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未来》几好

3、第三章：等候

　　我选了一间比较安静的西餐厅。安静是因为我喜欢，西餐厅是因为王慧喜欢吃西餐。虽然不是情侣，但是对于身边的朋友，我总会给予能力范围内的照顾。
　　王慧坐姿很端正很漂亮，一看就知道是个聪明白领丽人。她永远都不会让自己的利益受到损害，可以用一句很不厚道的话来说，王慧是那种喜欢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是上的人。
　　我忽然想起她坐的时候总是喜欢微微低着头，右手拿着吸管不停的搅动杯中的饮料，神游太空的沉思在自己的世界中，让人很无奈又心疼。
　　“我觉得…”王慧抿了抿嘴唇，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来。我略略挑了挑眉，示意她说下去。“我想做你女朋友。虽然当初是你提出的分手，现在还是我来说复合会让你觉得我很厚颜，但是我经过这段时间的考虑，我还是不习惯我们是同事之类的关系，而且你不是也没有女朋友吗。”
　　我仍然保持着微笑淡淡的看着她，“王慧，其实你在我眼中是一个很聪明能干的女人，怎么偏偏这次就糊涂了呢？当初分手的时候就已经说明白了，我们之间做朋友比情人来得爽快。”我想了想，“王慧，其实你只是觉得我先说的分手让你一直高高在上的心受打击了而已，你并不爱我，有的最多也只是一些莫须有的欣赏。”
　　直到我送她到她家楼下的时候，她只说了一句“谢谢你送我回来。”便没有说过任何的语言。我也不好说什么，希望她睡一觉之后能多少想通一点。

　　我觉得自己最大的错误就是当初愿意接受她的招惹。那时候知道她开始恋爱了，心情就一直纠结着。王慧就这样眼巴巴的贴了过来。美女我不是没有见过，王慧其实长得虽然算美，但是美得太精致，让人反而生厌。那时我不知道哪根筋抽了风，就跟她搭在了一起，幸好后来醒悟过来，没有酿成什么不可收拾的结局。
　　想想当初自己刚刚有点明白自己喜欢的人居然是自己的“妹妹”的时候，那时自己是多不愿意承认这个事情，几欲找个女朋友来证实一下自己不是变态的，却无从下手。初中，高中甚至大学，喜欢自己的女生也很多，却是没有一个能让自己产生兴趣。身边的朋友偶尔讥讽笑着问他：“苏艺你TM的不会是断袖吧，可不要对兄弟们下手啊。唉，真是可惜了这幅好皮相，要不骗倒床上的女生可是不计其数啊。”

　　没想到才不到两个月她又从学校跑回来了，还给我带了礼物。我有点受宠若惊的接过那个袋子，笑嘻嘻的问她：“你就这么不待见学校？”
　　她撇了撇嘴，“不是我不待见学校，是学校不需要我待见。”
　　“那你总缺课是怎么回事呢？”
　　“我人缘虽不好，但是也不差，帮助我逃课的还是有些人在。这是我去香格里拉写生的时候买的牛骨佛珠手链，避邪。”
　　我忍不住轻笑出声，“你真是我知音，你怎么知道我最近遭小人？难不成是你先诅咒的我再来赏我的好处？”
　　她生气的瞪着我，腮帮微微鼓起，这是她生气的特征。“我才没你那么幼稚。”说完转身进了房间。
　　我拆开袋子，一条牙白色的链子滑了出来，指甲大的珠子，戴在手上有点像不问世事的高人。我愉快把头朝着她房间的方向，“我很喜欢，谢谢啊！”

