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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以爱之名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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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子回来了,还带来一个穿着张扬华丽的俊美男人。
天下没有见到过,他是从师父不满的唠叨中听到的。
“先来一个青公子,又来一个狐公子!整体守在大帐里不准这个进不准那个进,到底谁是军医到底谁是大夫?一群奶娃娃把脉的手势还拿不对就一个个充神医,要命的是将军竟然相信那个年轻人也不肯相信老朽!天下,你说,你说将军是不是发烧把脑子烧坏了?太不象话了太不象话了!”
“……”面对韩医正从早念叨到晚的话,天下很想装作没听到,但他更想知道关于威武将军的病情。因为自从那件事后,威武将军便下令就严禁他这个小药童出现在大帐三丈范围之内。
面对这道命令,天下只能苦笑。
该庆幸才对吧,毕竟那人没有恼羞成怒把他赶出军营。
趁人家心智迷惑的时候占了对方便宜,他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可是,那颗牵挂的心,他要怎么才能放下?
“师父,那你到底有没有打听到将军的病情啊?”虽然感觉上月冥的身子应该是好了大半,但是没个确定的回答他如何也无妨放心。忍不住将在眼前走过来迈过去的师父摁在椅子上,天下终于将憋了一天的疑问问出口。
“臭小子!”老师父朝自家小徒弟一翻白眼,“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都这份上了还惦记着人家啊?”
“师父……”天下一脸无奈的坐到师父跟前,如果感情这事情他自己能控制,也不会苦恼成这个样子了。
“我说你和将军到底是什么关系啊?”年近六旬的韩军医继续八卦,那天这两个人在医帐里到底做了什么?能让威武将军恼羞成怒,恐怕也就他这个小徒儿有这个本事了。
“不知道。”天下回答的极为干脆,否则他要怎么解释?难道说他和将军的老情人长的一个模样,然后将军一时触景伤情把他当成了很多年前死掉的老情人,他不怀好意的占了将军的便宜以后将军恼羞成怒一道命令下来把他给禁了?
“唉,天下,我给你说,你还是少打将军的主意。”老师父没有看到自己徒儿隐忍的怒意,继续苦口婆心的劝着,“军营里有不少将军的仰慕者,哪个不是把威武将军当成神崇拜,如果将军的心说动就能动,军营两年,这么多男人,她能看得上你这个小药童?所以啊——”
“师父!”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天下低吼一声打断了韩医正的唠叨,站起来直接走向帐外。
“天下,你要去做什么?”老军医一惊,慌忙追问。
“去大帐!”
小药童的回答,毅然决然。
你躲着我不肯见我,我就去找你。
如果你真能把我和他分辨清楚,如果你真能眼不见心为净,又何必这么害怕见到我?
我不是你的天下——
但是,我会像你的天下一样爱你。
⊙ ⊙ ⊙
而此时,安静的将军大帐里,也四处弥漫着火药的味道。
“阿冥,你能不能清醒一点?”震怒的声音,让坐在一旁的悬狐也看不过去的站了起来,将失去冷静的青子强硬的按回自己身边。
“青子,糊涂的明明是你。”负手站立帐前,月冥冰着脸,紧紧皱着眉头。
“我糊涂?”青子恨恨的咬牙,“我再糊涂也不会等一个死人十年!”
“青子!”月冥猛地转身,琉璃般透明的眸子黯淡的没了一点光彩。
“怎么,你想和我动手?”被喊出全名,明知对方盛怒的青子推开悬狐,依旧大声吼着,“要是和你打一场能让你彻头彻尾的醒过来,我奉陪!”
“青子!”
这一次低声威胁的,是悬狐。
青子冷冷哼一声,将头撇过去一边,却不再挣扎,任由悬狐按着自己。
“青子,我知道你是在关心我。”垂下眼睫,月冥走到石桌前,提起茶壶倒一杯水,“但是我的感情我自己很明白,我是忘不掉天下,但是,也不需要一个天下的替代品。”
将茶水端到青子跟前,月冥勉强扯出笑容。
“那个小药童,不是天下。”
“你……”接过茶水,知道月冥钻进了死牛角尖,青子叹口气,“说一千道一万,你还是想继续等下去对吧?”
