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书》风雪君

4、三 插曲 高阳承璎，

　　高阳承璎，震州大君第二顺位继承人，小时候任性无理，胆大包天，但是在大君严格教导之下成长起来变成超标准产品。十二岁时曾经出使寒州（又叫做冰州），说服寒州大君与震州联盟，长大后担任起庞大繁杂的后勤财政事务，为常年征战的父亲提供补给保障。高阳晔一代战争狂人，国内竟然并不空虚，打了好几次败仗损失粮草无数，却依然能很快恢复过来，高阳承璎功不可没。
　　也正因为如此，高阳晔尽管心疼生病的长子，但更加器重优秀的次子。也许在他心里，高阳承璎才是真正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只不过其生母地位低下，始终无法名正言顺。
　　也正因为如此，做弟弟的，对于那个体弱多病的哥哥有种复杂的情绪。
　　兄弟俩年龄相近，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也比别的兄弟好，比如一次高阳承璎要推行新的政法，却遭到大佬的反对，双方都不肯让步，高阳承瑾抱病去拜访朝中元老，努力游说，说服元老支持弟弟，新政才得以实施。
　　却也因为有哥哥这个嫡子存在，自己做任何事都会遇到阻力。
　　可这不是承瑾的错。他知道。
　　此时，他正坐在自己的马车中，趁着月色赶回首府，一边回想着这半年来全州巡查的成果：战争刚结束不久，百姓疲惫不堪。粮食产收是长线，目前紧要的就是保护商道开通便利，以利民生。那么••••••
　　支着疲惫的额闭目养神，却被马车猛然停住的惯性给惊醒。耳边还传来马匹受惊的声音。
　　“怎么回事？”他大声问。外面却没有得到回答，只是嘈杂，车夫正大声命令马儿镇静。稳定了平衡，高阳承璎推开车门探头查看，这一看不要紧，竟让他整个人呆住了。
　　正前方有一个绝美青年。
　　面白如玉，发红似火，一双形状美好的凤目如宝石熠熠生辉，银白月光打在他身上，发出炫目的光晕，脚踏金雕，缓缓降落在马车前方，仿佛神者降临。
　　“有大夫吗？”
　　青年发出珠玉敲击一样好听的声音。
　　高阳承璎只是木然地看着他，和他那些呆住的卫兵一样。
　　“有大夫吗？”见没人反应，青年重复一次，还补上一句，“这里有病人。”
　　高阳承璎这才发现青年怀里抱着一个女人。
　　也许是红发青年的出场方式太震撼，震州二王子竟然着魔一样毫无反应，还是身边侍从回过神来，呵斥一声：“大胆！”被高阳承璎拦下，王子叫来了自己的随身侍医，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青年半分。
　　“出什么事了？”高阳承璎像老朋友一样招呼青年，让他把手中的女子送到自己宽大的车上治疗，青年照做了，随后也呆在车上，而他那只引起马匹惊恐的巨鸟，则飞得无影无踪。
　　“难道他是神仙？”高阳承璎暗想，但无论如何，安抚下青年才是最重要的。他带来的那个女人面色青白形容憔悴，已经昏迷，侍医正给她检查。
　　“半路上拦住您真是抱歉了，不过我想像您这样排场的马车，应该有医生服侍的。”那位红发青年直视着王子的眼睛说道，不解释自己来历，动机，看似彬彬有礼却十分傲慢。可是高阳承璎并不生气——有时候大人物会因为一点小事勃然大怒，有时候却不把别人的失礼放在心上，他只是听着。
　　青年却没有再说话，紧紧看着那个女人。
　　“她是你的情人？还是妻子？”姿色平庸，长得一点不像，可以确定不是亲人，如果是情侣或者夫妻，那她和面前玉人似的美男子一点都不相配。
　　怎么这么多人问这个问题？无聊不无聊？凤凰心想，不着痕迹皱了下眉头。
　　“不是。”
　　青年的话不多也显然没有接下去的意思，高阳承璎无法再问，这时，侍医回过身禀告说：“没有大碍，只是太过虚弱，等她醒来喂一些水和调理身体的食物就好。”
　　也就是脱水了= =。
　　凤凰松口气，心想素还是迟一点醒来吧，因为她总是不停地干呕，使得凤凰不耐烦直接打晕了她，等素醒来绝不会放过他的。
　　“既然这样，那你带着这位姑娘夜间行动是很不方便的了，不如就坐我的车走吧。”高阳承璎说道。
　　“呃？”这样好吗？凤凰想。
　　看出他的犹豫，高阳承璎继续说：“你看，她已经很疲倦了需要休息。你总不能大半夜带着她勉强赶路吧？”
　　凤凰看看素，有一丝烦躁：女人就是麻烦。这车倒是很舒服，垫着鹅毛软垫豪华宽大，当卧房睡都可以，自己在哪里都可以将就，就看守素一夜吧。
