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梗》苏唯槿

2、第二章

　　也是初秋，清晨，刚刚过完生日的我穿上新衣，被阿姨领到他的面前。我是个孤儿。一路上阿姨都在提醒我要笑，要乖，要唱好听的歌给他听。可见到他，我却什么也做不出来了。因为，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像神仙。我挣脱阿姨的手，急急跑到他身边，抱起他的腿，满眼渴望，仰头问：“神仙哥哥，我跟你走好不好？”他笑，于是我来到他家。
　　那时，他26岁，我6岁。
　　后来我才知道，那之前不久，他母亲刚刚过世，她很喜欢女孩子，所以他想收养个女孩子纪念母亲。他叫我季然然，随他的姓，而他让我叫他，爸爸。
　　他待我极好。他会取消晚上的应酬，讲故事哄我睡觉；他会教我弹钢琴；他会陪我看《猫和老鼠》；他会做好吃的红烧肉庆祝我成绩进步。
　　他总是温柔的笑，即使我故意在他工作时去烦他，他也只会在被缠地紧了时，屈起食指，敲敲我的小脑门。若见我生气了，他会立刻丢下书，抱起我来柔柔地哄，“乖乖哦，不生气，生气就不漂亮了……”
　　那样的温暖是会让人贪婪的吧。我贪恋着他的好，霸占着他的笑，这种感情却慢慢变成了，爱。我开始害怕，怕有一天他不在属于我，怕有人来分享他的爱。
　　15岁那年，我告诉他，我爱他。于是，我不再叫他爸爸，我叫他李。我缠着他、拥抱他、亲吻他，可他只会无奈地叫我，“然然，别闹了。”当我终于将自己剥光躺在他床上时，他终于不再温柔地冲我笑了，一个耳光打偏了我的脸，“滚”，他的声音。
　　两个月后，我飞往美国，飞离了有他的地方。斯坦福的心理学是世界最棒的，而我想学的，是如何让他爱我。
　　可他就这么抛下了我。
　　回到曾经的家，一切都还是四年前的样子。仿佛这一切，不过是我一场荒诞的梦。推开书房的门，还能隐约看到他在那凝眉看着文件。轻抚桌上的书，指尖还可以感受到他的温度。
　　走进他的卧室无意瞥见枕边的相册，打开，压下的痛怎么止都止不住。这些都是我，小时候的我，在美国的我。每张照片后，都有一行小字“我的然然，什么时候回来？”
　　殡仪馆的大厅，悬挂着他的照片，淡淡笑着，不知怎的，我却看到一抹哀伤。抱着相册，看向睡着的他，我轻声问陈叔：“可以让我和他单独呆一会吗？”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散去。我迈向棺椁中的他，躺在他的身边。“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从口袋中拿出来时装好的水果刀，插向心脏。
　　“请等等我，别走太快。”
　　你给了我生命的一切，在你走后，我一无所有，所以，我只得抓牢你，对不起……

　　桔梗——永恒的爱、无望的爱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写作，文笔不好，请见谅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