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离》离锦

4、梦里不知身是客

　　我与阿离回到府上已是晌午，兰夫人差了她的贴身丫鬟从我手中收走衣服，大概是一上午未曾进食，头竟开始晕眩起来，恍恍惚惚竟觉得眼前闪过夫君的影像，想来是自己那颗幻想的心在作祟。阿离端来一碗面条，我原属于北边之人，就喜爱这些个面食，不似夫君的那些夫人都爱食米饭，当下看到阿离的面条竟食不下，嚼了几口便觉得胃间涌动，难过之极，别过头去就吐得西里哇啦。阿离扶住我，小姐你孕吐如此之烈想来是位公子。我面色着实难看之极，忙示意阿离扶我到榻上，闭着眼睛间就睡去了。
　　依稀间竟似回到故里，大红的喜袍，大红的帷帐，漫天席地的红，一片又一片，夫君浅笑的眼眸当真好看至极，我摸摸夫君的眼眸，夫君不是说好一世不负李锦吗？尚未得出答案，便转换了画面，夫君一袭玄衣，笑道，李锦，你嫁给我好吗？我心下十分欢喜，却是女儿羞涩，羞答答不肯开口，夫君急了，便抱住原地打转，李锦，你是我的，你是我的、、、、天晕地旋，夫君重重甩开我，男人本就是三妻四妾，李锦，你该明白这道理的。又见新嫁娘一袭红袍，奉茶与我，夫君拉起新嫁娘说道，自此以后，兰儿你不必来请茶，天寒露重，兰儿还是多睡会，想必李锦不会在乎世俗礼节。说罢，便见夫君搂着新嫁娘飘然离去。
　　世人都说男子薄情，原我是应该明白此般道理，却始终是放不下。梦里恍然惊醒，泪湿枕边。我在夜里轻叹了一口气，转身便又睡去。
　　尚未入睡便听见呼天彻地的喊叫声，阿离急匆匆的赶到我面前，不好了小姐，兰夫人的寝苑着火了，姑爷还在里面啊。我忙惊了一惊，胡乱套上件衣服便奔赴兰夫人的寝苑，尚未行至一半，便见夫君赶到我面前，我暗暗舒了一口气，却见夫君满脸的怒火，火气十足的冲我吼道，晚膳之时你去了哪里？我茫然了。我定睛看着夫君，我并未用晚膳只是觉得身子懒散便睡去了。
　　夫君冷笑道，李锦，你太令我失望了。
　　夫君。弱弱的声音自夫君怀中响起，夫君，想来是姐姐因听闻我怀孕了而一时昏了神智才做出这般傻事，兰儿不怪她真的，真的，，，话语未至便嘤嘤哭了起来，只是苦了我那尚未出世的孩子、、、
　　我怔怔的看着夫君，夫君一字一句道，李锦，你好狠的心！一命抵一命，李锦，我便要你腹中的孩子抵命！
　　我笑笑看夫君，到底你还是知道我有了身孕。
　　夫君也不看我，只是抱住兰夫人。
　　我扶着阿离站起来，夫君，你若要如此我也无话可说，我也没什么要求，但求一碗堕胎药下去夫君可以休书一封与李锦，放李锦回家，李锦离家多年甚是怀念故乡。
　　夫君冷笑道，如此甚好。
　　左右随从瞬间从后厅端出一碗药，浓墨的药汁散发着苦苦的气息。我再不看夫君接过药碗便是一饮而尽。阿离扶住我的手十分颤抖，小姐、、
　　我将碗递给随从，笑笑，夫君，休书。
　　夫君怔怔的看着我，半响方才惊起，转身写了一封休书。我接过休书竟十分开心，小腹隐隐而痛，阿离惊道，小姐，血。
　　我终究无法坚持，扶住阿离，倒了过去。
　　我想，夫君，至此我们唯一的联系终于断个干干净净。你不欠李锦的，李锦也不欠你的了。这样真真是十分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