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归来 心之所在》寒冰

18、chapter 17

　　“散落吧，千本樱。”向来冰冷没有起伏的声线此时此刻竟夹杂着呼啸的狂怒。

　　“端坐于霜天吧，冰冷丸！”日番谷立即拔刀始解，冰轮丸在他周身冻结成屏障，险险挡下千本樱的攻势，他既惊且怒的开口：“朽木队长，你干什么！？”

　　白哉的表情变得更加冰冷，一语不发便想发动下一轮攻势，却发现自己的衣袖被怀中的露琪亚死死攥住，那双紫色的大眼，竭力忍住泪水，那眼中含着一抹伤心欲绝的哀求之意。

　　那一瞬，白哉仿佛感到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扎入一把匕首，连血都不及流出，因为，已经一刀致命。然而他的表情依然未变，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放手。”

　　她并没有听他的话，小小的手将他的衣袖攥的愈发紧，用力地连骨节都微微泛白，眼中除了盈然欲滴的泪与苦苦哀求之意，更多了一抹不动摇的决绝。

　　“我不想重复第二遍，露琪亚，放手。”他的声音是她从未听过的冰冷，比早些年的高高在上与刻意疏远还要冰冷。似是无情却更似洪水般的感情被大坝硬生生拦住后，那即将决堤的狂暴的却暂且压抑着的有情。

　　似经过了最最艰难的斗争，她哑着嗓子，一字一顿的吐出了三个字：“不是他。”这三个字，她说得轻飘飘的，却如同惊雷一般在白哉心中炸响。不是他？不是他？不是他！那就是说，露琪亚亲口承认了自己心中所估之事。猜测与事实，终究是天壤与鸿沟，要让他如何在一时之间接受两者已经划上了等号！？

　　白哉沉默了，那是令人窒息的恐怖的沉默。露琪亚绝望而疲倦地闭上了双眼，她羞愧万分，然而，绝不后悔。那可怖的沉默让一旁被这对义兄妹诡异的举动与诡异的对话搅得一头雾水的日番谷也不敢开口了，用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兜转了一番，便从房中悄然退出，将独处的空间留给他们。

　　白哉将露琪亚抱回榻上轻轻放下，露琪亚始终紧闭双眸不愿睁开，或者应该说不愿面对他。

　　他伸出手试着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她柔软短俏的发，她如同受惊的小兽一般微微颤抖起来。这样子让他的心止不住的痛，再次开口，竟去了那冰冷，带了抹温和，他说：“抱歉。”

　　她“唰”地睁开了眼，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我辜负了你姐姐的托付，我未能，保护好你。”宽大的衣袖下，他握指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中，不痛，因为远及不上心的伤痛。

　　“不是的！不是这样子的！”她的眼中闪过一抹显而易见的伤痛，“不关大哥的事！是我，全部是我的错！是我令朽木这个姓氏蒙羞！是我，是我爱上了不该爱的人！”再也无法压抑自己，露琪亚双手捂住了脸，眼泪从她的指缝中源源不断的渗出。

　　“曾经，族中的长老也告诫过我，绯真是我不该爱的人。”白哉静静地开口。不可思议的是，他的话似带着安定的魔力，让她的内心渐渐平静下来，连眼泪也渐渐止住。

　　“可是我从来未曾后悔过，不仅在于绯真成为我的妻子，也在于你，露琪亚，成为我的妹妹。”带着分宠溺又抚了一下她的发，“为何总让我重复说过的话？你是朽木家的荣耀，我的荣耀，这一点，从不曾改变。”

　　深吸一口气，收回了所有的软弱与犹豫，她的眼神坚定，开口道：“我明白了，大哥！”

　　“好好休息吧。我守着你。”白哉闪躲开她的眼神，扭头安静的说道。

　　“啊，不，不用麻烦大哥了！”终究还是在心内隐隐的期待着，期待着他还会来。

　　白哉静静的注视了她几秒，便站起身来转了过去，“睡吧。”说完便瞬步消失了。

　　“大哥...”看在白哉的背影，露琪亚心中满是温暖的感情，是他，给予了自己一个家，他是自己永远的亲人，永远的归属！

　　黑夜是静默的，然而今夜的月光却格外的皎洁明亮，却不知为何显得有些寂寞，她坐在窗前，凝神看着窗外，倒显出了翘首以盼的感觉，也有些像中国的望夫石。

　　月光如水，踏月而来，是何等的朦胧，美丽至虚幻，他就这样如同天神一般降临在她面前，却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嘲笑自己，什么天神，明明就是地狱的来客。

