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贰 ...
-
（唱）流年似水过，我自独酌，年少志，兵马戎装誓卫国，倭人破。（白）但使龙城飞将在--（唱）不教胡马，度那阴山！
五月已见尾，阡陌青葱忍踏折。
吴邪倒真没想到，那张起灵竟把他的客套话当了真。
就说现在，军官端着茶盏儿往柜台后面一坐，凌厉的气场就逼了出去，再加上本来就是古董生意的淡季，更是三五天都没一位客，倒闲坏了小伙计王盟。
吴邪客客气气地和他聊了几句「江南多佳人」，见他不理人，干脆去写字了。
反正张起灵不会介意的--这一个月下来，他们早熟络了。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玉腕悬空，提笔顿笔，骨架挺秀的瘦金体立现纸面，宛如一丛丛傲然挺立的翠竹。
「不好。」
吴邪循声回头，正对上那双沉静深邃的眸子。
张起灵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正微蹙着眉盯着那行诗句。
彼时吴邪年轻气盛，「哼」了一声，自然而然地反驳。
「我写的不好，还请尊驾赏脸赐一幅墨宝。」那墨宝二字，自然是咬得极重的。
张起灵紧抿的嘴角略略挑了挑，露出一个极浅的笑来。
他接过吴邪手中的狼毫，蘸上墨。
吴邪不由得跟着他写字的动作极轻地念了出来。
「但...但使...但使龙城飞将在？」
张起灵微微点头，接着写了下去。
王盟一脸为难地进来，说是老板的妹妹来了。
吴邪脸色微变，深吸了口气，和张起灵告了声轻慢就走出去。
门外果然亭亭立着吴语，还有她那个从不离身的丫头安轩。
吴语穿着身素色洋缎的喇叭袖碎花短衫，底下是桃色的绸布百褶裙，脸色苍白，是刚病过的样子。
「小语啊，怎么不在家里好生歇着？外面乱着，危险得很。」吴邪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边水晶眼镜，语气中含着无奈。
「哥哥这么说，怕是不希望小语这病好了，想让小语终日在榻上睡着了。也罢，哥哥是家中大少爷，小语不过是个轻贱女儿，这厢受着气，也就是老太太能帮着排解排解。待得她老人家宾天，小语便找个清净地方儿自己了断了，省得在这儿脏了你们的眼。」吴语说着，语气渐转悲戚，甚至微微抽泣起来。安轩忙拿出帕子，抚着自家小姐的背安慰着她。
吴邪语气中的无奈更明显了。
「小语，哥哥真不是这个意思...我...」
这时就听吴语的抽泣声停了，她定定地看着默立门边的张起灵。
「哥哥，不知这位哥哥是何人？哥哥可曾向他说起小语？」
吴邪心道哪有人逢人便说家里女眷的，面上又不好表现，只得说：「是哥哥的朋友，名叫张起灵。我并未向他提过你。」
吴语生生忍住了眼泪，声音委委屈屈的。
「我便知道，哥哥面子大，断不肯向人家说有我这样的妹妹的。」
吴邪正待安慰，却见那吴语又转向张起灵。
「不知这位哥哥，身上有刀吗？」
吴邪腹诽道：看他这样子，分明就是个军官，哪有没刀的军官？
张起灵却没理她，径自走到吴邪身边，道：「写好了。」
吴邪笑笑，道：「我哄好妹妹就去看了。」见吴语要发作，又加了一句：「这小哥是有刀的。」
吴语竟笑了。吴邪很久没见妹妹笑过，自是非常开心。
「无香庙里无香客，有缘人中有缘心。一朝石刀尽相逢，曲终人散枉思今。（*注一）」
吴语轻声念着，葱白手指摩挲着颈间一块蓝玉，眼神有些飘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