月冥轻轻点头,幅度很小。
“哼。”青子没好气,“呐,那个小药童你打算怎么办?他好像对你上心了。”
“……”
这还不是你一手促成的“好事”?
月冥重新走回石桌前,也给自己斟了杯茶,放到嘴边吹了又吹,却始终不肯喝下去。
滚烫的茶水,仿佛那日的吻,似乎要将她融化的热度从唇边蔓延至全身,力量一点一点被抽走,颤抖的心狂跳不止,连血液也为此沸腾燃烧——陌生的感觉,让她莫名的恐惧,又好奇的想要去探求狂热之后是不是无止的堕落,她抓紧了他的手臂,甚至忘记了将他推开。
直到他离开她的唇瓣,以指抚上她染上几分桃色的脸颊,轻声唤着她的名字,她才恍然从浑噩中醒过来。
一掌拍开还拥着她的男人,她逃似的离开了医帐。
不顾他在身后的呼喊,一路奔至只属于她一个人的领地,然后一道禁令将他隔绝在三丈之外。
端着茶水的手轻颤,回忆起那日的窘事不知不觉又晕红了两颊的月冥让蹲在椅子上的青子瞪大了双眼。
她有没有看错?月冥,脸红了?万年冰山,融化了?
稀奇,稀奇!古怪,古怪!她离开的这段日子里军营里一定发生了不少好玩的事情,她一定是错过了什么,一定是!
“任由他去吧,军中本来就缺少医护人员。”回过神来感到脸颊略微发烫,月冥有意背过身去,待脸颊烧意退去后尝尝茶水,感觉不热了才浅啜了一小口,“这个时候赶他走,影响大局。”
“影响大局?”青子好笑的看着故作镇定的月冥,借口真多,明明就是舍不得,“有悬狐这个盖世神医在这里,哪里还用得到一个小医童呦!”
“哦?我怎听说毒医圣手悬狐的医术和他的医德根本不成正比?”面对青子的再次挑衅,月冥不禁嗤笑。
被她的话噎住的青子撇撇嘴,拿月冥没辙,只能泄愤的朝悬狐瞪去一眼。
“干什么?”悬狐神色淡然,面对他的鄙视权当看不见。
“干什么?我这是恨铁不成钢!你就不能争争气当一个正儿八经的神医么?弄个毒什么医圣什么手,真是难听死了!”
“哦?”悬狐闻言挑眉,不置可否,“若全天下的人都和你有关系,我自然会当个正儿八经的神医。”
过于暧昧的话让青子脸上一红,却没有再出言反驳。
大帐里难得的寂静了下来,就在他们三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忽然从帐外传来一阵嘈杂声,月冥眉头一皱,立即站了起来。
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在主帐外闹事?
月冥放下手中茶杯掀开帐帘走了出去,一眼就望见了那个被几名奉命看守在外的士兵围住的男人——那个小药童。
眉心蹙起,刚刚平抚下来的心情因为他的出现再次乱成一团。
她明明已经下了禁令,这个男人怎么还敢明目张胆的硬闯大帐?
“哎呀,这下好戏来喽!”随后跟来的青子却是一脸巴不得闹点事情出来瞧的欠揍表情。
那像极了天下的张脸——月冥紧紧攥住拳头,把他留下来果然是错误的决定!
“我去劝劝他。”
正当月冥要下令将不服从军令的天下逐出大帐三丈范围之内时,悬狐忽然开了口。
青子一脸惊讶,月冥也愣了愣。
他们都在惊异这个男人难得的“好心”。
“或许,男人更能明白男人的心意。”悬狐理由很充分,说罢便大步走向了天下。
所以青子和月冥谁也没有看见,那个已经背对着他们的男人摆着一副什么表情的脸。
⊙ ⊙ ⊙
“你想救将军吗?”
“哼。”
医帐里,被士兵强行按回来的天下没好气的瞪了手里拈着几根草药端坐在椅子上的悬狐一眼。
“她活不久了。”悬狐语不惊人死不休,继续说道,“你想救她吗?”
“你开什么国际玩笑?”天下闻言身子一僵,不相信的反问。
“不是玩笑。”
“……”对方看起来的确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天下将信将疑, “她还有多长时间?”
