己一惊，低下头发现小男孩小芹迷迷糊糊地望着自己：“苏姐姐，我头晕，好想吐。”
苏己吓了一跳，一摸他额头摸了一手冷汗。她急忙查看其他孩子，发现坐在地上的两个男孩也恹成了一团，女孩们则稍微好些。
她蹲下身摸了一把地面，烫得吓人，也不知孩子们怎么坐得住。她赶紧拉起三个男孩子，让他们靠在座椅上。孩子脚没力直往下滑，她跟保育阿姨一人抱一个，剩下一个正不知怎么办，一双手忽然伸过来接过了他。
姜尚将小男孩托到另一条腿上，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坐稳，然后对那位被迫让座的大叔说：“赶紧下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大叔一辈子没被人这么指使过，他泪流满面地穿越人群，从驾驶座的门爬下去，下车时莫名其妙地趔趄了一下，然后用散步一样的速度慢吞吞挪到车后。
车后传来一声怪叫。
隧道里的壁灯同时熄灭。
人群静默了一秒，随即大家不约而同发出了尖叫。
车厢里顿时乱成一团，所有人都在疯狂地往司机门挤，整个车厢不停地摇晃起来，哭叫声痛呼声交杂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生疼。
姜尚一手扶住两个孩子，一手在车壁上摸索，好不容易摸到了车载安全锤，他竭力往窗户上砸去，落下的感觉却好像撞在一团棉花上，根本没有任何效果。
前边有人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大声问候起相关部门的祖宗十八代。
姜尚蹙了蹙眉，悄悄在腰际摸索，掏出一根筷子长短的东西，用力往车厢壁上一戳。
车厢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很多人站不稳跌倒在地，挤在门边的人甚至滚到了水泥地上。
他们好不容易挣扎着站起身，这才发现车厢前后门已经打开。
顿时人群像泄洪般往车外涌去，苏己他们位于车厢最后面，再加上带着五个恹恹的孩子，便留在原地等待人群退去。
乘客走得差不多了，苏己和保育阿姨各抱一个男孩，姜尚一手抱一个女孩，脖子上骑一个男孩，三个大人带着五个小孩小心翼翼地往后门走。
没等走在最前面的苏己迈下车，车门忽然“嘭”地一下合上。随即公交发动起来，一点点加速往前面开。
苏己被后面的保育阿姨撑了一下才不至于跌倒，她的冷汗顿时刷地一下淌了下来。她确定车上除了他们几个再没有其他人，这车是怎么开起来的？
她鼓足勇气往驾驶座望了望，那里空空如也，一个人影也没有，方向盘没有动，档位仍挂在空档上，但车还在一点点加速。
密闭车厢里忽然刮起一阵阴风，而且越刮越大，并发出尖锐而嘶哑的鸣叫声，好像什么人在哭泣一样。
苏己侧过身子将怀里的孩子挡住，风吹得她几近窒息，她快要站不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隧道风鬼（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