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5 从天而降的桃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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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云华等待着单茗的解释，好几天没主动跟她联系。也没去打麻将也没去上街喝茶，跟林琳打过几次电话，小俩口还挺甜蜜的样子，并无异动，安云华也就不好反复提醒林琳注意，毕竟感情的事儿无关之人总是不好插足。可单茗一直没有动作。不管是对安云华，还是对禹子恪。
那么，好。
安云华自己从他们几人的圈子里先退出来罢。
安云华并不是很闷不懂交际的人，除去单茗林琳这俩密友，她还有其他朋友。脱离了这个“堕落”的赌博组织，还有其他组织正需要且召唤着安同志呢！这不，今天……
“小安啊……”
安云华正收拾着东西，一抬眼，是项目组的负责经理徐玉芬。
她笑：“芬姐，瞧您红光满面的，又拿下什么好案子了？我看见您的油水了可要蹭饭吃的！”
徐玉芬也笑呵呵地揽过安云华的肩：“这不来请你这尊佛了吗？走着，这庆功宴我带你去！”
安云华受宠若惊，要说她和这徐玉芬也没有过深的交往，只不过是跟着一起做过两三个案子，被徐玉芬点头称许了几次罢了。可上个案子她也没有跟着啊，她何德何能被特意邀到这庆功宴上去呢？安云华渐渐生疑却不好推拒。
徐玉芬是个人精儿，看得出来安云华的犹豫，她扯过安云华在她耳边轻轻念道：“小安，我看得出你的能力，这个客户会是今后3年的大客户，我打算让你加进来，怎么，跟着我你怕吃亏吗？”徐玉芬眼神精明锐利，直盯安云华。
安云华脸红了。
是的，她一直一直，一直一直用心工作着，熬夜想策划查资料搜点子，想她最近独立做成的案子也挺漂亮的，终于，终于，终于有人慧眼识玉，看到了她的努力更看到了她的能力，遇见了她的伯乐，她登时感动地想哭，话都说不利索：“芬姐，芬姐我……芬姐你……”
“好啦，”徐玉芬拍拍她的肩，“这傻丫头，还要哭鼻子吗？快走了，待会妆花了，可没时间让你补，走吧走吧。”
安云华还像是云里雾里似的，满满的不可思议无法想象难以置信，据她所知，徐玉芬就快要升为总公司那边的部门经理，这时候来提携她的意思是……
向城推开包厢门一边抱歉着说着不好意思来晚了，一边又恭维起徐玉芬来：“芬姐啊，您怎么又年轻了好几岁的样子，您这护肤品我可得问问牌子，赶紧给我妈也买一套……”徐玉芬听着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高兴地骂：“哎呦，向经理，你这死孩子，才几天没见呢？赚了你的钱我能不高兴能不年轻几岁吗？”向城大笑：“哈哈哈，这样啊，那可得让芬姐多赚赚钱，让您乐呵乐呵一笑回到十八岁！”
这样笑闹着从门口走到桌边不过是一眨眼的事儿，满桌的人这才嘻嘻哈哈地站了起来叫道：“向经理好~”向城直乐呵，大喇喇地坐下，一边说着说：“赐座赐座，众爱卿无须多礼~”大家也一起嘻嘻哈哈地坐了下去。
向城是这个案子甲方这边的副手，青年才俊一枚，人年轻动作又麻利干活也勤快，嘴甜爱跑动关系，思维活跃又能管事管人，大家伙儿的上上下下老老实实里里外外都打心眼儿里喜欢他。这会儿跟徐玉芬的组合作共事造个双赢，两方都美滋滋的。徐玉芬的属下们都跟向城向经理混熟了，没几句就开始闹腾灌酒，Linda腻着媚声劝着酒：“向经理啊，您今天可是来迟了，害咱屋一大群美女等你一绅士，您要真是绅士，这杯酒不得一口闷啊？”向城被一杯一杯地灌着，现在连这组里第一大美女Linda都出声了那后头可怎么办？看这群女人龇牙咧嘴磨刀霍霍的样子可不定是要吃了他呢，他有点犯怵，举杯的手犹豫不定。Linda又劝着：“喝嘛~这是怎么了啊向经理~您不是传说中的千杯不醉嘛~”Linda旁边的May也跟着发嗲：“一口闷了嘛，像个绅士一样来~！”
“噗……”
向城看了过来。
安云华刚来这个组，组里头的人员也不是太熟，这“向经理”也是第一次见，他一点都没架子跟一众人等玩得不亦乐乎，大家看起来都很快乐，气氛其乐融融，安云华对日后的工作非常向往和期待。虽然是插不上什么话，可是这个“像绅士一样闷酒”这是什么啊……是哪个土疙瘩的风俗吗？
安云华一不小心乐出了声。
大家扭头看着她，没人责怪，都喝了酒，即使是Linda也是喜笑盈盈地望着她，她心里是又感动又开心。张口欲说……
“哎呀，瞧我这记性！”徐玉芬的嗓门生生地响起，“向经理，这是咱组新组员小安，人挺伶俐活络的，以后就跟着咱们这个案子了。”