　　“喂，你今天早上去哪里了？”露琪亚的娇羞就如同冬日里的阳光，少见的很，明明方才还一脸少女的摸样，一旦他到了眼前，就忍不住踹了他一脚，没好气的问道。

　　乌尔奇奥拉没有说话，却默默的将手伸了出去。

　　“这是什么？”露琪亚看了过去，发现他的手中端着一碗乌黑的汁液，光是闻味道就已经知道它必定不会甜到哪里去。

　　“药。”即便开口，他的话语也是简洁明了少的可怜。

　　“药？”露琪亚疑惑的重复了一遍，刚想问他是什么药，竟发现堪舆自家大哥一拼的千年面瘫脸上浮起了可疑的红晕，微微扭转过脸，似不敢直视自己。向来聪明的朽木家大小姐几乎是在下一瞬间便明了了那是什么药。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抢过药碗，仰脖一口灌下，苦涩的味道瞬间充满嘴巴，露琪亚苦的一张小脸都皱做了一团。

　　他默默的走到了她的身边，伸出了另外一双手，掌心一点点摊开，其中的东西也一点一点出现在露琪亚的面前。

　　“金平糖？！”露琪亚惊喜的叫了出来。取来一粒，扔入嘴中，那熟悉的甜蜜的味道瞬间充满了味蕾。

　　再次看向他，依旧是面无表情，却在不知不觉间，温暖了自己的整颗心，一想到刚才自己还踹了他一脚，不免有些心疼和后悔，后知后觉没头没尾的开口：“痛，吗？”

　　他出乎意料的上前突然一把搂住了她，那娇小的身子不过只到他的胸前，却能叫人怜惜的心都要微微翻疼，他开口道：“这，是我要问你的话，痛，吗？”

　　她的嘴角不经意的便上扬了幸福的弧度，偷偷的伸手回抱住他，“你不痛的话，我也不痛。”

　　那样美好的氛围持续了很久，久到她以为时间也为了祝祷他们的幸福而停留了下来，然而现实终归是现实，他放开了她，开口道：“对不起。”

　　瞳孔好似心的表现一般，几乎在同时骤然缩紧，她急切的开口：“为什么道歉！？”

　　“我，必须得走。”他带着挣扎的语气如此开口。

　　她笑了，笑得那样可爱，又似乎在笑他那样傻一般，“那有什么关系。”

　　他猛然看向她，眼中闪过明显的痛楚。

　　她依旧吃吃的笑着，说道：“没关系的，我跟你一起走就好了。”

　　“不可以。”他几乎连想都没想便立时反驳。

　　“为什么不可以？”她收回了笑容。

　　“那里是地狱。”

　　“那又如何？我又不是没去过。”露琪亚说得一脸满不在乎。

　　“在那里，你会失去一切的。”乌尔奇奥拉渐渐有些慌了，他发现，这个顽固的小女人，好像是认真的。他不希望她收到一丝一毫的伤害，然而内心深处，终究还是隐隐的喜悦着。这就是他看上的女人，这才是值得他看上的女人！不，不是女人，不是死神，是露琪亚，是他的露琪亚！

　　“没有你，我便失去一切了。”这种话以前露琪亚在现世的电视中看到过，记得当时恶心的她寒毛倒立，狠狠吐槽时还被一护白眼了，但是，原来情到浓时，这样的话，绝不是甜言蜜语，而是最真实的心情。

　　无法压抑的一把将她搂入怀中，直到此时此刻他也许才真正了解她的心情，他不希望她受苦，那是他的希望，却不是她的。离开彼此的苦痛与折磨，远胜地狱千百倍。

　　他冰冷却温润的声音在她耳畔低迷的响起：“露琪亚，一起下地狱吧。”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