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妙音

4、Chapter 4

　　“没有。今晚没有。”我后面加了一句：“今晚没有”说得特别虚伪，其实我放学除了上网，就是做作业，几乎足不出户，别说今晚，这个月都没有人约我。
　　??“我请你吃饭，为上次的事向你道谦。”易天澈主动来请我吃饭，我对此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我脑中千百个念头象泡在洗衣机里似的搅动着，拒绝和同意缠在一起，怎么也解不开。我似乎犹豫了一个世纪也没开口。
　　??“看来你不愿意原谅我。”他那张明艳的脸立即黯淡下来。
　　??想到他在篮球场上受到的冷遇，和他孤独的身影，我不忍心了，突口而出：“我是说，赔罪就不必了，庆祝你没事倒是应该的，好啊。北大街大排档。那里的小吃味道不错。”当然，想想那些小吃，也令我眉飞色舞，口水泛滥。
　　??“你确定去那么便宜的地方？你的客气，可是我福气噢。一言为定，六点大排挡见，不见不散。”他高兴地拎着书包，步伐轻快地跑了。
　　??“不会吧，校草请你吃饭？”徐心宁张大嘴半天没有合拢。
　　??“很平常啊，打一拳后给一个枣吃当是赔罪，你也只好接受。难道还要打回他不可？冤家宜解不宜结。”我单指绕着手中的袖章，嘴里作着无所谓，心里乐滋滋的，多少还是有点虚荣心在作怪。
　　??“糟，我怎么没有想到，如果水维逸知道这件事，一定会生气，他们俩曾经打过一架。我不该答应他的。”我忽然想到这一点，才醒悟答应他的约请太过冒失。
　　??“吃一餐饭怕什么？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徐心宁不以为然，一拍胸口做出保密的承诺。
　　??北大街一条溜都是小吃，有各种馅的云吞，油炸臭豆腐，麻辣鸭颈，排骨汤泡锅巴，牛肉粉条，酱骨架等等数不胜数。
　　??我们选中街尾一家小摊。
　　??摊主是对中年夫妇，他们热情地招待我们坐下。
　　??“两位点什么菜？”妇人端上一壶茶，倒入两个粗茶杯中，分别递给我们。顺手将一张菜单递到易天澈面前。
　　??“小龙虾，龙井虾仁，油炸豆干，小罐子汤泡锅巴，炒螺片，咸鱼肉饼，牛肉粉丝。。”易天澈不用看菜谱，随口报着菜名。
　　??“够了，够了，抵上满汉全席了。”我抢前止住他的话。
　　??“没吃饱可别怨我啊。”他笑眯眯地看着我，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下投下一道弧线，雕塑般棱角分明的面庞，剑眉下一双眼睛亮晶晶，目光温柔的象一把柔草，缠得我面红心跳。
　　我闭开他的目光，端起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干，这才让心神安定下来。
　　??不一会，一大盘浇了酱汁的小龙虾先送上桌。易天澈要了两瓶啤酒，问我喝不喝，我连忙摇头。
　　??我喜欢吃小龙虾，肉多，拿起一只，撕扯下虾头，吮出头上香喷喷的的虾黄，和着虾壳上的酱汁，缓缓咽下肚，忍不住咂嘴：“味道好极了。”
　　??用牙一节一节咬着虾壳，溅得满嘴是油，终于露出虾肉，一口咬住抽出来吞下去。完成这系列动作才发现易天澈一直看着我。
　　??“看什么。乘热吃啊？冷了会变腥的。”我又抓起一只，边咬边说。
　　??“你吃虾的方式好特别噢，鼻子下巴都派上用场了。”他瞪着眼睛表情夸张地看着我。
　　??“明白你的意思。我吃东西不够斯文是不是？这已算收敛很多了。我在家吃虾时更另类，张牙舞爪的。”我用纸巾擦去鼻子和下巴沾的酱汁，一半虾肉在嘴里嚼着,连说双手带比划。
　　??他哈哈而笑。
　　??看到他面前连半个虾壳都没有，我感到奇怪：“你为什么不吃啊，不喜欢吃？”