“最多一个月。”说谎连草稿都不用打,悬狐对自己的定力一直很有自信。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看着眼前这个年纪和长相都不太靠谱的俊美男人,天下不禁皱眉。如他的老师父韩医正所言,一个连把脉的手势都拿不对的年轻人他为何要信。
“我叫悬狐。”自报家门,悬狐扬手将押解天下的士兵驱赶出大帐。
“你叫什么和我问你的问题有关系吗?”天下揉揉发酸的胳膊,他现在可没心情和人交朋友。
“你不知道我是谁?”悬狐微微惊诧,这个年份不知道他的名号的人除了不懂事的奶娃娃,稀有的屈指可数。
“我知道,你是悬狐。”不耐烦的搬张凳子与悬狐相对而坐,天下打算长话短说,“我要去找冥儿,如果你是来劝说我别再缠着她的人,请回。”他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比方说打定的心思从来不会轻易动摇。
“你如果不知道我可以去和你师父打听打听悬狐是谁。”悬狐指指半掩的医帐帐帘,那里明显有人在偷听。
“……”额角忍不住冒出了几根青筋,天下握着的拳头咯咯直响,为什么这些无聊的配角总喜欢来扰他的事情!
大踏步走到帐门口一把将激动到全身颤抖的韩医正拽进来,天下挥舞着拳头威胁对方给自己解惑:“悬狐是什么人?”
连三军统帅得罪了,他还会怕一个小小的医正么?
“悬……悬……悬……”带着万分崇拜望向悬狐,韩医正结结巴巴吐不出一个字来。
“悬狐!”没时间看他在这里表演口吃!天下帮他把那两个字吐全。
“毒医圣手百里悬狐……传闻不喜欢麻烦事,玩女人的本事比下毒好,下毒的本事比医术好,医术比医德好,但即使这样,他也是闻名天下的神医!”先是被天下横在眼前的拳头威胁,哆哆嗦嗦吐出字句的韩医正终于咬字清晰,然后激动的手舞足蹈。不管眼前的人多么可怕,名声多么臭,也无法掩盖他医术“天下第一”的事实!韩医正哆哆嗦嗦的走上前,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师父在上,请收徒儿一拜!”
丢人,天下以手遮面,他没这样的师父。
“你可以出去了。”利用完后一脚踹掉,悬狐指指随风掀动的帐帘。
“师父……”一大把年纪的韩医正眼中水光闪烁,满含希望的看着他。
“现在出去,拜师的事情我会考虑。”悬狐朝天下勾勾手指,这个人才是他要动心思的对象。
将一步三回首的师父丢出医帐,天下拍拍手走回悬狐身边。
他不知道悬狐,虽然从韩医正的激动情绪可以推测出眼前的人本事不简单,但是若真是闻名朝凤国的神医,为何历史中却没有记载?
看来,有关朝凤国的历史文献还有待考究。
“现在你相信了吗?”悬狐指指面前的椅子,他不喜欢和人站着说话,即使站着的人不是他。
“……”
依言坐下的天下凝眉,一个月,差不多一个月过后沙江战役也结束了——难道说,威武将军之所以没有继续留在历史的舞台上是因为死在了这场战役中出事了?!
丝毫不知自己着了道的天下脸色越发难看。
他不能让她死,如果说十年的等待于她只是换来一场空梦,上天未免太不公平了!哪怕,她命中注定的人不是他,他也要让她好好活下去,直到遇到那个可以为她带来幸福的男人为止!
“你有办法救她?”
“没有。”
悬狐简单利落的回答让天下很愉快的拿起了旁边石桌上的药罐子——你耍我!
“如果能找到一味药的话……”
药罐子在距离悬狐上头一寸的地方停住,天下眨眨眼睛思考半秒钟,决定先听他把话说完。
“她还有活命的几率。”将药罐子接手,悬狐可不想承担他一时失手的后果。
“几成?”重新坐回椅子,天下严肃的盯着眼前人。
悬狐弯起食指伸到天下跟前:“九成。”
“那味药是什么?”连这个神医都为难,估计不是什么轻而易举就能找到的药材。皱起眉头,天下暗暗握紧拳心,“在什么地方有?”
“万劫草。”悬狐掰掰十指,极为热心的为他指路,“在沙漠之地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