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初见你，寒凉若冰（二） “楼颐！你 ...
-
“楼颐！你这是在做什么，还不快下来！”果然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一国丞相，纵是气急却也依旧神色不改。楼颐收回视线看着这个总是高高在上的父亲，竟在他的眉眼间看到了担心，女儿终究是女儿，她突然明白那担心里绝不会惨杂丝毫权势利欲，但也只能自嘲地轻轻婉尔。看来今天这个不孝女是要当定了。
“小女楼颐早已立誓终身不嫁，但如今圣命难违，逼不得已出此下策，还望王爷成全。”楼颐说着向凌王欠了欠身，又转向自己的父亲道：“小女既不孝至此，自知死后已无颜再入楼家祖坟，冀父亲就此忘了女儿免却失亲之痛。”言毕，抽剑及颈。“楼颐！”楼相惊喝，然而众人还来不及反应，肖之远就已经飞身上了城墙，瞬息间抓住了她。“美人还没跟在下交代怎么就急着要去呢。”肖之远环住楼颐低声调笑却突然感觉到一抹杀气自背后袭来，还在愣神的当下，怀中女子已经一把将他推开。那把须臾前才被肖之远打落城墙的剑此刻在楼颐胸前毫厘处停住。“你不要过来！”楼颐冲肖之远叫道，肖之远毫无防备地被楼颐推开本就已经惊得思维一缓，又被这么一吼，平日里我行我素的肖小王爷竟难得的乖乖站在原地。持剑的青衫男子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身嫁衣的女子，她方才还在寻死，这时双眼又满是生机，她看向他的目光中没有害怕也没有愤怒，神色间没有惊慌失措却也不至从容淡定。但能确定的是她毫不畏惧地站在他的面前，准确的说，是挡在肖之远的前面。而在这三人僵住的片刻里，城墙上已经围满了士兵，看着慢慢缩小的包围圈，青衫男子手中一动将剑送入楼颐胸口，不深，却足够吓住众人。“全都不准动！”楼相不知何时也上了城墙，看着女儿痛得惨白的脸原本就握紧的双拳更是青筋暴露。
“在下不知侠士为何如此，但楼姑娘一个弱女子实在是受不得这么一剑，还望侠士放了楼姑娘，要杀要刮，在下悉听尊便。”青衫男子看了肖之远一眼，又将目光移回楼颐身上，楼颐伸手握住剑锋，眼睛死死地看着他，“不要。”
“楼颐！”本听肖之远欲拿自己换楼颐，楼相心中已大舒了口气，却实是没想到女儿会这样一心求死。肖之远也是大吃一惊，他一直觉得这楼颐只不过是不想嫁给自己闹闹罢了，原来竟是真的想死。但与这二人心想不同的是持剑的青衫男子，他正视楼颐的眼睛，他看得很清楚那其中的璀璨光芒又怎会是一个求死之人所有的。难道……难道她是想保护肖之远。青衫男子眸色一动，猛的抽回剑，伸手一拉便卷了楼颐向着城外的密林没了身影。
—————————————————首发晋江文学网——————————————————
“爱卿的女儿不见了，怎么不见的？”天子皱眉，这凌王楼相联姻之事自己一直以为不安分的因素会在肖之远这边，却竟是楼家千金出了岔子。而楼相本是想请皇上帮忙找回女儿，但经皇上这么一问才突然反应过来，楼颐是公然抗旨是大不敬，可话又已经说出来了，再加上早上那一幕，全京城的人都看见了，总不能说自家女儿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不见了吧。楼相正苦于不知如何回答，旁边一直默不吭声的肖之远突然上前，“启禀圣上，都是臣的错。是臣收不住心，不想成亲但又不能抗旨，于是派人给楼姑娘传了些流言，说臣身患隐疾随时都会被阎王收了命去。想着到时若是两家都不愿意，皇上圣明又体恤下臣，说不定会收回成命却不曾料想这流言让楼姑娘去意坚决，这才让歹人有机可趁将楼姑娘虏了去。臣愚钝，才让一个无辜女子陷于如斯困境，请皇上下旨，让臣救回楼姑娘，将功补过。”自己的女儿哪能不知道性情，她绝不会因为这点事就执意寻死，楼相淡淡地看了肖之远一眼，他倒是没想到肖小王爷能帮他解困。不过，这要是被凌王爷知道了可不得了。