安云华赶紧站起来，忙伸出手：“向经理您好，我是安云华，很荣幸能与您合作，以后还得麻烦您多多指教啦。”
向城也连忙站起来把手递过去，客气道：“哪里哪里，能和美女共事是我向某人的荣幸，还容姑娘日后多多照顾小生才是。”带着戏腔，把手收回去的时候还作了个揖，又惹得全场大笑。
向城坐下。
她说：她【是】安云华。这么多年，她还是这样，只说她【是】安云华却从不说她【叫】安云华，这种别扭的固执改都改不过来，略傲慢的自信竟也被她带到工作中来了，真是难得。是的，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她【是】安云华。
他不动声色。
Linda还记得刚刚安云华的那声嗤笑，问道：“小安，你刚刚笑什么呢？”她满以为安云华在笑向城喝个酒都没这气魄，想杀杀这半途进组不知道走了哪门子偏门的人气势。
可安云华说：“呵，我是在想，有哪个绅士能做到一口闷了酒的呢？这样可真是难为向经理了，一般来说，绅士总是呡或呷，而一口闷了杯中酒的却是莽夫所为，这……”安云华顿了顿，看到Linda面色不虞，想着糟了，万万不可“还没入洞房就得罪公婆”，于是她又把这烫手山芋扔还给向城，他是大男人，不会记仇，继续说道：“想咱们向经理是人中龙凤不仅仅是那一般的绅士，肯定有一套‘一口闷’的法子吧？”她恳求地看着他。
向城看着安云华依旧沉浸在入组的喜悦之中的那张脸，因为高兴而光彩照人，本没有喝多少酒的她，脸上两团酡红硬是经久不褪，他心中一动，爽朗大笑：“好！这杯就算是敬你的！合作愉快，云华！”然后他冲她眨了眨眼，呡了一小口，接着环视全席，又说了一句：“合作愉快各位！我干了，你们随意！”说完，一口闷了杯中酒。“好！”大家鼓起掌来。向城向安云华遥举了举空杯，冲她笑笑，露出一口白牙。他的牙齿真漂亮，在灯光下发亮刺着她的眼。
云华。
安云华有点恍惚，上一个叫她云华的人已经走了好多年了……
续摊毫无新意的选在钱柜，徐玉芬倚老卖老说闹不动了，让这群年轻人自个儿玩去于是先走了，安云华本来也想跟着一起走的，比较跟组里的人还不是太熟，徐玉芬捏了捏安云华的手背制止道：“你跟着干什么，玩去，正好熟悉熟悉大伙！”把她推开了。
安云华坐在钱柜大包厢的沙发中间还是有点不适应的，她没有办法让自己坚持这么久对着陌生的脸笑意盎然，慢慢平静下来的心无端地就生出些倦怠。她周围坐着其他几个年轻的女孩们，那么年轻，又都比她漂亮，青春好像还在摇摆，那么有生气那么有激情，可以歇斯底里地尖叫快活……想到这里，安云华累极了。
音乐就是这个时候淌进了安云华劳怠的心里。
“天空刚下了几场雨看街上路人不多，现在的你在做什么还有没有在想我……”
张敬轩的《过云雨》，安云华念大学的某个期间特别爱的歌，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听过，今天突然听到这熟悉的旋律好像做梦一般。
向城拿着麦克风站在屏幕前面对这大家，女孩子们轻轻拍着手打着节奏。
“春夏秋冬，有多少人会走，春夏秋冬，有多少人会留。”
那个时候有一个人也是这样温柔地看着她深情地唱，等等，也，是，这，样？是哪样？
当安云华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向城的眼神攫住了。
“春夏秋冬，有多少人会走，春夏秋冬，有多少人会留。”
他为什么要看她？他为什么要这样看着她？他为什么要一直这样看着她？而她，该死的，她也挪不开眼！
她心里百鼓齐鸣，鼓噪入天，仿佛整个世界就剩他二人，他唱她听，而他在这里只唱给她听。她都要哭了。这恐怕是安云华干涸的那几年发生的最美好的事情吧，只记得眼里密密仄仄地开起了花，繁盛如夏夜星辰，无声闪耀，根却蜿蜒着盘旋在血管里，温柔地扎进了心底。
不。
安云华说：不要，不要这么贱。她的指甲掐进了自己的血肉里，她浑身发抖。
不，不要。
只不过是看了你两眼，只不过是对你笑，只不过是唱了首你喜欢的歌，只不过唱得很美好，只不过只不过只不过……
你在期盼着什么呢？
可是……
就让我沉沦吧，就让我堕落吧，就让我余世偷欢吧，即使是场梦是幻想是错觉，也好过什么也没有，至少我可以以为我有过。
我有过爱。
我有过人爱。
安云华松开了自己交握的绞紧的汗涔涔的双手，手心里有一条血痕，像是今夜从天而降的桃花。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5 从天而降的桃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