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女校遁鬼（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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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一旁草地上的苏己颠着一只脚蹦跶过来，真亏得她单脚踩高跟不会把另一只脚崴了。
她看教导主任跟姜尚咬了半天耳朵，仍没付诸行动的意思，便打断他们插嘴道：“磨叽什么？你们倒是把人从池底捞出来啊！”
教导主任浑身的胖肉猛地一颤。
姜尚将视线转向别处，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教导主任跟其他校领导讨论半晌，似乎没商量出更好的办法。于是过了不到一小时，小花园里来了几位警察。他们跳进池子里挖了一会儿，挖出一具女尸。
苏己壮着胆子凑上前瞥了一眼，又赶紧扭开头。
这一眼足够让她看清女尸的相貌，虽然已高度腐烂，但苏己有很强烈的感觉，它就是那张追着自己不放的鬼脸。
苏己小步蹦到姜尚身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
姜尚冷哼一声：“我就知道。”
验尸官的结论是，死去的女孩约莫十七岁，被人奸yin后掐死，在水池里埋了将近两个月。
从她外衣胸前别着的校徽可以看出，她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人事主任赶紧查了一下从开学到现在旷课的学生，没想到还真有这么个女孩子。她的班主任急匆匆从家里赶过来，看到一圈虎视眈眈的校级领导时，吓得腿都软了。
教导主任一马当先呵斥道：“学生旷了一个月的课，你居然不闻不问！”
班主任哆哆嗦嗦回答：“这女生逃课惯了，向来跟社会上的流氓混混搅在一起，不思学习。她父母在国外做生意，平常除了给钱从不管她，我以为她又出去玩疯了忘了来上课……”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抹着眼泪默默无语。
苏己叹了口气，饶是她碰到这种学生也没辙，怪不得刚刚被她唬得那么厉害。
班主任尽管有失职，但最大的问题出在学校方面，也就是这个女生是被谁杀害然后埋进池底的。
由于学校是女子学校，又有明文规定，一般情况下不准男子进入，所以事情就变得很简单。只要将目标锁定在那段时间进过学校的男人，就不难找到凶手。
稍一打听他们便了解到，两个月前，也就是刚放假那会儿，学校请了一支施工队来修缮双龙戏珠池。
很快，施工队队长被带到现场，他一看见那具女尸便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绝望地大哭起来。
据他坦白，这个女生在施工期间不断在小花园里晃来晃去。那时候学校放假，大多数学生都回家过年了，但她的父母在国外，平日里混在一起的狐朋狗友也各自回了老家。她一个人很是无聊，难得学校里来了一帮男人，她忽然想到了事情做。
她整天穿着低胸露脐装来围观他们施工，大冬天也不觉得冷，一口一个哥哥唤着他，问东问西。终于他忍不住了，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们滚进旁边树林里打了一场野仗。
自此一发不可收拾。
但女生并不满足于此，她开始开口管他要钱，不给就威胁要把事情抖出去。
施工队长虽然比其他人多几个钱，但也经不住女生的狮子大开口。况且他是有家室的人，要是一不小心泄露出去，他这辈子还怎么做人？
于是在某天野合后，女生再次向他讨钱时，他头脑一热，回过神来已经把她掐死了。
施工队长泣不成声地支吾道：“我当时吓坏了，眼看过不了多久就要天亮，到时所有人都会知道我犯了罪，我的老婆和孩子会遭邻居白眼。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没法把尸体运出去，看到刚刚铺好的池泥，我突然想到这可能是唯一可以瞒过去的方法。于是我挖了个坑，把她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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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刚刚露出鱼肚白，这场闹鬼凶杀案便顺利收尾。
苏己的脚踝肿得像个馒头，她挣扎了几次都没法靠自己站起来，只好搜寻冤家帮忙。
姜尚杵在水池边支着下巴思索，俊眉微蹙，眼睛紧紧盯着那颗石球，似乎没有听到苏己的低声呼叫。
他突然对准备离开的警官喝了一声：“等一下！”
移动的人群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看他。
苏己不经意间瞥到教导主任颤抖不止的身体。
姜尚指着地上的石球说：“请把它切开。”
“不行！”教导主任箭步上前拦在警官和姜尚之间，“这是我校的镇校之宝，是清末年间传下来的国家级文物，怎么可以随便破坏？”
“国家级文物？”姜尚挑了挑眉，“你不妨随便请一位建筑师来看看，它到底是块石头，还是水泥砌成的赝品。”
警察中有人认出了姜尚，立即对他的话重视起来。他们电话联系请来附近的一位考古专家。经鉴定，石珠的表面部分确实有一定的历史，但里面却填充了水泥。
依照姜尚的话，警察一点点削掉圆球。随着球渐渐变小，一位警官忽然惊呼一声。众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灰白的球体某处嵌着好几丝灰黑细长的东西，看起来很像是……