　　于是凤凰点点头：
　　“麻烦你了。”
　　“不用客气，出门在外，总有需要帮忙的时候。”高阳承璎露出富有修养的笑容。
　　当时他认为拦车的青年是不是有点二？哪有人可以毫无防备相信陌生人的？但事后细想，明了那是源自于凌驾众人之上的绝对力量。
　　马车和前后的侍卫队继续缓缓前行，在半夜之前应该可以赶回首府。震州王子正有一搭没一搭问话。王子知道了青年姓凤，这是离州王族的姓氏，可他却从没有听说过凤氏家族有这么个出色的儿子。回去要好好打听一下。
　　本来，青年的神色很平和，却在车外传来一阵婴儿啼哭声的时候睁圆了丹凤眼，一开车门，飞身而出。高阳承璎吃了一惊，想要跟出去看个究竟，一下车就看见自己的车队都被一层光膜圈在中间，形成长条状的一个泡泡。而那名凤姓青年••••••他在光膜外，竟然双脚悬空飘在半空 ，手中握着一柄散发着火焰光芒和热力的长枪，而他面对的，是一只同样悬浮在半空，长着雕鹰脑袋却有着狮子躯干的四脚兽，不时发出那种类似婴儿哭泣的声音，喷吐着白色泡沫。尖利的噪音刺激得马群惊慌不安，骑士们费尽力量紧拉缰绳控制住马。随着一声声尖啸，好似刀子刮过青年的白袍和红发，衣袂翻飞，长发狂舞，竟有一种惊心动魄之美。
　　“那是什么？”妖怪吗？高阳承璎没见过这种东西，一时忘记自己处于危险之中，不由想靠上前去看个究竟。
　　“别动！”青年大声喝道。转过头来，美丽的眼睛竟和那怪物一样犀利尖锐。他的声音高昂霸道，就连震州王子这样的贵胄都条件反射停下脚步，一动不动。
　　那怪物趁着凤凰分心，一声咆哮扑身而来——凤凰根本来不及回头——
　　——只是用手中火焰长枪挑起了怪兽庞大的身躯，刺穿了它。那怪兽身躯很快在惨叫声中化为灰烬。
　　收拾掉怪物，凤凰并没有下来，而是盯着怪物来的方向，将手中的火焰长枪弯成弓状，做出了引弓的姿势，拉开了滚烫的弦，一道火热的箭气瞬间钻入黑暗隐没，随后在黑暗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天空如白昼一般刺目。所有人——除了开弓者和昏睡的女人都不由自主挡住视线，可裸露的皮肤上，依然感受到灼人的热力，同时也在心里暗道：他到底是什么人？
　　随着光芒渐渐黯淡，可以看见天空中有一块地方似乎不对劲，好像被一直看不见的手拧过了。
　　高阳承璎和他的侍卫队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什么的时候，凤凰一脸凝重。
　　是么？冥土的魔物，竟然可以在阳间凿开穿越的空间隧道。虽然被他烧掉了。可不代表它们不会再做。
　　“刚才••••••是怎么回事？”再怎么讲排场讲身份，贵公子也无法再保持淡定了，他要问个明白，“那是什么东西？妖怪？”
　　凤凰也不打算遮遮掩掩绕弯子：“比妖怪还糟，是魔。”
　　“魔？”有什么区别吗？
　　“它叫做蛊雕，会装小孩的哭声引诱人上当，是吃人的魔物。”
　　“怎么会呢？这么多年来我从没见过吃人的怪物。”
　　“因为有结界。”凤凰说道，“震州国师是法王庙引以为傲的术士，织出结界保护震州不受魔物侵扰，这么多年他做的不错了。”
　　意思是这种保护已经是过去式了吗？
　　王子心想。
　　凤凰没再说话。他闭目养神，折腾一天，他也累了。
　　看着青年优美的侧脸，高阳承璎咽下了非常想问的话——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时候素闷哼了一声，悠悠转醒。先是觉得身子不停摇晃，感到奇怪的时候，动了下身体。这好像不是在房子里？
　　“诶呀？”脖子疼的厉害。她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回想起来凤凰那毫不怜香惜玉的一掌，立马抬头寻找罪魁祸首，却看到一张陌生的脸。
　　那人20岁左右，一身淡雅又简洁的衣装，仔细看那料子都是上好极品。素的脑子里蹦出一个词“低调的奢华”。根据她的经验，玩这种品味的低调是表象，奢华才是本质。他的眼神犀利深沉，正静静看着她。
　　在他旁边坐着凤凰，样子很累，正闭目养神。搞得本来想冲他发脾气的素有点扫兴。又把目光转向贵公子。
　　她决定用一个礼貌的开场：
　　“有吃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