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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报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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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上无事可记,日月去似流水,转眼又是两年有余。
自无忌出世后,谢逊心灵有了寄托,再也不去理会那屠龙宝刀,那知有一晚张翠山偶尔失眠,半夜中出来散步,月光下只见谢逊盘膝坐在一块岩石之上,手中捧着那柄屠龙宝刀,正自低头沉思。
张翠山吃了一惊,待要避开,谢逊已听到他的脚步声,说道:“五弟,这『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八个字,看来终是虚妄。”
张翠山走近身去,说道:“武林中荒诞之说甚多。大哥这等聪明才智,如何对这宝刀之说,始终念念不忘?”
谢逊道:“你有所不知,我曾听少林派的一位有道高僧空见大师说过此事......”
待讲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张翠山大奇,心中微有不信,自付恩师张三丰的武学世所罕有,但和谢逊相较,恐怕也只能胜他半筹,假若空见大师的弟子尚且高出谢逊甚多,岂不是连自己恩师也比下去了?
但素知谢逊的名字中虽有个「逊」字,性子极是倨傲,如果那人的武功不是真的远胜于他,他决计不肯服输。
谢逊似是猜中了他的心意,说道:“你不信么?好,你去叫无忌和安宝出来,我说一个故事给他们听。”
张翠山心想三更半夜的,无忌、安宝早已睡熟,去叫醒他们听故事,对孩子们实无益处,年纪还小又怎么会听的懂呢,但既是大哥有命,却也不便违拗,于是回到熊洞,去叫醒了无忌,连着安宝醒了。
无忌和安宝一听说义父要讲故事,大声叫好,登时将殷素素也吵醒了。四个人一起出来,坐在谢逊身旁。
两孩子满脸期待的看着谢逊,谢逊似是感到孩子们炙热的目光,原本阴郁的心绪散了许多。谢逊道:“孩子们,不久你们就回归中土——”
无忌奇道:“什么回归中土?”
安宝小手紧握着谢逊的大手,像是义父就要消失一般。
谢逊将手拍了拍,似是无声的安慰,继续道:“若是咱们的大木排在海中沉了或是飘得无影无纵,那也罢了,什么休要提起,但要是真的能回中土,我跟你们说,世上人心险恶,谁都不要相信。除了父母兄弟之外,谁都会存着害你的心思。就可惜我年轻时没人跟我说过这些话。唉,便是说了,当时我也不会相信。”
便道出自己的血海深仇......
无忌突然道:“爹爹,你眼睛看不见,等我大了,练好了武功,去替你报仇!”
他此言一出,谢逊和张翠山不约而同的霍地站起。
谢逊虽然双目无神,仍是凝视无忌,低沉着声音道:“无忌,你可真有此心?”
张翠山和殷素素心中都很焦急,他们虽然身处极北万里之外的荒岛,将来未必能够重返中土,但武林中人素重信义,一诺之下,终身不渝,无忌要是答应谢逊报仇,那可是在肩头挑上了一副万斤重担。以谢逊几具通天澈地之能,尚自不能报仇,无忌这小小孩子若是信口答应了,岂非自陷绝境?
只听无忌昂然道:“爹爹,害你全家之人叫做混元霹雳手成昆,无忌记在心中,将来一定代你报仇,也将他全家杀死,杀得一个不留!”
张翠山怒喝:“无忌你说什么?一人作事一人当,他罪孽再大,也只一人之事,岂可累及无辜?”
无忌低下头应道:“是,爸爸!”吓得不敢再说。
谢逊却道:“一个人死了,什么都不知道了,那也没有什么,倒是全家死光,剩着一个人孤零零的在世上,更是难受。当时我明白这个道理,反之是找我师父报仇。其实真正的报仇,该当是将我师父全家害死,让他独个儿活着,日日想着亡妻丧子之痛”。
张翠山听得只是摇头,但碍着他是大哥,不便驳斥,生怕他更说许多惨酷恶毒的言语,让无忌记在心中。
而在一旁沉默的安宝忽然开口,幼童特有软软声调,道:“义父,那人好坏,安宝会和哥哥一起帮您报仇的,让那个罪魁祸首和你一样很痛很痛,自食恶果,报爹爹的仇。”
说罢把头抬得高高、发亮的两眼尽是的满是认真的对着谢逊看,谢逊亦是与他对视一会儿,才低头沉思了许久,余人亦不做声。
“安宝小小年纪便有这番想法已是难得,有这份心实属不易。”谢逊摸了摸安宝的头,欣慰的道。
可是无忌与安宝年纪虽小,这种事情还是须得由他们自决,亲为父母,也不能出主意,至于日后他们长大成人,是否还记得孩童的话,那是将来之事了。
不过张氏夫妇二人此时听来,均觉此事虽然渺茫,总是隐隐觉得非同小可,说不定便关涉到无忌和安宝的一生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