人的头发！
警官们顿时警醒，小心翼翼地把水泥块一点一点剥离，最后剥出一个蜷缩成一团的尸体。
尸体腐烂得非常厉害，好多地方已露出森森白骨，散发出一股浓重的恶臭。想来是球体表面的石头够严密，才封住了这股气味。
验尸官一边检查一边报告：“女性，十七岁，死前被人奸yin，死亡原因是窒息，死亡时间是……三年前。”
众人震惊，这验尸报告竟与刚才的女生如此相像。
“这只是个巧合，但正是借助三年女尸的怨气，两个月前被杀的女生才能化为鬼形。”姜尚解释道，“双龙戏珠本是辟邪圣物，可惜珠子被偷梁换柱，再也起不到镇鬼的作用。之所以珠子里的女尸没有化鬼，恐怕是外面那层石头的功劳吧。”
警察们自动过滤姜尚的鬼神阔论，将目光瞄向行为一直很可疑的教导主任。
在这些经验老道人士的逼问下，教导主任终于腿一软瘫在地上，一边流泪一边坦白道：“三年前的寒假也是水池维修，负责这项工程的人是我弟弟。某天夜里他突然打电话给我，说他犯了大错。我急匆匆从家里赶来这儿，发现地上躺着一个衣不蔽体的女生，我弟弟衣冠不整地蹲在旁边捂着脸。”
“我一下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虽然贪财好色，但毕竟是我唯一的弟弟，我做不到亲手把他送进监狱。于是我让他推下那颗石珠，劈开它挖去里面的石头，把女生的尸体塞进去，再用水泥封住。”
说完她如同刚刚那个施工队长一样，浑身颤抖着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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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己和姜尚去警察局做了笔录。阴差阳错成为协助破案的功臣，苏己被发了好人卡顺带得到一笔奖励金，但这弥补不了她饱受一夜惊吓的精神损失。
姜尚看她一副恹恹的样子，突发善心载她去医院检查脚踝。结果到达目的地他又后悔了。苏己在后座睡得七歪八倒，身上的池水和淤泥全糊在他新买的限量版坐垫上。
苏己被姜尚一个恶意的急刹车震醒，额头顿时磕在车门上，痛得眼泪水都快逼出来了。好不容易睁开眼，看到的却是冤家一脸纠结的表情。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到自己躺过的地方泥斑点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随即一想，要不是姜尚她至于落到这种地步嘛，脸立马刷地拉下来。
姜尚倒也没说什么，别扭地伸出一只手让她扶。苏己哼了一声避开他，单脚踩着小高跟蹦跶蹦跶往门诊方向跳去。
老天保佑，倒还真让她平安抵达专家门诊，不过她可怜的单腿颤啊颤啊颤个不停，害得老医生首先拿起来观察的是她那条健康腿。
不提医生对姜尚的数落和周围病人对他的鄙视，苏己脚踝的伤并不严重，只是轻度扭伤，开了药休息一周便可痊愈。
回停车场的路，苏己不可能再靠自己蹦跶。她跟姜尚大眼对小眼瞪视半晌，后者终于抵不住围观者的指指点点，无奈转过身半蹲下来。
要姜大爷抱她回去？做梦！背她已经是极限了！
于是无论背人的人还是被背的人，都在众人怪异的注目礼中一脸憋屈地回到停车场。
姜尚在良心泯灭之前最后一次送苏己回家。在沉默了大半路后，苏己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喂，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姜尚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半天，最后狰狞道：“叫我时请带上尊称！”
苏己哼了一声：“神棍！”
姜尚厉声：“你再说一次！”
苏己吓了一跳，撇嘴小声说：“赚迷信的钱，不是神棍是什么……”
“什么叫迷信？那玩意儿你昨天不是亲眼看到了吗！”
“可我以前怎么从没见过？肯定是你搞的鬼。”
姜尚冷哼一声：“我还巴不得自己见到呢。”
苏己愕然，联想到姜尚对着自己乱抽鞭子，有些明白了：“你看不见那些东西？”
姜尚似乎觉得丢脸，隔了好长时间都没说话。
“那你怎么捉鬼？”
姜尚不耐烦道：“我不会用脑子吗？”
苏己了然：“怪不得非得我出马才解决。”
姜尚额角青筋暴起，酝酿了半天还是忍下了。
两人就这样继续沉默着到达了苏己的住处。苏己刚下车还没站稳，姜尚就开着他的极品轿车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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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早报花了整整一个版面报导了女子学校谋杀案，把两场事隔三年的谋杀放在一起精心描绘，尽显警方睿智。报导中提到了姜尚和苏己的名字，却只字未提闹鬼之事。
在此之后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女子贵族学校受到了教育部的严格审查，高层领导的各种不耻事迹被纷纷揭露，最终导致这个辉煌了数十年的一级重点高中被拆分，被其他学校吞并。
—女校遁鬼篇•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女校遁鬼（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