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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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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启白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上午。
朦胧惺忪的睡眼看见面前浮现的那一张巨大却妖艳的脸庞时,不由得一惊。他本能的向后退了半步,却想起自己是坐在矮凳上睡着的。只是等他想到这一点的时候,自己已经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
而此刻的丰岁年,却是一脸疲惫的站在他的面前。
身上没有伤痕,也没有任何打斗过的痕迹,但是他脸上的疲倦之色较之前更加浓重。沈启白揉了揉臀部站起来想要问他点什么,但是丰岁年却坐在了矮凳上,拿过桌上的茶壶直接灌了一嘴的凉茶。
“怎么……怎么样……”虽然知道可能会听到不好的事情,但是沈启白不问个明白完全不能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丰岁年皱着眉头叹了口气。
“姒玉死了。”他轻描淡写的说着,同时又灌了一口凉茶。沈启白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随后不安的用手指敲着桌子。
“不过,我发现了这个。”似乎终于有了那么一点可能作为突破口的东西,丰岁年从怀里拿出一根簪子。
凤祥楼的簪子都是找金银商定制的,因为老板丰岁年作为“年兽”惧怕红色,因此店内所有歌舞姬所使用的簪子都不会带哪怕一点的红色——这是其他青楼妓院中所没有的规矩。
而眼前这根簪子正是如此。
银质的簪杆上镶嵌着琉璃的蝴蝶,碎玉制成的流苏从上面窸窸窣窣的垂了下来。虽然朴素,但此刻凝固在琉璃上的零星血迹却显示了这簪子的主人可能已经惨遭不测的现实。沈启白不安的抖了抖肩膀,他犹豫了再三,最终还是拿起簪子看了看。
“是……姒玉的?”他犹豫的问了出来。丰岁年却皱着眉头,手指撑在额头上。
“是芸娥的。”
这简直就好像一个天大的玩笑一般,沈启白空张着嘴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今早也问过了,家里的姑娘们也有说,那强硬的将姒玉带走的人,虽然看不清脸,却确实同芸娥的身材有几分相像。”丰岁年的眉头皱的更深。
“难道……芸娥姑娘是觉得自己死的太冤,所以想要拉一个人跟自己一起下地狱?”沈启白一脸认真的分析着这个事情,他想象力太过丰富的脑子在丰岁年看来却同白痴没什么两样。
“那人又不是没有脑袋。更何况,这头七还没过,就来闹事的冤魂,我还真没见过。再说,哪个冤魂会拉自己的好姐们下地狱?”丰岁年白了他一眼,继续喝自己的凉茶。
“那可难说!你想想,最好的姐妹嘛,在地下也好有个照应的,对吧。”沈启白越说越没谱,丰岁年不想再理他,转了身看着纸糊的窗户。
凤祥楼几天连发两场命案,虽有丰岁年将尸体吞噬以免得引起官府查办,但是发生的事情就像烧着的火柴。凤祥楼里的哪个姑娘不知道哪天说漏了嘴,这事情早晚会被官府的人知道。
“那你现在要怎么办……姒玉姑娘是不是也收到过恐吓信之类的?”沈启白向丰岁年的方向又靠近了一些,同时目光有神的看着丰岁年,时刻等着他给自己一个答复。丰岁年白了他一眼,将茶壶摔在桌子上。
“姒玉的房间已经检查过了。别说信,连一本书都没有。这孩子是前些年我从中原带回来的,她本就是农家的孩子,她爹娘养不起她了,才卖了给我带回来……”说着说着,丰岁年的眉头却不禁皱了起来。
“这簪子,不是芸娥的!”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然将簪子攥在了手里。
***
“翠樱在哪里!”
当丰岁年几乎是带着一张布满了怒火的脸将店里所有的人都召集过来的时候,却不见那年轻的歌姬去了什么地方。被店老板从未有过的神色吓呆了的姑娘们一个个面面相觑,居一时间没有人来回答个话。
“我问你们!翠樱在哪里!”丰岁年暴怒起来,几乎要将手中攥着的簪子扔到地上。
“前天就没再看见她了……她说去给哪个公子家唱歌去了……就再没回来。”一个站在后排的舞姬小心翼翼的回答道。丰岁年怀疑的眯起了眼睛,金色眼眸中剑一般的光泽毫不留情的指向她。
“老板……我说的可是真的……”舞姬更是小心翼翼起来,她简直要被丰岁年的目光逼得走投无路。
“是哪个公子家?”丰岁年几乎刨根问底起来,一边的沈启白不由得拉他的衣袖,想让他稍微注意一点。
“就是城西的那个杨家啊……”舞姬的脸色忽的因为自己的话语而不好起来。
“那个杨家三个月前就搬走了哎……翠樱怎么可能还去……你记错了吧。”站在舞姬边上的一个、位蓝衣佳人拉着她的衣袖提醒到。舞姬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捂着嘴唇半天惊讶的没说出话来。
丰岁年却并没有因为舞姬所说出的错误而转移自己注视着舞姬的视线,他依旧看着舞姬,直到他觉得似乎合适了,才终于无奈的低下眸子来。随后他对众人挥挥手,表示大家可以散去了。
“怎么……怎么样?”沈启白拉着他的衣袖问道。
“有必要去那个杨家看看。”丰岁年说着就叫小厮下去备车。沈启白还不大明白他的意思,拉着他还想再问个清楚。
丰岁年对于他过旺的好奇心只能无奈的叹口气。
“这根簪子,不是芸娥的。或者说,曾经,这是芸娥的东西。”丰岁年转动着手中的簪子,眉头又皱了起来。
“芸娥死掉的时候,恐怕所有人都注意在她的死亡上了。但是按照楼里的规矩,一个姑娘死了或者被人赎走了,她留下来的所有首饰都将由各个姐妹们瓜分获得。这根簪子,应该是分到了姒玉的手上。”丰岁年还在说,一边小厮过来,告诉他们马车已经备好了。
“但是芸娥姑娘的首饰很多,为什么偏偏只有得到了这根簪子的人才会……”沈启白跟着丰岁年的脚步上了车。丰岁年在锦车的一个舒适的位子上坐好,将手中的簪子又端详了一遍。
“这上面的血,是芸娥的。”他将簪子在沈启白的眼前晃了晃,沈启白好像还不太明白。
“换一种说法就是,厄运是会传染的。”见他还不太明白的神色,丰岁年却笑了笑,“先是芸娥死掉了。得到了沾有她血迹簪子的姒玉接下来也死掉了。那么接下来,再得到这根簪子的人,也理应会死掉。你能想到什么?”丰岁年看着沈启白,希望他能给自己答案。
“芸娥的冤魂做崇来杀人了!”沈启白似乎终于想明白了这一点,他的脸上露出了欣喜若狂的神色。丰岁年赞同的点点头。
“那不对啊,我们为什么要去杨家?”沈启白忽然意识到此刻他们所采取的行动,丰岁年脸上带着冰冷的笑意。
“自然,是要去找那个凶手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