世界上过得最快的就是时间了吧，短短的三个月又瞬间过完了。肖之远还是没能找到楼颐，市井街巷里家家都传遍了，楼家小姐怕是早就香消玉殒了，就连楼相也心灰意冷。楼颐或是那名青衫男子都似人间蒸发一般，彻底没了踪影。而楼府凌府的婚事也自然是作罢了，且不说这新娘子杳无音讯，就是找回来了，那么长时间，姑娘家的名声也早没了。肖之远知道自己该放弃了。
“你说什么？”老王爷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那素来放浪不羁的儿子，“你，来真的？”
“怎么，我演得很假吗？”
“可是这楼姑娘还不明生死……”
“就这样了，七日后楼姑娘失踪就整三月了。我就那天迎她过门。”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老王爷，肖之远起身走出房门。
翌日清晨，凌王爷就收到了圣旨。怜之远情义深重，悯楼女凄苦，命之远于楼女落难之日请其灵位过门，封嫡妃以慰亡灵。
一月后，京城再次沸腾了。肖家小王爷为亡妃思忆成病，数日称病不上朝，最后竟向朝廷请辞。而这厢老王爷还在为儿子请辞之事气急败坏，那厢肖之远早收拾了行李就带了个贴身小厮便离家出走了。其目的，有说是游山玩水，但更多的说是为养身为散心，毕竟许多人都看到肖小王爷失魂落魄地出了城门。顿时，曾经那个千金买笑风流成性的肖之远成了深爱亡妻痴情无悔的情圣了。那些不放过任何商机的商家们也陆续出了关于二人婚前相恋爱恨情仇的书册卖到断货，茶馆客栈里也尽是说书评书的节目场场爆满。这种消息的传播速度简直是不能想象的，如今不仅传出了京城，就连深山小道边的小茶棚里也是叽叽喳喳热闹非凡的景象。
“听说两人是青梅竹马，肖小王爷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上了楼家千金呢。”
“是啊是啊，可是人家楼姑娘似乎看不上小王爷，这不小王爷受了打击才日日流连风月场所的。”
“这次圣上赐婚，小王爷知道楼小姐不愿嫁也不强求，把所有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但楼小姐还是宁愿抗旨也不嫁。”
“可不，这楼小姐遭遇了不测，小王爷就是娶灵位也要把她娶进门，还是正妃。据说，这次小王爷请辞离家一是为了散心，这二嘛，是小王爷誓不再娶为了躲开老王爷催她纳妾才离开京城的。”
“这么说来，小王爷也真挺可怜的，现在这么痴情又专一的男人上哪找去。欸，你说那楼家小姐怎么会不喜欢小王爷呢。”
旁边的青衫男子放下茶杯扣了扣桌，放下几文铜钱便起身离开，与他同桌着鹅黄罗裙的女子这才回过神疾步跟了上去。正值暑夏，又是午后，虽有树荫稍挡骄阳，但满林子的蝉鸣听了却着实让人心生烦躁。青衫男子加快了脚步，本来今日应在中午之前就回到自己清凉的小木屋，但偏偏在那小茶棚里歇息，这才耽误了时辰。想到这，青衫男子下意识地回头看那鹅黄罗裙的姑娘。
她在哭。
“莫惜。”楼颐吸了吸鼻子，“你还是要杀他，是么？”
被唤作莫惜的青衫男子没有答话，天边飘来一片云遮住了太阳，难得的林子中吹来了一阵凉风，连聒噪的蝉鸣似乎也弱了不少。
纪莫惜闭上了眼睛，很是惬意。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初见你，寒凉若冰（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