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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威武将军 下 军营中竟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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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威武将军,军营里没有一个人是不信服的。
凭着将军一身的好鞭发,凭着其号令三军时周身散发出的威严——不怒自威说的便是此人,即便是头戴铁盔身着重甲,那骑在战马上的飒爽英姿也是旁人学不来的。
提起威武将军,凡是手中握着点权利的皆是一副骄傲神态。
不为别的,就为这威武将军是一个女儿郎。
自古以来行军打仗赢出来的都是男儿本色,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哪怕只是纸上谈兵也能博得众人喝彩。女子却不许,三纲五常夫为妻纲,未出嫁的要大门不迈二门不出,出了嫁的也要呆在家中相夫教子。
所以让一个柔弱女子做三军统帅,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甚至有些儿戏。
放在戏文里唱唱还好,若真归到现实中来,大多数人还是嗤之以鼻——若真让一个女子当将军指挥战场,她手底下的人还不得造反?
说的也是,谁会信服?
偏偏,吞日城边境守界众兵,对这个官场战场从未听闻过的威武将军心服口服。
还记得那一日大雪未停,虽然鹅毛般的雪片子落到沙漠里也是转瞬即逝,但是气温骤降,除了站岗的守卫,大将小兵的都躲在军帐里点火取暖。
威武将军,便在这一片白色苍茫中独步行到了军中。
积满雪花的斗篷下是一身玄色长衣,单薄的包袱里只放有一副盔甲、一块行军令和一枚帅印。
她散开了几乎要结成冰凌的长发,在众目睽睽之下露出女妆身份,然后走进散发着暴力和血腥的男人世界,伸开修长白皙的双手,烤火。
知道她就是即将上任的威武将军的官兵们大惊失色,冷嘲热讽的不是没有,阿谀谄媚者也比比皆是,她却只是不言不语,冷冷的瞧着看着——对付自己不了解的人,以守为攻才是上策。
军中三日,威武将军手中的长鞭打穿百米靶心。
七日过去,军中将领面貌焕然一新。
半月后,威武将军坐镇前锋,一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大败敌军。
这一战,朝凤国未损一兵一卒。
这一战,威武将军赢得了军心。
绍成二十七年夏,吞日城边境威武将军帐下。
低矮的石桌上铺着朱砂圈点的行军图,被临时当作压石的行军令和帅印俨然摆在地图两端,略显凌乱的小旗子东摆一个西躺两个,显然就在不久前这里才刚刚进行了一场激烈的讨论。
将前来商讨战事的将士送出帐外,月冥走回军帐,疲惫的揉揉眉心。
今日巳时,左中营遭到小股敌军的袭击,虽然伤亡不大,但也暴露了最近军中防守有所懈备的弊端。若不加以整治,日后定会造成大患。
轻叹一声,帐外天已见黑,再过不到一刻伙头兵就该送晚饭来了——青子怎么还不见踪影?
算计着日子,自入军营青子每隔三个月便来军中探望一次,若有耽搁定会提前通知,再晚也绝对不会错过晚饭的时间。虽然她一直都不认为军中的伙食有多美味,但那个年岁不小还挑嘴挑的要命的人却吃的津津有味。
美名其曰是要和她同甘共苦,其实就是吃的美食太多反而对这些粗粮黑豆感到新鲜了吧?
又一次瞄向帐外,向来冰冷淡漠的眸中却流露出守界众官兵都不曾见过的担忧和温柔。
今天的时间似乎过得异常缓慢,心情也因为担忧不安而变得分外沉重。月冥轻吁一口气,抬手按了按额心,想要舒缓一下过于紧绷的心情。这时却听帐外一阵骚动,刚刚才放松下来的眉心再次凝聚。
她疾步赶出军帐,却在看到骚动爆发的原因时,心瞬间揪起!
只见西方天空不远处,一朵绚丽的烟花刚刚绽放过一轮,青烟匿迹之处有一个鲜红的莲花图腾高挂于空中,醒目而持久。
“将军,那是——”
那是夜华门特制的救命烟火!
已经顾不得回答前来询问的将士,月冥抢下离自己最近的战马一跃而上!
“立即通知搜寻小队!随我进入沙漠!”□□的战马在长啸,月冥勒紧缰绳一鞭子抽下,将不听话的马儿制服,“目标是空中的莲花图腾,务必在图案消散之前将发出烟火的人找到!”
“将军!”有人阻止月冥,“天色已黑,大漠中天气变化无常,危险重重,还是让属下——”
就是因为大漠中有着这么多不确定因素,她才必须亲自出马!
威武将军下定的决心,没有人能动摇得了——劝阻的人话还没有说完,月冥的马已经率领着急速集合的搜寻队伍奔出了军营大门!
“将军!”
马群奔腾而过激起的尘沙中,一个佝偻的身影高呼着追出。
“我的徒儿采药还未归!还未归啊!”