　　??“小时候常吃，都吃腻了。你如果生活在农村，就会知道，这玩艺太多了，田间沟里都是这种虾，只要用蚯蚓一钓就可以钓上一大篮，用水淘一淘，或象现在这样，回家一只只用牙刷刷干净，放入大锅里蒸熟，可以象螃蟹剥壳占醋吃。”
　　??他说着话，手脚麻利地开始剥虾壳，挤虾肉放入小堞，不一会，小碟已堆满虾肉，他将那碟虾肉全部推到我面前，微侧手掌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啊？给我剥的？”
　　??“这里除了你，还有谁啊？”他将一碟浸泡姜末蒜蓉的碟子摆到我面前：“沾醋吃容易消化。”
　　??我心里顿时涌起一股热流。
　　??吃着他剥好的虾肉，竟有一丝丝被关怀的幸福感，这跟逸和诺对我的关怀感觉是不一样的。天哪，我都想到哪去了。要不得。我强迫自己转移想法：“你的腰伤好点吗？”
　　??“稍微好转。水维逸下手又狠又毒，哪天这笔帐非跟她算回来不可。”
　　??“少起这狂妄念头，到时怕你伤得更重。”我回敬他一句，心想：人家水维逸是省跆拳道冠军，你算哪根葱，敢跟她较量。
　　??“她乘我刚从车内出来偷袭得惩的。不提了，你肯定是护着她。如果不是是警车来，最终不知是谁撂倒谁呢？”
　　“警车怎么没找到你，按道理你受伤了，应该是跑不远的？”
　　??他作了一个苦笑：“警车一到，我已潜入水中不动。听到岸边有人说话，也有人用长棍顺着水边胡乱扎了几下，认为水中没人，他们就走了。我过了一会才悄悄爬上岸。我跑几步疼痛难忍。没办法走远路啊，看到附近有看田人搭的简易草屋，就先进去休息再说。”
　　??“草屋里没人吗？”我不闲着，边吃边问，筷子在各个菜盘中舞动着。
　　??“有人。是位老人。草屋太简陋了，夜晚没有灯看不清，我找了一个干燥点的地面坐了一宿。天亮才看明白，这草屋哪是人住的地方啊，比猪圈都不如。
　　??里面就一张床，是三四片粗糙的木板拼搭起的，上面睡一位六十多岁的拣垃圾的老人。就这，我还羡慕老人有这样好的地方。老人说屋子不是他的，只是偶尔乘主人不在，躲在这里避一避寒。我听了心里辛酸啊，老人的处境与我童年竟有许多相似的地方，没有想到事隔几年，自己又落入这种居无定所的地步，现在的我，还不如老乞丐，他没有居住之地可以找个屋檐避雨，而我只怕一出这个门坎，便要过东躲西窜的日子。”
　　??“你即知道外面危险，怎么又敢跑到医院去，我第一天看到你，不敢相信你的胆子有那么大？”
　　??“不知道古龙的武侠小说你看过没有。”
　　??“没有，我只看琼瑶，可爱淘的小说和女生杂志。”
　　??“小女生都是这样，幼稚。”
　　??“你又好到哪里去啊，武侠小说也是成人童话小说啊。”我翻翻白眼，回他一枪。
　　??“不跟你争，好男不跟女斗。言归正传，古龙他书中有句话最经典：“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离黎云秋最近的就是医院，我拿了小屋主人的破衣服和木棍就装成拣拉圾的人，到医院反而最安全。”
　　??他脸上绽放着轻松的笑容，拿起啤酒，右手拇指指甲抵在瓶盖下轻轻往上一弹，密封的瓶盖主即崩开了。
　　??爸爸每次喝啤酒时，都叫我用啤酒板给他往上板，水维逸喝啤酒，将瓶盖放在牙齿间一咬，水德函则是将酒瓶盖放桌沿用手去拍，还真是第一次看象易天澈这样轻松开启的。那天被他扣住手腕脉门的事，一下闪入脑中，不由得怀疑易天澈是不是真的武术高手？
　　??“很感激你没有去告发我。”他往杯里注入啤酒，端起来喝了一大口，在手中转动，酒杯里的酒，荡起琥珀色的波浪。
　　??“那天就觉得你不象个凶手。”
　　??“你会看相？”
　　??“不会，凭感觉。在季芳菲家很安全，如果不是偶然登门，真不知你躲在那儿。”
　　??“她很善良。有时想，上天的安排真的奇妙，人有时无意中做的好事，往往变成为自己留的后路。以前我在梅家时，遇到季芳菲没有钱交学费，在路边抬砖，累得吐血，我和梅烨可怜她，拿出过年梅叔叔发的红包转送给她上学用。真没当一回事，我转到国中，看到她在四班，偶然见面会说上几句话，了解到她的住址。我在草棚实在待不下去，就投奔她，没想到她竟然收留我住了几十天。梅烨做梦也想不到我会跟她有联系。”
