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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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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一只紫铜的掐死香炉径直飞来,砸飞了青玉剑。在剑身与地面碰撞之前被人用绕腕的绸缎牵走了。
“好好的玉女剑,摔坏了也可惜——也亏小青青你握的松,否则这剑也非给我砸断了不可。”迎着视线而来的是个着黑衣的男子,其实两人定睛看也不难看出是谁。虽然微微散着平时高高束起的鬓发,退了金玉的富贵衣饰,轻滑丝纱的宽松外衣平添了一种不可言喻的仙逸,但人不假,货真价实是张司端。
血倚竹因为那句“小青青”称呼中的轻薄感,故意瞥他了一眼,来人没有在意许多。
张司端径直走到他们两的一侧,把青玉剑递还给碧落。碧落狐疑地看他了一眼,随后默默收下了,却听对方言道:“这把剑当年青送给师妹的时候,师妹可是宝贝得紧哦——你如今拿它指着青,我们仨可是都要心疼的傲。”
“无生死,无轮回。你心疼个什么道理……”血倚竹这句话是嘀咕出来的,不满的意思很明显。他曾经以为只有自己独独孤寂了百年,身边的人来来去去自己从未留下挂念……因为凡人的生命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短暂了。他受够了生离死别。
他做过一个梦,梦里他一袭青衣撑一把红色油纸伞等在江南绵延无尽的雨季里,四面黑白,只有雨声淅沥。繁华的街口,没有人为他驻足流连,而所有来去的面孔在他眼里也没有五官没有喜怒哀乐,他理所当然地被排除在世事之外……
“你究竟是……”碧落进这学院时只感到此人有异常的灵气,只是由此看来,也有些端倪啊。那里是有些,这根本是千丝万缕了,她七七八八也猜出来他是谁了,只是实在太不可信了。
“在下本为孤童,师长顺辈字‘释’,赐名‘端’。”
“当年的师门大弟子释端,怎么……”果然猜对了,只是碧落心里依旧疑惑。
当年师门同狐妖恶战,在这张战役中三年前收留的弟子释青在被重伤后露出了蛇形,立下大功后一走了之。同时,当年与他熟识的大弟子释端失去了下落。小师妹释婴一心倾慕释青,又视释端为亲兄长,一时接受不能几近崩溃。不过最后释婴还是成长为一代宗师。至于释端,据门人记载,说是下山修行,以便回来接替掌门之位,但是他的同门到死都没有见他回来。后来也以为他遭遇了什么不测或是安定下来随了俗,都不了了之地忘了。
“……是真的得道成仙了吗?”
“你倒是高抬我了……脱离了‘三善道’与‘三恶道’并不是成仙吧——青,你说是吧?”张司端依旧是一副不羁的摸样,随便找了个地方拍了拍,坐了下来。
“是个尴尬的境地,算是半仙吧。”血倚竹随意回答,“十二因缘里断了一个因缘,轮回就断了——你是断了第十因缘‘有’吧——‘爱取不断,心地清净。’也是高人境界了。”
“过奖了。青也是个半仙不是吗?舍不掉爱取,断不尽因缘。”张司端心里甚是感激这世上还有一个知己,“——所以不得不空相轮回,游戏人间。”
“你们……能说得清楚一些吗?”碧落不知所云,有些着急。
“天机(怎么看怎么像无机,我累个去。。。)是要自己去参透的,我在这里明摆着告诉你也没有什么用,反而白白折了你的阳寿,得不偿失呢。”张司端右手一翻,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一只檀香木精雕的盒子递到碧落面前,随意摇了摇引起她的注意。
“给我的……”碧落细细端详,这是一个姑娘首饰盒大小的正方形盒子,上漆已经有些剥落了看似有些年头的样子,雕刻不免磨损了些,但四边分别是苍龙、白虎、朱雀、玄武不错。最重要的是中间小篆的题字——“析世鉴”。
“让你带回去,也算物归原主,”但是看碧落上来拿,他却缩手了,似是没有意思交给她的样子,“礼尚往来我也不指望了,但是作为小辈连个称呼也不叫就受人物品也不是一个礼吧。”
一旁的血倚竹看张司端要借机为难的样子,不经用长袖掩住嘴轻轻笑了起来,随即被张瞪了一眼。
“……是的,太师叔在上,小辈子莞有礼了。”碧落做了一个揖,接过盒子打开,不禁吃了一惊,她从来没有想过所谓的宝“鉴”并不是镜子,而是一盒子的散沙,“太师叔真不是戏弄晚辈?”
“子莞,你会观星算命吗?命数不是定数,是会随时间变化的,而且,命数也不是一定准确清楚的——模糊、变数有时候比将未来知道得清清楚楚要好得多——知天命是某种程度上的自寻烦恼,因为天命,无论如何,你也改不掉。”他面对怀疑也没有丝毫愠色,反而循循教导,“沙子比金属善变,比流水模糊——但是仔细看,还是会发现玄机的——所谓有心人得之。”
碧落低下头来看,果然沙子上有浅浅的自己模糊:“灭前十二因缘之智为道谛。”知晓是对方的指导有心,她赶忙答谢:“子莞谨记。”
“错了,最重要的不是记住,是忘记……”一旁的血倚竹插话。
“哎,人家就是忘不掉你呢?”张司端笑着反问,“像我这样记恩不记仇,记爱不记恨也不是很差来着~~~”
“你还是忘记的好。”血倚竹默道。
“青青,你还真是妖精无情来着,亏我陪你玩了这么多年。不是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好了,血倚竹心想那人又要撒泼了,便将尾巴缠着廊柱自己靠着,一甩手将茶几上的两杯茶抽出来,一杯顺道自己手里,另外一杯稳稳地落在张司端所坐之处的旁边。
“太师叔,我……”碧落知道这是逐客的意思,但是依旧心有不甘,还想和蛇妖比试一场。
“啊?嗯……这里没你的事了,回去做好你自己的事吧。”张司端随口道。
等碧落回过神来,自己的面前是之前的大宅子,但不是之前的空旷,来来往往有家丁摸样的人在搬运。
“小姐,您在这里好些时候了,请问有什么事?”有个穿着略好的男子上前来问。
“这里不是血家别院吗?”
“哦,这里几天前是,现在转让给我们钱家了。不是嘛,现在正忙着搬进来呢。”
“血家公子呢。”
“哎,说来可惜呢,你说好好的一个人就突然病死了,也是前几天的事,据说是刚到洛阳老家——人命好,上天都嫉妒了。”
顿时间,白衣女子像是突然被抽空了什么似的,那绿衣少年的面相甚是模糊,仿佛隔了三四天就恍如隔世一般。
“计划了这么长时间,白白让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