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10章 一般都是两 ...

  •   一般都是两三个嫔妃同住一宫的,金碧妩被废太子妃后便迁居至此,也没有人愿意来同住,她倒也乐得自在。后来被诬迁入冷宫,再后来便是苏嘉回朝时释她出冷宫,她却仍是一心的回了偏僻孤清的凭风轩,终日里也不大见人,众人到好似没她这个人似的。
      苏嘉也不等德春叩门,推了门直直的往里走,也没遇到什么人,穿过了竹藤和小水榭便直接踏进了内室。
      德春见苏嘉脸色,便知她意,便立在门口垂首候着。
      苏嘉一路进了内室,只见一个丫头正忙里忙外的收拾细软,金碧妩却不以为意斜斜的靠在贵妃榻上,手里拿着什么正细细辨认。
      这丫头是随着金碧妩出嫁的,自然也是草原儿女的心性,这么多年见自家小姐受了这么多委屈,心中一直不忿,如今又猛地说要去伽蓝寺苦修,自然又是心疼又是气愤,只一心的将怨气按在苏嘉头上,恨恨的不能平心。正又气又急的收拾着行装一转身却见苏嘉正站在门口,不由得没有好脸色。只胡乱一福,便跑出去了。
      金碧妩听着声响抬起头来,却不惊异苏嘉为何会来,只悠悠的起身来携了她的手去坐着说话儿,笑吟吟的说,“这丫头没规矩惯了,你别往心里去。”
      苏嘉也不动声色,微微笑了一笑,待到了榻边,却一把推开了金碧妩握在掌间的手,拱手拜了下去。“姐姐如此厚待,嘉实在汗颜。”又将携在手中的锦盒双手捧在金碧妩身前,“万望姐姐收回此物!”
      金碧妩打开锦盒,轻轻的拿出那把寸长的匕首,通体郁蓝,似宝石整块嵌入,刀刃如寒光淬血,竟也内敛的似晦暗,但这把看似只是文人雅士把玩的奢华器物却绝对不容任何轻视,皇盛五年公子诸以甘罗之岁出使北胡,宫宴之上随行官员皆倒戈相叛,公子诸处变不惊,仅十二岁的少年冷静谋定,诛杀使团副使于座,全身而退之下仍缔结两国十年休战交好之盟,诸国皆惊。当年公子诸用的就是这把叫做“虞美人”的匕首,而后如何转增太子如何又称为太子同金碧妩的定情信物,苏嘉便不甚明了。
      金碧妩拿着匕首也不扶她,微笑道,“这虞美人原本是我金家一宝,开凤元年公子诸诞于凤麟宫,家父上表恭贺时曾进献数物,其中便有此物。皇盛十年,太子受封,公子诸便送了此物来贺喜。”一边说一边踱步到窗边,推开了窗子,窗下直接便是水声,一眼望去便是进门时看到的水榭小亭,站在窗边望出去,这风景倒也别致风雅。她垂睫看着月光下水波细微,亦映的她清韵横生,“后来我与他相识时他便赠此物与我,后来我也想的明白,是因为当时朝中有人弹劾家父不臣之心,暗指家父有意将我嫁与公子诸,从而拉拢,意图不轨。而他虽未太子,表面上孝悌双善,心中岂能不忌惮公子诸,自然能抢的便抢了来,故而故意接近了我,却徒费了我的一片真心。”
      苏嘉听她说着前因后果,起身立在她身侧,只觉得她沉默时便似不在人间,下意识便伸手握住了她的袖角,又听得她最后语意萧索,自嘲之意毫不遮掩,便柔声开解,“姐姐何必如此……”
      金碧妩却打断她,“无妨。”又浮着唇角,眸中忽有顽色,面上却不豫道,“你若不要,我便丢了吧。”便真的松了手打算丢入窗下的池中。
      苏嘉大骇之下忙伸手去接,却见虞美人在月光下宝石蓝郁非常,正安安稳稳的握在一只素手里,顿时羞了脸,“姐姐取笑我。”
      金碧妩却展颜一笑,将匕首径直塞在她手中,轻快道,“你且好生收着,也算是个念想。”
      苏嘉垂着头,眼睫微颤,细声道,“多谢姐姐割爱。”
      金碧妩并不与她客套,回身仍斜斜的倚在贵妃榻上,低头瞧着自己的脚尖,仿佛要看出个什么,忽而又抬头看向开着的那扇窗子外的天,夜色渐浓,如帘幕低垂,一团一团的连在一起,似墨般点点化开。
