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始于执念》苏乌木

3、第 3 章 〈七〉

　　〈七〉
　　自从古宁是鬼的事情被戳穿之后，古宁便整天在顾行屋子里飘来飘去。
　　“顾行，我们出去玩怎么样？”
　　顾行一手敲着键盘一手抱着茶杯，蒸腾上来的雾气将他的眼镜变成白茫茫一片，他推了推眼镜将杯子放下，将飘在屋顶的古宁拽下来：“去哪里？”
　　“游乐园”，古宁眯着眼睛看向顾行，眼里闪烁着光芒。
　　顾行嘴角微微抽搐：“古宁，你的心理年龄也止步不前了吗。”
　　古宁只是保持着笑脸定定望着顾行。
　　“好吧……游乐园……”顾行揉了揉太阳穴，似乎能够想象得到一个大男人只身在游乐园玩的诡异情景了。

　　〈八〉
　　游乐园前人山人海，周末向来是父母携儿女出游、小情侣约会的黄金时段。游乐园门口排着长队，叽叽喳喳的孩子满地的到处乱跑，黏黏糊糊的小情侣之间几乎能看到粉红色的气泡。
　　顾行的脑袋里的某根筋一抽一抽的，用手揉了揉试图把它按下去。
　　好不容易到了售票口，顾行递进几张粉红票子：“一张套票”，说完向身边的古宁看了看又改口，“两张。”
　　古宁眨巴眼睛看着顾行，又眯眼笑了起来，笑得顾行脸皮不知为何有些发烫。
　　当天，游乐园里就出现这么一个男人，拿着两张票将几乎所有游乐设施玩了个遍。
　　整天顾行被别人以“失恋的男人好可怜”的目光洗礼了个通透，但看看身边兴致勃勃的古宁，顾行只好心中低叹一声继续扮演失恋小伙子。
　　不知不觉夜色已晚，在高高的摩天轮上，随着缓缓的升高，顾行和古宁一言不发的观赏城市夜景。
　　“我很高兴”，古宁趴在窗户边上，顾行突然觉得他的身影是那样不真实，似乎随时会消失不见。
　　几天来，顾行一直没敢问及古宁的那个心愿，对于古宁会消失，顾行感到不安。
　　“顾行，”见他没说话，古宁继续道，“我又没有告诉过你我的心愿？”
　　顾行心头一惊：“你想离开？”
　　“不，不想”，古宁侧头看了顾行一眼，脸上的表情似乎是似笑非笑。
　　一直到摩天轮的顶端，两人都沉默着。
　　“顾行，我喜欢你。”
　　顾行呼吸一窒，抬头看古宁，谁知他已经来到了自己身边。
　　“古宁？”
　　古宁点点头，继续靠近，顾行感到脸颊上有一丝凉意。
　　“还是很温暖，顾行，我喜欢你。”
　　从摩天轮下来，一人一鬼就回家了，一路上顾行都沉在对之前古宁说的话的震惊之中。
　　当天晚上，古宁只是坐在房间的角落一动不动，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顾行。

　　〈九〉
　　顾行早晨起来并没有看到古宁，临走时还特地在古家门口站了很久，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想见到古宁还是不想。
　　古宁是和他从小玩到大的人，现在是鬼。
　　古宁是只男鬼，还是昨天夜里才对他告白过的男鬼。
　　顾行心情复杂的抓了抓头发。

　　〈十〉
　　连续几天下课之后顾行都没有回去，而是在学校边上的宾馆里住了下来，他一时间不知道怎样去面对古宁。
　　事实上顾行不可能讨厌古宁，在被告白的时候也并没有感到什么厌恶抑或是恐惧，只是惊讶而已。
　　可是顾行的心情此时还是混乱的一发不可收拾。

　　〈十一〉
　　三天，顾行在外面呆了三天，却发现有一份文件丢在租的房中，只好回去拿。
　　那份文件，说起来也并不算重要，况且在顾行的邮箱里还有备份，只不过没有打印。但顾行还是决定回去，不知是因为文件还是因为……古宁？
　　刚进房间就看到古宁安静的坐在顾行的床上，向他投来目光，那样的神情与前段时间相遇时所差无几，只不过顾行这次似乎能看出控诉。
　　“顾行”，古宁站起身来，“明天，能带我去听课吗？”
　　古宁没有问顾行这三天为什么离开，为什么躲着他，这样的古宁让顾行莫名感到心痛。
　　“好”，顾行拿着资料的手心冒出了汗。
　　“明天见”，古宁依旧眯起眼睛笑。
　　“你要走？”
　　古宁歪了歪头：“……不能留在这里了吗？”
　　“不，我没有这种意思”，顾行连忙摇头，“明天见。”

　　〈十二〉
　　阳光下镀着金光的古宁静静坐在距离顾行两个桌子的位置，和之前一样眯着眼睛对他笑，然而这天的顾行并没有与过去相同的心情。
　　“嗡嗡”，顾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低头去看，只不过是一条广告短信。
　　等到顾行再次抬头，下意识看向古宁却发现古宁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顾行的心顿时被拎起来。
　　好不容易捱到讲师宣布下课，顾行抓了包就奔出了教室。
　　可当出了教学楼，顾行一时间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古宁。古宁是鬼，如果他不想让自己找到，自己是没有办法见到他的，如果是故意躲着自己……但如果是消失呢？如果就这么消失了怎么办？
　　顾行想起些什么，跑上前段时间和古宁逛过的地方。
　　“古宁——”
　　“古宁别躲着我——”
　　“古宁你在哪里——”
　　顾行也不顾形象，只是在路上来来回回呼喊古宁的名字。
　　“你在找什么人？需要帮忙吗？”有路人有些看不下去，上前询问。
　　“有一个男孩——”顾行说了一半就顿住了，古宁是鬼，别人看不见他，就算描述了模样又有什么用，“不，不用了，谢谢”，顾行苦笑着摇了摇头。
　　路人也只好离开了。
　　顾行此时目光掠过街边的灌木，上面孤零零散散放着几颗红豆软糖。
　　古宁过去最喜欢吃红豆软糖。
　　顾行似乎重拾了希望，顺着软糖铺往的方向走去，然而走到最后也没有见到古宁。
　　“那个发糖的弟弟很可爱呢。”
　　“是啊，很漂亮的小正太。”
　　此时两个女生从顾行身边走过。
　　“等等——”顾行叫住俩人，“他在哪里？”
　　“啊？”女生看着这个行为怪异的男人，微微向后退了两步。
　　“不好意思”，顾行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那是我弟弟，刚才走散了。”
　　“原来是这样啊，就在那里，你直走到头再左拐，小弟弟应该还在那里吧。”女生也不怀疑，替顾行指了路。
　　“谢谢”，顾行急忙向那里跑去。
　　“古宁——”顾行刚喊出名字就见到那个发糖的男孩，的确是男孩，但也绝对不是古宁。站在那里发糖的孩子，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
　　顾行失望的垂下双手，站在那里不知该做些什么。
　　“顾行。”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顾行连忙回头，就见到古宁站在那里对自己微笑。地上没有影子，的确是古宁。
　　“你能关心我，我真的很高兴。”古宁眯起的眼睛，弯弯的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