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归来 心之所在》寒冰

20、chapter 19

　　所谓度日如年，大抵如此。朽木大宅中静默得仿若时间都缓行了一般，露琪亚发觉自己连樱花凋零的声音都能听得见。两个月了，自他离去已经整整两个月了。那之后她总是无意识地计算着什么，醒觉过来才诧异的发现自己是在计算着他离开自己的时间，精确到了分钟。

　　最近几日露琪亚愈发犯困，怎么睡都睡不够，连带着大哥特意为她准备的甜汤圆换了恰比印花的碗她都显得兴趣怏怏的样子。总觉得，那平日里最爱的甜汤圆都吃着腻味。

　　而真正让朽木家主感到一阵心悸的是午后管家来向自己报告的来自厨房的话。

　　“白哉大人，露琪亚小姐来厨房询问过是否有酸梅并拿走了三罐，还吩咐下来以后的膳食想要偏酸的口味。”管家尽忠职守的将厨师的话一字不漏的转述给了白哉。

　　白哉的脸色愈听愈凝重，思虑久久，才向管家下达了一道命令。

　　翌日午后，露琪亚睡得正香，突然感到面上触到一阵冰冷的温度，冰冷，却泛着一股寂寂的冷香，不觉令人安心。她挣扎着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人让她立时紧张的坐直了身子，娇圌嫩的皮肤在一阵熟睡之后更显红润诱人，朦胧迷蒙的雾眼，衬上流转的紫光，她周身所有的一切都无不叫人心动。

　　然而他的脸色却丝毫不为眼前美色所动，只开口道：“露琪亚，起身吧。”便转身离去了。

　　露琪亚揉了揉眼睛，还没弄明白眼前的情形，但是大哥的话是不能不听的，于是也立刻起身换好衣服。

　　着装齐整后，推开纸门，回廊上除却大哥，竟还坐了一个人。露琪亚立时上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一边问候道：“卯之花队长。”这意外的客人确实让露琪亚感到意外，并且更加摸不透大哥的心思了。

　　白哉看向卯之花，她笑容安详的点了点头，开口道：“露琪亚小姐，你坐过来吧。”声音如往常一般温柔，但不知为何露琪亚就是觉得隐隐不安。她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露琪亚，你上次的伤势尚未痊愈，我特意让卯之花队长来看你的。”白哉淡淡的开口解释。

　　不过在露琪亚眼中，这一切似乎都像蒙着一层纱布，叫人看不透的烦躁。她沉静的开口：“多谢大哥，但是我的伤势已经好了。”

　　“露琪亚。”这并不是他在呼唤她的名，而是隐隐带了一丝命令的意味。

　　她为着那伤人的语气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那莹然的目光，多叫人不舍，而他只是扭头，避过了她灼人的目光。

　　她无奈，只得上前，坐到了卯之花队长的身边。

　　卯之花烈执起她的手，笑得和煦，“只是看看而已，露琪亚小姐不用太担心。”然而这句话说着说着，语气便胶着住了。笑容一寸一寸从她向来安详的脸庞上消失，她转向白哉，带着露琪亚看不懂的愁虑，点了点头。

　　露琪亚顺着卯之花的目光看向自家大哥，却惊诧的发现，大哥的脸色，是从未见过的难看。

　　他们再不发一言，沉默的站起身来，沉默的走了出去。

　　午后的阳光很暖，打在露琪亚身上，她却悚然的打了个寒颤，从脚心开始，冒出了一阵寒气，直蔓延到全身，如坠寒窟。

　　在这让人心悸的不安中，又度过了三日，这三日，当真是比之前还要度日如年。倘若说之前只因蚀骨的思念而憎恨时间的寂寥，这三日，便是因为这猜不透的阴影笼罩了整座朽木大宅。露琪亚知道了大哥下了死命令，不准任何人来探视自己，包括为此大闹了尸魂界的笨蛋一护和笨蛋恋次，这还只是命令的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是不准自己踏出朽木大宅半步。

　　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时候，自己又成为了那只被禁锢的小鸟。只可惜那时节，是心甘情愿的，而这时节，却像是心灰意冷后行尸走肉般的不在乎了。

　　不知是错觉还是自己多疑，这三日里露琪亚甚至觉得府里的下人对自己都存了敬而远之之心，连向来对自己关怀有加的管家，也忽地不见了身影。偌大的朽木大宅，仿佛只剩下了自己一人似的。偌大的世界，仿佛，也只剩自己一人了。谁都不在了，要去地狱，你便去好了，我又是你的谁，不过是，女人，罢了。

　　带着这样无聊的自怨自艾，露琪亚又奇异的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就像一场审判，她需要的只是等待，一个结果。为什么会这样想，她也不知道。

　　又是一个午后，慵懒闲适的午后，她睡了这样长久，终于心满意足的伸着懒腰起来。

　　等完全清醒后，她试着揉了揉眼睛，才确定眼前的人并非自己的幻觉。

　　犹豫着，才迟钝的开了口：“大，大哥？”那是一种不确定的语气。然而眼前之人，正是在露琪亚面前消失了整整三日的朽木家家主，朽木白哉大人。

　　他就那样静静的坐在她面前，她甚至不知道他是何时进来的，又在她面前坐了多久，这些事情，她通通都不知道。

　　她慢慢的，慢慢的，蹙起了眉。因为她闻到了一股令她几欲作呕的苦涩味道。眼神慢慢的，慢慢的，落到了散发出味道的东西身上。那是一个瓷白的碗，里面盛着乌汁般的汤药。这碗，静静的搁在白哉身旁，午后阳光照耀下，反射圌出一股悚然的光泽，与世隔绝一般。

　　“露琪亚。”像是思虑了千年一般，他终于下定决心一般开口。

　　露琪亚抬头，静静的看向大哥。她从来，从来没有听过大哥用这样复杂的语气叫自己的名字。这里头包含的感情深沉到她几乎无法承受。“大哥？”除了这一句，她实在想不到还能说什么。

　　“吃药吧。”他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沉静。白玉一般的手端起瓷碗，到了她的面前。

　　她接过了碗，那是，她的大哥。从未怀疑，不敢，也不会怀疑。仰脖便要灌下。

　　“啪！”瓷碗应声而碎。乌黑的药汁撒得到处都是。

　　露琪亚的眼里除了惊讶还是惊讶，她几乎是愣在那里了，大哥为何要在自己即将饮下那药的时候，突然出手狠狠打飞那药碗。“大哥？”这是今日，她第三次唤他。

　　满屋子的苦涩味道，以及默然好似对峙的兄妹。下一个瞬间，她已闻不到任何苦涩的味道，只因为她被拥入了一个泛满冷香的怀抱。他抱得这样紧，连骨头都在隐隐作痛。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静，却带了份出乎意料的颤抖，他说：“对不起。”

　　心在那一刹那收紧，露琪亚感到自己的心狠狠的痛了一下，她不能忍受自己听见大哥对自己说这样的话，那不衬他的身份，那不是他。

　　然而他下面的话却让她渐渐愣住，“我根本，就没有资格为你决断，选择权，在你手上。关于，孩子的去留。”

　　“孩...子？”露琪亚的手，下意识的抚上了自己的小腹。依旧平坦光滑的小腹，内里，竟然悄然绽放了一条新的生命？

　　TO BE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