      苏嘉回头看着她,一瞬间也失语,便也回身走过来,立在她身侧低低的一笑,柔声道,“姐姐明日便可脱身了。”
      金碧妩却合眸一笑,“在这里待的久了,到了离开的时候反而有些不舍。说到底也不知是这里困住了自己,还是自己甘愿在这里。”
      苏嘉低叹一声,也是默默无语。
      金碧妩起身让了她也坐下,两人并肩坐在贵妃榻上,相执着手,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窗外的水光,看着水榭中帘幕在夜色中轻飘,看着九天之上的轮月,久久不语,却仿佛有温馨的相知在两人之间阡陌流转。
      也不知过了多久,浅碧撑着伞来寻,竟已下起了细雨。
      苏嘉见天色已晚,想着金碧妩还有物什要拾掇,便携着浅碧和德春告辞出门了。金碧妩亲自送着出了凭风轩,苏嘉再三劝方停了步子,只冲她点点头便转身回去了。
      苏嘉隔着细润的雨丝,看着金碧妩的身影没进了凭风轩方启步回凤梧宫。
      一进宫门便见羽凰自正殿中急急的奔出来,扑在她腿上,苏嘉一弯腰抱了羽凰在怀里,抬头便见梅瑛追出来,低声切切道,“公主小心些。”一见苏嘉,又急忙行了礼下去。
      苏嘉摆摆手,轻声道,“不妨,快进屋躲雨。”便也抱了羽凰快步进了正殿,抚了抚羽凰发间的湿意,又令浅碧、德春去换了衣裳再来东配殿,便半搂着羽凰佯做生气,“凰儿今日去哪儿玩闹了?方才各位哥哥姐姐和妹妹都来母后宫里玩儿,独你不在。”
      羽凰一听说方才哥哥姐姐们都来了,眼神立时亮起来,却又黯了下去,奶声奶气道,“母后,宫里不好玩儿,凰儿都找不到好玩儿的地方。我要找萧叔叔,让他陪我玩儿。母后母后……”说着便拉着苏嘉的袖子撒起娇来。
      苏嘉不由得声稍庄肃道,“萧叔叔是朝廷大员,怎能日日领着你玩耍呢。”
      羽凰一下嘟了嘴,泫然欲泣,“宫女大丫鬟哪个不是怕我畏我,都不肯真心跟着我玩儿新鲜的点子,母后更是日日繁劳,顾不得带着凰儿玩耍。”说罢也似怨怼的撅着嘴不说话。
      苏嘉不由得笑道,“人小鬼大,还敢抱怨诸位宫人的不是了,凰儿倒是愈发有公主的架势了。”
      羽凰不满的辩解着,苏嘉一一细细的听了,也知她执拗不服,再者自己实在是无暇顾及羽凰的起居日常,不由得心怀愧疚,只得软语柔声哄着,并答应待萧昀闲些了便带她出宫去玩儿。羽凰这才笑逐颜开,摇着苏嘉的流金袖口不住的撒娇。
      浅碧已换了件月白色的罩衫回来,苏嘉便命她去将佑储抱来。
      浅碧自东配殿抱了佑储来,众人见浅碧进来,便知太后已回宫,不由得拘束几分,柳榆却是贪杯,正跟茜雪拼酒,两人正大战耳酣眼晕,便晕晕的见着太后一手抱着佑储一手牵着雨凰进门来。
      德春惟恐二人失仪,忙奔进来按着二人放了酒杯,梅瑛已拉着茜雪俯身请罪,“奴婢失仪。”一屋子人恍然醒悟,纷纷跪下了。
      苏嘉并不生气,也不令众人起身,只庄端肃声道,“哀家设宴也不是为了拉拢你们,你们本是哀家身边的人,哀家自是相信你们的。只是这宫里难免有存了异心的人,皇帝晨起不适,今日杖毙的宫人是如何哀嚎,如何悔恨,你们也都看到了。”她叹了口气,一转口已带了柔气,“你们是我宫里的人,我自然是体恤怜惜你们的。莫要糊涂丢了性命,皇帝还等着你们一起带大呢。”
      佑储此时却嘤咛了一声,从苏嘉怀里伸出两只藕似地胳膊来,呜呜噜噜的嘟着嘴,竟是咧嘴一笑。
      雨凰娇声喊道,“弟弟笑啦,弟弟笑啦。”
      众人齐齐磕头,“奴婢一定尽心竭力伺候太后,皇上和公主,万死
      不辞!”