只是那已经消失在茫茫黑夜中的将军有没有听到,就另当别论了。
⊙ ⊙ ⊙
抱着草药篓,天下对着头顶上那个红色的大莲花咋舌。
虽然在现代也曾看到过将烟火排成字或图案来庆祝节日或者晚会,但像此时这般仅靠一颗烟花便能形成如此清晰的图案并在空中停滞时间如此之久的情况,他还真没遇到过。
“嘿嘿,没见过吧?”
面对木乃伊的得意,天下只是扒拉扒拉燃烧正旺的火堆,并不做声。
经过一下午的相处,他已经得出眼前人是相当自恋的狂傲性格,想跟这种人对话,要么要比他更狂更傲,要么就要装“葱白”,否则只能被气死。
他还想多活两天好来研究“历史人物”,所以此刻,沉默是金。
见天下对自己不理不睬,木乃伊自知无趣也没再说话,只好站起身来双手高举做出一副夸张的眺望模样。
“啊,速度好慢哦!军营里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吃饭了吧?他们会不会都躲在帐篷里吃东西根本就没看到我放出的烟花?”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木乃伊托住下巴做沉思状。
军营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有人站岗,就算是大半夜也不必担心在沙漠里放烟火会无法引人注意的状况发生,所以对于木乃伊的小白问题,天下继续以扒拉火堆做回应。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空中的红色大莲花已经开始渐渐消隐。就在天下准备往火堆里加柴时,一直在身边踱过来走过去的木乃伊忽然欣喜的大叫。
“啊!我看到他们了!”
顺着木乃伊招手呼喊的方向望去,果然隐约可见不远处有红色旗帜在挥舞。
丢掉手中的柴棍,天下慢慢站起身来,看着那面旗帜慢慢靠近,看着渐渐模糊的黑影化成一个个独立的整体——那群人里面,有他要找的威武将军吗?
神色莫名的有些凝重,褐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喜悦,紧张,激动,担心,害怕,甚至于恐惧——心砰砰跳个不停,天下深吸一口气,努力掩饰着自己此时此刻复杂而急切的心情。却不知自己紧张时习惯性握紧拳头的小动作落在了身旁人的眼中,又多了几分特殊的意味。
“你很想见到威武将军吗?”
魅惑般的声音响起,天下身子猛然一僵。
“很惊讶吗?”木乃伊环起双臂,故意用一种失望的口味说道,“从一开始我的意图就很明确嘛,还以为你看出来了。”
这个人的意图?
天下莫名其妙的的望了木乃伊一眼——难道这个人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对那位威武将军,有“非分之想”?
但是显然天下已经失去了得到答案的机会。
因为搜寻小队已经来到了眼前。
骑马行在最前面,在见到二人后便跃下马奔上前来的,便是威武将军——月冥。
“青子!”月冥一把握住将自己裹得极为严实的青子,满脸的担忧却是责备的问出口,“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有啦,阿冥。”青子摆摆手,在月冥眼前一个旋转,“你看我不是一点事情都没有嘛!”
“……”月冥紧揪的心缓缓放下,长吐一口气后刚缓和的脸色又黑了起来,“那个救命烟火很好玩是吗?”
她到底明不明白,救命烟火一旦放出意味着什么?这个人这般年纪怎么还如此不知轻重?就算开玩笑也要看时间和地点啊!
“我是没什么,但是的的确确有很严重的事情发生了!”青子赶忙在月冥发飙前接口,这个曾经在江湖上有着“魔女”之称的“夜华门棋使”的火可不是那么好灭的。
“什么事情?”青子过于严肃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月冥略微收起几分火气,先暂时相信对方。
“我遇到一个人!”青子指指站在火堆旁边,打月冥出现开始就盯着她看但一直被月冥无视的天下。
“他?”借着火光瞄一眼对方,看到搁在脚边的草药篓,这才想起出发时候好像有听到韩医正在喊他的徒弟还没回军营。
是这个人吗?
正在疑惑,又听到青子跟自己咬耳朵。
“你仔细瞧瞧他,仔细的、好好的,瞧瞧。”
青子今天犯了什么浑?一个男人有什么好瞧的,就算是军营医正的学徒,她也未必认识——虽然这样想着还是朝对方走近了两步,又上下打量了两眼。
这一打量,原本还有些不耐烦的月冥当即愣住了。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那双褐色的眼——是幻觉还是火光太暗产生的错觉?
十年,一旬的季度,那张她几乎都快忘记只能在梦醒时分恍然想起的脸庞,此刻,就摆在眼前。
忍不住伸出手去想知道眼前的人到底是真是假,冰凉的手指却在碰触到对方温热的脸颊时仿佛有电流瞬间通过心脏——
“天下……”她呢喃出一个名字,竟然有些泪眼朦胧,“是你吗……”
是你吗?
真的是你吗?
她等了整整十年,终于等到他,等到了天下回归吗?
高高蹿起的火焰撩动着两人间唯一的空隙,柴火劈啪作响,燥热与不安在他听清这个身着盔甲的女子口中呢喃的姓名时袭上心头。
军营中竟然真的有女人?
而且这个人还知道他的名字?
为什么?
突然觉得这次穿越,从这刻起已经开始变得不像他所想像的那般简单。
因为他听到了木乃伊不怀好意的提醒。
“喏,她就是威武将军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