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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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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鞭炮声还真是大的出奇呢,果不其然是过年啊……话说,你不是最讨厌红色吗?”沈启白坐在山头,那山下城中震耳欲聋的炮声简直震得大地都为之颤抖三分。
丰岁年打着油纸伞站在他面前。
“讨厌的,或者说是惧怕的东西戴在身上,有一天,才不会害怕这样的东西吧。”丰岁年随意的笑着,从他的脸上根本看不出是来死斗的。沈启白轻蔑的嘲笑了一声。
“还真是变态才有的想法。”沈启白从岩石上站了起来。
“是谁最先告诉我这个办法的呢?”丰岁年说着,收起了折伞。
沈启白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随后,他伸向丰岁年眉心的手指间汇集起无数水色的波纹。而与此同时,那双深蓝的眼眸中也浮现出冰一般坚硬的目光。
丰岁年站在那里,面对他即将而来的攻击没有丝毫的移动。
“我可不是为了什么应天府居民安全这样伟大的目的而来的。”丰岁年笑了笑,眼睛中却完全没有笑意,“跟你斗的原因,也只是想要捍卫我一个作为‘年兽’的尊严。”他耸了耸肩。沈启白却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谁问你这样的事情了。”这是一句毫无温度的言语。丰岁年金色的眼眸看着他,随即,一道青红的闪电却从他的手指间直射向沈启白的眉心。
***
这在人世间存活了千百年的高傲“年兽”啊。
沈启白这样想着的时候,他刚刚跳离的那个地方,已经被丰岁年炸出一个大坑来。碎石和被撞击的粉碎的碎末迅速从四面涌进来。
沈启白心中狼狈着,他抬起头看着这居坐在半空中的王者。
就算是万世敬仰的龙族,在年关的时候依旧要对年兽礼让三分。人类社会所认知的,对于年关的最强记忆,此刻正站在自己面前。而丰岁年那双金色的让人甚至能在不经意间产生幻觉的眸子中,此刻带着冰冷而威严的神色。
沈启白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站起来。
“你以为你能打的过我吗?”丰岁年的油纸伞在肩头敲了敲。沈启白露出一个有点苍凉含义的笑容,“就算打不过又怎么样呢。打不过也是要打的吧,毕竟这也算是上面来的指示……”沈启白话到一半,一道青红的电光已经冲着他的眉心而来。他一个措手不及,想要躲闪的时候已经晚了半分,电光刺穿了他的左臂。
大量的鲜血喷涌而来,身边的雪色中被点染上了新鲜的红。
“就这么一点本事吗?”丰岁年的声音再次响起来的时候,那凌厉的攻击已经近在眼前。沈启白连慌张的时间都错过了,贯穿而来的青红色在他的腹部开了一个大洞。
沈启白被惯性抛的很远,他想要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却完全没有了力气。腹部的伤口太过巨大,再加上左臂上的负担,沈启白觉得自己所有的力气都已经被疼痛折磨光了。而自己所持有的力量,却仅仅在丰岁年的身上划开了一道小口。
越是靠近年关,“年兽”的力量越是强大,在新年的这一天,“年兽”的力量甚至能超越最愤怒的龙族。沈启白自然是明白这一点,而比他更明白这一点的,自然是身为“年兽”的丰岁年。
沈启白想要爬起来,却被丰岁年一脚踩住了脑袋。
那从上而来的巨大压力甚至带来一种脑壳即将被踩碎的压迫的恐惧感,沈启白的半张脸陷进揉合了血水而融化的泥土中,春天还没有醒来的腥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其实,不是你太弱。”丰岁年蹲下来,一把扯起他的头发,“只是你想跟我斗,选错了时间。”他说着,握成了拳头的手一拳打在他腹部的伤口上。沈启白被这猛然降临的疼痛刺激的脸色发白,他本就沙哑的喉咙中发出不成调的惨叫。
但是丰岁年并没有因此而放弃对于这具身体的残害,他将沈启白狠狠的摔在地上,随后拉着他的左臂,却只是轻轻一扯,便将已经破碎的躯体撕的支离破碎。
沈启白的惨叫声淹没在山下的祝福的炮竹声中。
已经完全没有了气力,沈启白被丰岁年拎小猫一样拎起来。他还没来得及站稳双脚,就在他想要好好的吸一口气的时候,丰岁年的手掌洞穿了他的心脏。
***
被贯穿的时候仿佛是一个瞬间,又仿佛是永恒不变的。
那同人类无疑的鲜血顺着手臂流淌在纯白的雪地上,绽放出一朵朵的血花。丰岁年疑惑着自己为什么会有这停顿的瞬间,而就在这疑惑里,沈启白抬起唯一的右手,轻轻捧着他的脸。
这个动作就好像珍惜着什么宝贝一样。
“就算现在问你,你也不会回答的吧。”沈启白颤抖着说着不能算作言辞的言语。丰岁年没有任何接下来的动作。
“如果问你,你是否有过哪怕一点点的喜欢过我,也不会得到答案的吧。”沈启白坚冰一般的脸上松动着露出了苦笑。丰岁年没有作出任何的答复,只是那双金色的眸子里,似乎多出了什么莫名的液体。
“呐,岁年,吃掉我吧。”沈启白艰难的开口道,“就算抛下这样的我,也不会死掉的……以前,我就一直在想,到底什么才算得上是死?是切开了这头颅吗?还是贯穿了这颗心脏?又或者是这个身体的消亡?我无法理解,也无法知道对于我们而言,什么才算的上是死亡……如果,岁年啊,如果你的吞噬能连同我这个灵魂一起吃掉的话,那么,成人的‘灵’不会死亡这样的传言也会被打破吧。”
沈启白说着,握住了那依旧留在自己身体中的手。
那碰触着自己心脏律动的感觉是如何的强烈。
“只是……岁年呐,再拜托你一个事情。”沈启白的牙齿间流出了鲜红的液体,“我啊……做‘医疗师’这一行的啊,跟我一样……我还有一个朋友……她叫珂雅,她也是‘人鱼’……请,请无论如何不要伤害她,她同我的思想不一样的……只是我没法再同她在年关的时候喝酒了……岁年啊,我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事情……就算我沈启白最后求你,以后代替我,去跟她喝酒吧……她也是一个人的……总是一个人……”沈启白说着抬起头,却看见丰岁年那张脸上,已经流满了泪痕。
仿佛看见了最不可思议的事情,沈启白的脸上一瞬间露出惊讶的神色。随即,他沾满血色的脸上却依旧绽出了笑容。
“吃了我吧。”他这样说着,又或者,是一种请求。
就这样沉静着,丰岁年那流满了泪痕的脸上不自然的抖动了起来。
“长庚啊……我啊……”
他没有说完,下一个瞬间,沈启白只看见铺天盖地的黑色向自己袭来。
记忆停留的最后一刻,那萦绕在耳边的,是应天府满城的鞭炮声。年年岁年年的祝福和欢欣的笑言。
还有那一句似有若无,好似梦境一般没有说完的话:
“长庚啊,我啊——”
“大约,也觉得你是个特别的存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