　　王慧果然不再做着暗示不明的举动，公司的人也不再如火如荼的讨论我俩的关系，只有一些“闲人”时不时在我耳边呻吟一句“总监你真是暴敛天物，会遭报应的。”
　　几次单独碰到王慧都是礼貌的问候，比之前的更疏远。我真是有些头疼，办公室恋情果然是祸害。这样的疏远不利于我们的工作，不利于。
　　最近爸爸和段阿姨出去旅行了，她一个人在家肯定是没吃东西。我想了想，打通个她的电话。
　　“喂，干嘛？”
　　“要不要出去吃饭？”
　　“不太想出去，你打包回来好不好？”
　　“嗯，你想吃什么？”
　　“随便。”
　　…….
　　胡乱扯了几句电话就挂了。随便？这可真是一个锻炼人的词。她这样的性子，在学校怕是天天吃速食面，也不知道自己的血气是有多差。
　　我打开门，灯没开，客厅也没人。我打开灯，走过去敲了敲她的房门，过了半分钟她才打开门，憔悴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游戏过度。
　　她懒懒的开口：“吃的呢？”
　　我双手抱胸，倚着墙壁看着她。“我们出去吃，快点换衣服。”
　　“不要。”她表露出失望的神色，右手把门一推打算把我关在门外。
　　我用手撑住即将合上的门，“最近新开的一家店，听说那里的水煮鱼很不错。”
　　“给我十分钟。”
　　我不再阻止她把门关上。我知道她很懒，宁愿不吃也不要麻烦的去吃，但是我知道她更爱水煮鱼，从小到大都一直爱着，不过段阿姨从来没有做过这道菜，每次都是我们趁老人家不在的时候才能尝到。
　　她对着那一大盆水煮鱼吧唧吧唧的吃得甚欢，我用勺子捞出表面的辣椒油，再夹几块鱼肉去了刺递给她。她倒是很理所当然的接过去继续吃。我抽出一张纸巾，让她擦擦额头的汗，她嗯嗯两声让我把纸巾放在一边。我失声笑道：“这水煮鱼就那么好吃吗？吃了那么多年还吃那么爱之如命。”顺手拿起纸巾把她脸上的汗水抹掉。
　　她顿了顿，似乎没有料到我这样的举动，看我没什么反应便笑着说：“喜欢一样东西就是喜欢长久的啦，怎么会突然不喜欢呢。”
　　我倒是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平时怎么也看不出来她的感情是这么醇厚而悠长的。难道说，她对那个男生亦是如此吗？我低下头做认真挑鱼骨头的状态，然后貌似无意的说了句“其实人一辈子会喜欢很多个人的，但是很多人最后相互遗忘。遗忘当初为何会有那份喜欢，遗忘对方的模样。只有一个人会陪你走到老年白发满头的时候和你偶尔笑着回忆你们的当初。”
　　她停下吃东西的动作，眼神复杂的看了我很久。“苏艺，是不是工作了的人都会变得现实？”
　　我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也许我连自己都不能回答。我知道，对于她来说，最大的残忍就是遗忘。她还不能理解为什么段阿姨可以那么无所谓的和爸爸生活，她或许觉得两个人在一起要百分百的忠诚，即使有一方先离开。可是，段希希，你知道吗？有一种爱叫做不让你孤单。如果我们日后在一起，而我早死，我是一定不希望你一个人孤单的活着的。
　　第二天下班，我想她肯定是比较喜欢吃住家菜的，所以去商场准备买菜。在等红绿灯的时候，我习惯性的看向左边的广场，一个熟悉的身影刺痛了我的眼睛。
　　她穿着去年她生日我送的军绿色风衣，随意的把头发扎成马尾。她和一个男生在争辩着什么，因为情绪激动而有些颤抖。是的，颤抖，我不明白我怎么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我怎么可以这么清楚的看到她在颤抖。红灯已经变成了绿色，后面催促的喇叭声响起，我才愕然清醒过来。
　　那个男生会是谁？为什么段希希会那么激动？在我的印象中，段希希的表情一直都是安静沉稳的，除了小时候我把她那个吉他银饰丢下楼的那次之后，看见她情绪有那么大的起伏，今天是第二次。可惜，两次都不是为了我。
　　在思考这些纠结能让我烦躁的问题的同时，我已经买好菜回到了家里。我去敲了敲她的房门，过了许久才听到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传出来。“干嘛？”我提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至少，她回家了，不是吗。
　　“今天我下厨，你想吃什么？”
　　“随便。”里面没有了声音。
　　我鼓捣完一切之后，她终于肯出来吃晚饭。我看着她已经无法掩饰的红肿眼睛，心里泛起一种酸楚的滋味。自己一直好好保护的人，如今被别家的人如此不爱惜的伤害着，而我却不能给她一个简单的拥抱。
　　她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不知在想着什么。“苏艺。”她淡淡的说。
　　我停下吃饭的动作，认真的听着。
　　“是不是人可以同时喜欢很多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