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MNT]永恒 Forever and Ever》吉喵Colend

1、序】回归 Returning

　　他艰难地睁开双眼，看到的却是一片黑暗。一开始，他还以为自己盲了，但很快注意到眼睛没问题，是周围环境里真的一点光也没有。他感到上半身火辣辣地疼，就像每一寸肌肤都在燃烧，下身则是截然不同，刺骨的严寒将腿部紧紧包裹，作为两种强烈对比感觉的分界点，他的腰部，那感觉好似被转了多于三百六十度，拧成麻花，再慢慢淋上高浓度硫酸一样，尽管从没体会过，不过也应该差不多了。他的力气在流失，或者说，意识在流失，他不知道过了多久，渐渐麻木，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了。
　　我是谁？

　　他把什么都忘记了，忘记那些挂念他的人，忘记那些仇视他的人，忘记他自己。

　　我是什么？

　　他看不到他的衣装正一点点消失，看不到他的肢体在渐渐溶解，他对所处的环境一无所知。然后，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忘却他的疑问，与黑暗融为一体……

　　“起来！忍者！”

　　拥有身体的感觉突然回来了——他被某个扁平的硬物打中脸，这一击力道之大竟让他翻滚着摔出几十码。

　　什……！

　　他发现自己正坐在一潭黑水中，寂静无澜。水深不见底，但他却浮在表面上，身下传来的凉意就如坐在冰上一般。一抬头，看到一艘小小的木船停在身前，船上站着一个身着漆黑斗篷的人，兜帽遮住他的脸，看不出是男还是女，身高像个十岁左右的孩子。那人手里拿着一柄乌木浆，看来应该就是刚刚打到他的东西。

　　“你知道你在哪里吗？”他摇摇头，脑子仍钝得像糨糊。

　　“我的神啊！”那人说道，“这个可怜人！看看你自己吧，忍者，好好看看你自己。我从没见过如此绝望的生物。”

　　于是照那人所说，他缓缓低头——愣了一下，不敢相信那是自己——双臂浮肿，遍布着不同程度的烧伤与溃烂；前胸全是血，胸骨塌陷成奇怪的形状；腹部的伤几乎将他贯穿，或者说，失去六分之一的身体；腿部，腰下的部分已经不能称之为肢体了，蛇一般的扭曲着，断成几折；双脚则完全是血肉模糊一片。而最可怕的是他的皮肤，所剩无几，青绿色，霉绿色，恶心的颜色，同样覆盖着大片大片腐烂的创伤，就像他刚从什么化学污染严重的地方来——或者直接接触高危险化学剂一样。纵然身体如此破烂，他却一点都感觉不到。

　　他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怎么可以把一切都扔了？”黑斗篷的人责问他，“感觉、记忆、包括珍贵的心……”那人缓缓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浅灰色、毛茸茸的鼠脸，目光严厉，仿佛能将他射穿。

　　记忆轰的一声炸开，往事从闪过眼前。与兄弟们并肩作战的日子，在烛光下听从教诲的日子，全家一起分享披萨的日子，跟邪恶交手的日子……他想起来了，什么都想起来了。Donatello，冷静的超级天才，失败瞬间崩溃的表情；Raphael，急躁的正义卫士，昏迷之前眼里的不甘；Michelangelo，无虑的开心果，伸出的手臂和那些不属于他的泪水——他听到的来自他们最后的声音——“哥”——简简单单只有一个字，却包含着极其复杂的感情——有痛苦、绝望、自责、后悔、怨恨、还有不舍。他回忆起他的家——纽约曼哈顿城的下水道，还有他的师父，Splinter Hamato。他曾是忍者龟四兄弟中的大哥和领袖，保护家人是他毕生的使命。Leonardo Hamato，蓝霹雳，他的双刀为家人而折断，他的身体为家人而毁灭，他的灵魂为家人而消亡。

　　“我死了？”Leo问这个长着Splinter面孔的人。

　　“好消息和坏消息，先听哪个？”

　　“坏消息吧。”

　　“是的，你死了。距离化学爆炸源仅仅两英尺还可以活？没成渣就是奇迹了。”

　　虽然已经意识到这点，被别人告知自己的死讯还是有点震撼，尤其当这人和最尊敬的父亲长得一样的时候。Leo调整一下情绪，问：“那么……好消息是？”

　　“你拉了一个垫背的。”

　　Leonardo知道对方指的是誰。The Shredder，小禄崎，爆炸前一秒他把他按在墙上，用浑身的力气压住他，使他无法逃脱。“只有一个垫背的，确实是好消息。”Leo说，“我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你就一点也不担心你的家人？”那个人说着，声音和外表却在变换——现在他和Leo一样高，黄绿色的皮肤，背后隆起的硬甲，还有深紫眼罩——Don的样子。Leo震惊了一下，在他有机会说话前，那人的身高突然超过他，皮肤变为深绿，眼罩颜色红艳似火——穿黑斗篷的Raph出现在他眼前，问道：“不想想看，少了你会怎么样？”接着，那人又变了，这次是Mikey，“你真的想就这么离开、逃脱……”

　　“够了！”Leo大喊，“你到底是谁？要做什么？”

　　“我？”对方终于停止变化，一抹诡异的笑容在属于Mikey的脸上绽开，这使Leo更加讨厌他了。他说：“我啊……只是个划船的呢……

　　“你听好，这里是冥河，或者，另一种叫法是忘川河，是一个生命□□消亡后精神世界的入口。我要做的是摆渡，带领新到的灵魂到达他们的内心所属。在那里他们将选择接受净化并重生，或者留下获得永恒。尽管这是个简单的工作，偶尔还是会有差错出现——比如怨灵，和你。

　　“难以置信，难以置信！你死去的时候竟然将一切都丢掉了。没有留恋、没有后悔、没有希望，更要命的是你还没有已故亲缘。你看，这直接导致了你的迷失。我本来可以不管你，那么你的一切就都会被这河水净化掉，转世成一朵花或一棵树之类的。但是我来了，要知道我们可没有加班费。”

　　“那么，为什么要来？”Leo问。

　　“好消息。”摆渡人说，“你得到一个回去人间的机会。”

　　Leonardo惊讶的睁大眼睛。回去人间？就是说……复活吗？回到他至爱的家人们身边、继续保护他们？这……这是奇迹啊！“我……我真的……”

　　“坏消息！”对方打断他，“还魂是有代价的。”

　　从摆渡人的表情来看，他好像很享受打击Leo。“不过你不用担心，没有严重到用另一条命去换啦……虽然也差不多……我是说，代价需要自己承担，不会过多的影响到其他人哦。”

　　“所以，给我个答复吧。”

　　Leo思考片刻。为什么不呢？只要不会讲别人卷进去，就没什么好怕的。他还有个家在背后支持他，不管代价是什么，大家一起就没问题，一定能挺过去的。他终于给出了答案：“请让我回去。”

　　摆渡人的脸最后一次变了，这次是个女孩，黑发蓝瞳，头上还有一对翘翘的猫耳。Leo认识她，但在他真正反应过来想起她的名字前，周围突然发出耀眼的白光，身上的创伤全部愈合，完美如初，淡蓝色的火炎将他团团围住。接着，他听到来自那个世界的最后一个声音，温柔绵软，在他耳边轻轻说——

　　“有缘再见……Leo……”

　　位于纽约市曼哈顿区下水道的某个秘密基地里，翠绿色皮肤的变异龟终于从长达三个月昏迷中醒来，迎接他的是家人的拥抱与热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