　　??“究竟谁是凶手，你心里是清楚的，是不是？”我盯着他的眼睛问。
　　??易天澈沉默着，眼睛慢慢变红，泪水盈眶，他侧过头看向别处，频繁地眨了几次眼睛，将泪水咽下。
　　??\"你恨梅夫人吗？”我问他。
　　??“她也是为了她和女儿的幸福着想，天下父母都是如此吧。”易天澈缓缓地摇了摇头。
　　??“也有例外，有的母亲从来不过问孩子任何事情，只顾自己享受。”我想到自己的母亲，心里立刻如同堵了一块石头，闷得难受。
　　??“父母对子女的爱是有很多种，有时沉默也许是其中一种，它不是放纵，也不是漠视，是种宽容和理解，给孩子一个独立处理突发事件的机会。”
　　??“你说话很有道理，象位哲人。”我惊叹地看着他。
　　??“这么深奥的话不是我说的，是在杂志上看到的，老实交待，现炒现卖。”他做了个鬼脸，不好意思地说。
　　??“哈哈，你真有意思。”我笑了起来。发现易天澈不象外表看起来那么冷漠，真正相识就会露出他善良随和的本性。
　　??“是国中的校草？”“他旁边的人是谁，不会是他女朋友吧？”五个小女生来到小摊看到易天澈，立即交头接耳，嘻笑着围着他看。
　　??她们互相咬了一番耳朵后，坐到我旁边的摊点上。继续嘀嘀咕咕。。。不时地扭头看我们。
　　??“你们好，这是菜单，想点什么？”小摊主人给她们倒上开水，询问菜式。
　　??“来盘卤猪肚，来三盘盐局鸭舌，五碗荠菜肉饺。”
　　??一女生点了食物。另一名说话高分贝的女生说：“说起鸭舌，我倒想起一个笑话：有三个女人死后来到天堂。天使圣彼得对她们说：“在天堂里，我们这里只有一个规矩，千万不要踩到鸭子。”
　　??可是天堂里遍地都是鸭子，不久，第一个女人无意中踩到一只。
　　??于是，天使圣彼得立刻带着一个长得极丑陋的男人来到她面前，告诉她：你踩到鸭子的惩罚就是要永远跟这个丑男人拴在一起。
　　??第二天，第二个女人也踩到了鸭子，跟第一个女人的下场一样。圣彼得将她和另一个非常恶心的丑男人拴在一起。
　　??第三个女人害怕了，她不愿意永远跟一个丑陋恶心的男人栓在一起。所以她非常小心自己的脚步，几个月下来，未踩到任何鸭子。
　　??这天，圣彼得来到她的面前，给她带来一个前所未见的超级帅哥。圣彼得把他们拴在一起后，没说任何话就走了。
　　??这个女人就纳闷啊，问那个帅哥，“为什么我可以跟你永远拴在一起呢？”
　　??帅哥说：“因为我今天踩到了一只鸭子。”
　　??哈哈，那群女生笑得前仰后合。
　　??我也掩口笑了起来，忽然发现易天澈沉着脸，斜眼冷冷地打量那些女生。那些女生边笑边不时回头看着我再看看易天澈。
　　??她们异样的眼光令我醒悟：原来我就是她们眼里的第三个女人。
　　??我气得银牙乱咬，心里那个恨，鼻子呼呼往外喘着粗气：“你们这帮小女生，看到帅哥请我吃饭嫉妒我，让你们眼红好了。
　　??“岂止是天堂，这里的鸭子也不少嘛，我都差点踩到五只。走吧，我们换个地方喝酒去？”易天澈站起身，扔下一百元结帐，伸手架着我的肩膀就走。
　　??我可以想象她们听到这句话后用什么表情看易天澈。
　　??我由着他搂着我的肩，在她们面前象一对情侣似地招摇地向大街中端走去。心里那份得意劲，没法说。
　　??一离开她们的视线，我们笑着弹开。
　　??“呵呵。。”易天澈低头闷闷地笑。
　　??“笑什么？”
　　??“你傻笑后那种忽然醒悟的样子。。嘻嘻”
　　??“少得意！”我飞了他一个白眼：“说起来那笑话编得有点可恶，怎么能随便将天堂和圣天使拿来开玩笑。”
　　??“你不会是信基督吧？”
　　??“为什么不能信？神说当爱人如己，人不但要爱自己的亲人，也要爱自己的仇敌，如果别人打你左脸，你连右脸也凑上去。这是大爱。世上人人都这样想，就不会有战争了。”
　　??“饶了我，我可是魔鬼，不要向我传福音。”易天澈双手投降。
　　??“两位请等等，你们还没有付钱。”后面忽然传来店家的喊声.