      苏嘉含着笑看遍了每一个人,“都起来吧。”
      苏嘉又领着雨凰,抱着佑储与众人吃了茶,说了些笑话,直到佑储昏昏而睡方将他交与乳娘,乳娘行礼如仪恭恭敬敬的退下了。
      浅碧瞧着已到了二更时分,明日朝会后还要到前书房议事,便温言相劝。
      苏嘉兴致颇高,却总觉得笑容后隐着些惆怅,听得浅碧相劝,便也点点头,命众人散了去。
      木乔谨慎少饮,青松海量只饮的双眸发亮,柳榆和白杨却都都喝得红了脸。梅瑛也是点到为止,除了茜雪酒量尚可正捋着袖子拉着柳榆拼酒,其他的四个小丫头都是不胜酒力,一眼望去面色颇红,眼神也不清明,可见已是晕晕乎乎的了。苏嘉倒是开了恩,“你们且照顾着回去吧,明日再来收拾。”
      德春看着苏嘉,颇觉不妥。
      苏嘉却露齿一笑,看着德春佯作严厉道,“一起玩乐一下便早些歇息了,闹出了什么,哀家惟你是问。”
      众人一听,敢情太后着意思是还能再玩儿一会儿?有些醉意的几个不由得喜不自禁,都咧着嘴呵呵的傻笑起来。
      众人又是谢恩又是磕头的,木乔和梅瑛手忙脚乱的扶这个拉那个,一片混乱,倒是惹得雨凰掩着嘴笑个不停。
      苏嘉忙命众人都先扶着他们回去,德春浅碧梅瑛木乔便七手八脚的连拖带拽的把他们几个都拉走了,过了好一阵子都不见回来。
      雨凰却也有些困了,打着哈欠,却不肯乖乖去安寝。
      苏嘉忽而想到一个人,便抱着雨凰柔声哄着,“凰儿,你不是总跟母后说你喜欢阮姑姑,若是母后让你跟着阮姑姑学习礼仪,你可愿意?”
      雨凰转着琉璃珠似地剔透的眼眸,不知道在思虑些什么,又一想,到了阮姑姑那里去玩儿的地方就多了,那些人也都是不认识的,玩耍起来一定是又新鲜又多花样的,不由得点点头,笑逐颜开。
      苏嘉自然知晓她心里打什么算盘,也不点破,拍拍她的头,柔声道,“那今晚凰儿乖乖的去找乳娘,和弟弟一起乖乖的睡觉,明日母后便召阮姑姑来,跟她说。”
      雨凰一听,美滋滋的便挣开了苏嘉的怀抱,往殿外去了,正巧在门口撞上匆匆回来的浅碧,苏嘉一扬手,浅碧自然会意,便领了雨凰去了。
      苏嘉静静的坐了一会儿,自己也斟了一杯青梅酒,喝下去却只是清清冽冽的凉意从唇边向下,一路冷到了心肺。
      德春和梅瑛安顿了众人却坚持着要过来收拾残局,在殿门口便遇上了浅碧,三人相视一笑,便进殿来。
      苏嘉看着梅瑛收了一套碗筷,方出声阻止,“明日再收吧,去备水。”
      梅瑛福福身便去侧殿水房中了,德春见苏嘉没有别的吩咐,便也行礼退下去帮着梅瑛备水了。
      浅碧见她失神,只扶起了她轻声道,“小姐今日折腾了一天也累了,沐浴了便早些休息吧。”
      苏嘉叹道,“以后累的日子还多着呢。”不等浅碧劝解,复轻声道,“你瞧着梅瑛怎么样?”
      浅碧想了想,回道,“挺稳重的,是小姐进宫那年就跟在身边的人了。”
      苏嘉点点头,低声道,“我也看重她稳妥,可惜不能忘了先帝还是太子的时候临幸过她。”
      浅碧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苏嘉。
      苏嘉却又轻声说,“虽然就一次,为何没晋封我也不太清楚。但是先帝猝然驾崩,朝廷内外多有流言,说我杀夫谋位者几多,宫中多少人也深信不移。”
      浅碧张张口,却失了声,过了许久只优弱的问了一句,“莫非是她不合先帝的意?”
      苏嘉轻许一笑,“你看她的性子,做什么都能恰到好处,既不张扬也不卑微,怎么会不合意呢……”略一沉吟又道,“找个妥帖的人去查查她的底细,仔仔细细的查。”
      浅碧方应下了,梅瑛已从殿外走进来,行礼如仪,“太后,水备好了。”
      苏嘉微微一笑,道,“梅瑛,你回去吧,早些歇息。”又补了一句,“叫德春也回去吧,有浅碧伺候就成了。”
      梅瑛行礼后退下了,苏嘉扶着浅碧的手去侧殿宽衣沐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