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可以》恩宁

6、探病

　　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冷漠，妈妈早亡，他除了爸爸之外没有其他亲人，他很少感受到温柔地被对待，要让他对别人好，不是不可以，只是他还没学会。

　　千江回家的路上心里一直在盘算，等下要怎么解释迟归。进了门，屋内一片漆黑，家里没有人，看了桌上的纸条才知道父母带千月去参加别人的婚宴了。千江觉得好累，直接坐在沙发上发呆。

　　她问自己，如果今天是遇见另外一个朋友遇到这样的情况，她会不会那样子挺身而出。答案是肯定的，但是，心情会不会不一样？

　　她在拦下那些人的时候，心里的害怕，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躺在黑暗里不知伤势严重与否的苏醒辰。她把房间留给汪浩然帮苏醒辰上药的时候，竖起耳朵都在听苏醒辰的反应，而忽略了自己的火辣辣地左脸颊。

　　这样是什么意思呢？是不是喜欢呢？可是……千江说不出来，只是心里觉得自己还理不清自己的心，她闭上眼睛，不愿去想，像郝思嘉那样告诉自己，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其实千江不知道自己的心，是因为她觉得她离苏醒辰实在太远，她看不清他，她害怕这样模糊的感情，就好像远远闪烁的星星，看着就已经心生喜欢，可是自己要怎么走过那几千光年的路途，走到他身边？

　　第二天是周六，千江起得很早，吃了早饭，看了一会儿书，看不进去，去练了一会儿琴，更是频频出错。如此心神不安，只因为心里总惦记着某人家的那几袋泡面。

　　挪到中午，千江去厨房，站在妈妈旁边，小心翼翼地问：“妈妈，我同学生病了，没有人照顾他，我能不能等下装一些饭菜去给他？”

　　“恩，当然可以啦，正好我今天煲了鸡汤，你盛一份放在保温壶里带去好了。”

　　千江喜上眉梢，忍不住抱住妈妈，“妈妈，你真好。”

　　“呀，小心油溅到你手上。”妈妈赶紧打掉千江的手，心里却是高兴的，千江一向不喜跟她亲近，16岁的年纪，看着却似大人一样稳重，很少有这等小女儿形态。

　　千江草草吃完了饭，拿起饭盒和保温壶赶往苏醒辰家。敲门，等了很久，苏醒辰来开门。一看是千江，眼里满是惊讶，千江晃晃手里的东西，笑笑：“还是不要吃泡面了，我从家带了饭和汤给你。”

　　“谢谢，我等下饿了再吃。”苏醒辰嘴角似乎微微上翘。

　　千江打量他，“身上的伤好些了没？”

　　苏醒辰有些不好意思被千江这样直直地盯着，含糊地“恩”了一声。

　　千江觉得这个样子的苏醒辰不像往常那么冷漠，脸上的笑容更盛，有一种清丽的光采在眉梢眼角暗暗流动。苏醒辰看得有点呆，两个人的视线就这样凝在一起。

　　几秒钟后，敲门声打断了两人，可是千江觉得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她的脸已经红的不像话。

　　门开了，一个高挑的身影走进来。千江看清那个女孩，长眉入鬓，明眸善睐，眼睛美得仿佛画出来一般。女孩看见千江，大方地问：“阿辰，这是？”
　　“冷千江，我同学。”苏醒辰的语气平淡。
　　“你好，我叫周恬依。”伸出手来。
　　“你好。”千江握住她的手。
　　“好一双修长的手，你钢琴弹得很好啊。”女孩夸得很真诚。
　　“你怎么知道我弹钢琴？”千江惊讶。
　　“你们排练的时候我去看过。谁知道，昨天没去，这人就出事了，真叫人不放心。”说着转身冲着苏醒辰，“你饿不饿？我去买你喜欢的红烧排骨饭？”
　　“不用了，千江送了吃的过来。”苏醒辰应道。
　　“恩，你趁热吃吧，我就先回去了。”千江敏锐地感觉到这个女孩跟苏醒辰的关系很熟，而且她似乎不太喜欢自己。

　　出来之后，千江心里一阵一阵地不舒服，有个答案在她心里呼之欲出，她拼命想压制住。她默默地念苏醒辰的名字，告诫自己，他是我的同学，他的私事我不该过问，与我无关。

　　周一，苏醒辰没来，千江看着他的位子，皱皱眉。
　　周二，苏醒辰还是没来。汪浩然忍不住了，“放学后，我去看看这小子。”
　　到了放学，千江轻声说“我也跟你一起去吧。”

　　残阳夕照，让寒冬的傍晚有了些许暖意。汪浩然和千江并排骑着单车。他看着旁边女孩的清秀的侧脸，冻得红红的，嘴里不时哈出轻轻的白雾，缭绕开去，有一种美好安静的力量敲击在他心上。

　　到了苏醒辰家楼下，停好车，汪浩然拉起踟蹰不前的千江，“走吧。”千江酿跄了一下才跟上。还没进门，有个清甜的女声响起，“汪浩然，你来了？”
　　是周恬依。

　　千江心里有一点点抵触这个女孩子，她深深吸了口气，转过身。
　　“你好。”
　　“千江也来了啊。”声音似乎有点低。
　　“恩，我们今天放学早，来看看阿辰。”汪浩然接口。
　　“阿辰，这两天夜里发低烧，我帮他跟你们老师请过假的。”
　　千江心里一紧，发烧？已经忍不住地想上去看看他。

　　昏暗的卧室里，听见睡眠中苏醒辰低低地呼吸声。三天没见，脸上已见憔悴。他的神情安然，千江感觉到一种更加强烈的熟悉。她俯身用手去探他的体温，另一只手已经先她一步盖在苏醒辰额上。千江的手立即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