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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吐露 刺眼的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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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眼的阳光从窗外射进来,我一点都不想醒来,但是它却不停的揉着我的眼睛,我懒洋洋的哼了一声慢慢睁开眼,外面天已经大亮了,我望了望四周,好像还在病房里,但是我怎么躺下来了,旁边不是林思男的病床吗?她人呢?好像不在床上呀。我小心的准备下床穿鞋,这才发现身上穿的已经不是昨天的那身,换上了一件大号的男式藏蓝色衬衫,我的白毛衣和裙子呢?糟了,谁帮我换的衣服,昨天抱着林思男的时候她流的血粘在身上了,我都忘记了,但是这样我怎么出门呀。还好这间病房是个单间病房,穿上鞋子,我赶忙四处找找衣服。翻开被子里,没有啊?枕头下面,也没有啊?床底下,还是没有?
“在找什么?”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像受惊的老鼠一样,立刻跳起来赶忙坐在床边,立刻觉得不对劲,用手扯了扯被子盖到腿上。齐宪辉站在门口,斜斜的倚在门口,顺手关上门,径步朝这边走过来。
“你那件不能穿了,换上这件吧。”齐宪辉说着就随手把一个纸袋往床上一丢。
“那……你先出去……我好换衣服……”我结结巴巴的不敢抬头看他,这个人怎么回事吗?看我出丑很开心吗?老是不怀好意的笑。
齐宪辉似乎看穿我一样,脸上摆着玩味的笑意,“你害羞啊,不如我再帮你换衣服。”说着就拉开盖在我腿上的被子。
我被吓了一跳,尖叫起来,“你……,你干什么?你别乱动我的……!” 连我自己都没听清楚说些什么,猛的一下滑进被子里,用另外的被角裹好腿又顺便把被子往里曳了曳,只管低着头,不让他看见我红的烧到耳根的脸庞。他轻声笑了,抓着被角替我盖上,“快换好衣服,我在外面。”说着扭头朝外走去。
我看他出去,才小心取出衣服确定他不会进来了赶快把衣服换好。一件白底兰花的长袖连衣裙,我穿上正合适,软软的滑滑的布料,纯蓝色的腰带做的像丝一样滑,我仔细在侧面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裙上的花都是手绣上去的,真的很好看,可惜没有镜子。最糟糕的是我的鞋子,来的时候穿了双慢跑鞋,和这么优雅的裙子放到一起实在大煞风景,我叹了口气,算了总比没有好。
出来的时候发现他正靠在门外抽烟,打量了我一下,似乎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吃惊,还没等我觉察的时候已经再也找不到了,难道是我的错觉,他随即低头把烟熄灭。
“林思男哪里去了?我怎么没看见她。”我不放心的问齐宪辉,看他摇了摇头,我心里顿时慌了起来,开始向四周张望。她到哪里去了,会不会出事,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我也不理齐宪辉,疯一样的向外跑去找她,才跑到门外就看见外面围了一些人正朝楼上指指点点。
“那个女孩是不是想不开要自杀啊!”
“可能是个疯子,不想活了。”
“快叫警察吧!”
我忙跑上前去一看,楼房顶上一个女孩穿着病号服,头上还缠着纱布,肥大的裤子随着风扇动起来,正是林思男。我惊呆了不由用双手捂着嘴,不敢呼吸。林思男,等着我。我三步并两步往楼房天顶上跑,顾不得穿的是裙子,提着裙摆就飞奔上去。
猛的推开顶楼的大铁门,“老三,你这是做什么?”林思男似乎半天才听见我的声音,回过头来,发丝凌乱的拍打在脸上,原本透亮会说话的双眼里现在却完全没有生气,愣愣想是看着我又像是不看我,瘦弱的身体包裹在宽大的病号服里轻的仿佛都可以飘起来,苍白的脸庞就像个幽灵一样。
“你为什么要救我?不如让我死在车轮下一了百了。”声音那么轻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我有点不敢再看她,这不该是我认识的林思男,我冲上前去,想一把拉住她,但她却往后退了一步。
“你不要再过来了,我真的活的很辛苦,我痛苦过、抱怨过、努力过、抗争过,可是我始终没有办法挣脱,它像噩梦一样缠着我直到我死,直到我死。”林思男不停的摇头,脚步越来越靠近天台的边缘。
“你答应过我要好好的为自己生活,答应过我要开心的面对新的生活,难道你都忘记了吗?”我一边大声的对她喊一边渐渐的靠近。“不管我再怎么努力都逃不出那个魔鬼的掌心,你说我还能该怎么办?这个世界是容不下我的。”林思男的肩在风中不停的颤抖。
“那个坏蛋到底对你做了什么?”我大声的喊着,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他是个魔鬼,他打妈妈,不停的打妈妈,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会发脾气,每次喝酒后就会大大出手,越打越重越打越很,妈妈身上到处都是青伤,还有刀割的烟头烫的。我和妈妈都不敢吭气,只怕他下手更重。每次我都吓的躲到门外面,冬天就躲到柴房里过夜。我再大些的时候,他打妈妈我就拉着妈妈往外跑,有一次被他揪着头发拖回来就扇了我几个耳光。我当时痛的眼冒金星,他的样子像魔鬼一样可怕,那么恶心的笑者。他突然就大吼着就撕破了我的衣服,他居然当着妈妈的面□□我,那年我才十三岁。魔鬼,他是魔鬼!”林思男的声音早已泣不成声,软软的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空,虚弱的直望地下下滑,眼见就要危险的往外掉,我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冲上去,狠狠的把她扯过来。
我不敢相信我听到的一切,这世界居然有如此肮脏的角落,胸口像被粗糙的沙粒死死的堵住了一样,无法喘气无法呼吸。原来她心中埋压着如此沉重的包袱,让人无法透气的过去,狠狠的压在她瘦弱的双肩,从童年开始就在痛苦中受虐和挣扎,这个可怕的秘密在她的心里一定折磨了很久。我揽着林思男,轻拍着她的后背,希望给她借点力量。
“后来我竟然怀孕了,妈妈哭着带我去打胎,之后妈妈就把当年亲生爸爸的抚恤金的钱和一点私房钱共三千元给了我,让我离开家,她说对不起我,让我生在这样的家庭,让我拿着这些钱永远都不要回来了。我离开了家,去找到中学的班主任老师,他透过一个亲戚把我送进了离家很远的一家孤儿院。我明明是有妈妈的,可是却有个地狱般的家,老天这么残忍,它让在现实中我成了一个没有家可以回的孤儿。”林思男的断断续续的诉说者,哭过的声音渐渐平静了许多,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她诉说一切。
“后来我终于考上了大学,离开了孤儿院。拿着妈妈给的这笔钱,我交的第一学期的学费。在来学校之前我去看了妈妈,她疯了,已经完全认不出我了。我以为离开家就可以开始新的生活,可是不行那个魔鬼知道我在这里,就不停的要钱,起先我把赚来的钱都寄回去,可是他又来广州干什么?世界这么大,原来始终没有我容身的地方,我是不受欢迎的,从我没来到这个世界前就是不受欢迎的,妈妈就不该生下我?我该去的地方是另一个世界!”我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用手抚去她的泪水。
“一切都过去了,会好的。你既然有勇气死,为什么没有勇气好好的活下来?我们从不为坏人做任何牺牲。”我轻轻的抚着她泪流满面的脸颊“你瞧,老天把你造的这么漂亮,你更要活得好好的,脚步迈去的方向的不是死路而是用来向前看的。从二十岁的这一年起,除了你自己没有任何人能阻止你做回真正的自己,你忘了在地球的某个角落里还有个等着你去爱他的傻瓜,怎么舍得丢下他孤零零的。”我一边说着。一边细细的为她捋好被风吹乱的发丝。
怀里的林思男显然身体一振,她抬起头久久的望着我,半晌才喃喃的说,“谢谢你,婷婷。还好有你,我会记住你说的话。”
“我在你身边,别忘了,我一直都在你身边,我会帮助你的,你不是孤单一个人。”林思男的眼中闪着晶莹的泪光,终于白净的脸庞跳出一抹微笑。
我扶着她站起来,一抬头就看到了齐宪辉正站在门口,先是吃惊的看着我,见我转过来看他,把揣在裤兜里的手放出来对我笑了笑。他身边有一个男孩子,手里提着个水果篮子,居然是张江涛。林思男显然也是看到了他们,握着我的手沁出丝丝冷汗,透过我的手心传过来。
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很久才结结巴巴的走过来对着林思男说,“找……找了你很久,才打听到你在这里,我削水果给你吃。”
转过脸本想对林思男说句让她开心的话,正对上林思男乞求般的眼神,要说的话却哑在嗓子眼里。我像突然意识到什么,对林思男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好好吃水果,多吃多漂亮。”这是那句台词啊,反正不记得了。
林思男似乎误会我要走,用两只手死死的拽着我的胳膊,不去接张江涛的水果篮子,也不说一句话,只往我背后退。她的腿还不能走路,很是费劲,我回头看了看林思男,头低的几乎看不见了,却一眼撇到她前额上细细密密的汗水,被她抓住的手臂隐隐传来痛楚。
早已深入骨髓的伤口,却被又一次揭开血淋淋的伤疤,尽管切去坏死的细胞,却还要给它时间愈合,从死亡的边缘救起的她还只是一个孩子。那新生出的稚嫩的肌肤还经不起紫外线的照射,给她些时间,慢慢结痂,慢慢康复。
我接过张江涛手中的水果篮子,“谢谢你,老三今天也累了,让她休息休息吧。”张江涛的脸上有失望、有难过,更有心疼。我向他使了使眼色,让他离开。他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伸了伸手像是想握一下林思男似的,愣是手在空中停顿了半天,硬生生的收了回去。
“你好好休息,我会再来看你的。”张江涛说着眼睛一直没有离开林思男,可林思男低下头始终没有抬起来。我尴尬笑了笑,张江涛再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将手插在裤兜里走开了。忽然觉得他的背影其实也很累。
齐宪辉一直站在门口,我以为他会走过来,结果他只是这样远远的望着我,没有笑也不像是生气,只是盯着我,我也觉得被盯的有点尴尬了,故意扭过去和林思男讲话。
“这里风太大了,我们回吧。”见林思男点点头,我替她取来拐杖。脚上的伤本来不重,但伤筋动骨的总要百天后才能好,只是突然要用拐杖辅助走路,确实不太习惯。林思男走的很吃力,我把手撑在她的腰上,尽力让她少用力气,慢慢前行。刚走一步才想起昨天有点扭伤了脚,虽然今天已无大碍,使劲的时候还是有点扭着劲的痛,我忍不住呲了呲牙。
“我来吧。”我抬头看正是是齐宪辉,他顺手扶住林思男另一侧。林思男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有说。回到病房里,照顾林思男躺下,仔细把被子曳好。
“想吃点什么?我去买。”我边说边把被子向上盖了盖。
林思男冲我摇了摇头,“我想睡一会儿,我没事,你和齐先生去吃饭吧。”说着又转向齐宪辉,“齐先生,谢谢你。”
看着林思男闭上眼,慢慢呼吸均匀了,我悄悄的退了出来,把门关好。
“你看上去也累坏了,想吃点什么?”齐宪辉皱着眉头看着我说,一边又伸出手来像是要摸一下我的脖颈。我打了个冷战,向后挪了一下。他立刻感觉到我的抗拒,顿了一秒钟,转身准备去扣安全带,“你的安全带也扣好,我要开车了。”
我这是怎么了,明明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他救了我的朋友,他也是好心。只是不知为什么突然觉得男人真的很可怕,他们对爱的女人如何我不知道,却可以对手无寸铁的无辜女人下狠手毫无人性。
“对不起,我不是对你……”我语无伦次起来,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我明白。”他笑了笑。
“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帮助老三?”还没有说完,我的眼泪就不争气的流了下来。他的手臂划过来,紧紧的把我搂在怀里。我的脸深深的埋在他的胸膛里,他坚毅的宽阔的胸膛让人感到安慰,那淡淡的烟草味仿佛也给我力量。
“你一向是天不怕地不怕顽强蟑螂,别哭了。这件事交给我好了,放心吧。”我点点头,也不敢抬头。心里正寻思,哪有形容女孩子是小强的,抬头想看他,才发现泪水已经浸湿了他蓝色衬衫。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用手拉起袖子就要帮他擦擦。他轻声一笑,我才觉得自己的动作有点不妥,忙把手缩了回来。
“不碍事。”他冲我摆摆手。
“我想回学校。”我说完等着他回话,他却专注的开着车不理我。一路上我们也不再说话,我只是头靠在座椅背望着窗外。正午的时候正是下班的时间,街道热闹非凡,阳光眩目刺眼,汽车穿梭轰鸣,人群匆忙鼎沸。而我的眼前似乎什么都无法看清,仿佛整个世界都如死寂般的沉静,没有一丝生气,空气中的热气凶狠的要蒸干我身体中每一个细胞,好像这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都来自另一个异次元空间。
米汤物语:
请不要怪米汤狠心
这个情节是预先就设定了的
有伤痛,有悲喜,有珍惜,才有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