　　??啊？不会是说我们吧？我们付钱了啊。
　　易天澈回过头，看到身后一个小摊点上，两个彪形大汉拿着打包的食物正要离开，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大爷拦住他们的去路：“两位刚才吃的酒菜一共一百五十二块钱，你们忘了给。呵呵，小店利润小，挣点钱不容易，呵呵，谢谢两位先生关照我们的生意。”
　　??“你看我的手干净吗？”两人中瘦子回头看着老人，答非所问地将手举到他面前给他看。
　　??“很干净。”老人不明白他问的是什么意思，照实说。
　　??“我的口袋比手还干净。”瘦子说完就咧开嘴大笑起来，他为自己的幽默感到得意。
　　??“你的意思是不给钱了？”老人感到自己被戏弄，气得满脸通红.
　　??“我们哥俩能在你这摊点吃饭已很给你面子了。”另一个人拍拍老人的肩膀，顺手拉开老人，就想走。
　　??“你们这是抢劫啊，我们老两口辛苦一天挣的钱还不够喂你们，天哪，这可怎么过啊。”老婆婆从铺子里追了出来，气得又哭又喊。
　　??这两个人真过份，摆明是欺负老人家嘛。
　　??我生气地要上前责问他们，易天澈将我拉回来：“知道你侠肝义胆，但也不能随便打架啊，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没打算动手，只是想劝他们几句做人的道理。”我那两下子自己还不清楚吗？但遇上欺负老人家的事，我是绝对不能装作看不见。
　　??“你去说理？你当自己是教导主任啊？看着吧，会有专门的人来管这件事。”
　　??果然，一个头上缠着彩色布色的年青人带着三名小弟挤进人群：“怎么回事？”
　　??我一看到那年青人就连忙低下头，真怕被他看见。
　　??陈布羽，他和水维逸与我曾是初中同班同学，尽管后来考上不同的高中，分班，各奔东西，但这份友谊仍在。
　　??他近来时常去找水维逸，想请她出面与人交手，被水维逸拒绝了。如果让他看到我和易天澈在一起吃饭，一定会传到水维逸耳朵里。
　　??“陈少，这两个人吃白食不给钱。我们小店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啊。”老大爷象看到救星一样，上前拉住陈布羽的手大吐苦水。
　　??“嘿，这个地盘已是华哥罩的，你们没听说过吗？念在你们是初犯，不懂规矩，先把帐结了，我们放你走。”陈布羽摆出□□老大的气势。
　　??“我们吃一餐饭而已。你收保护费又怎么说？还不是一样剥削他们。”
　　??“小子，你们说话横着啊。”
　　??“横又怎么样，你带小弟就了不起吗？”
　　??陈布羽的小弟们将他拉到一边，嘀嘀咕咕。显然小弟们不想让他管这事。
　　??“他们是受我们保护的对象呢，我怎么能置之不理。华哥知道了，还不把我卸了。”陈布羽象个男子汉一样义正严辞地熊了他们一句。
　　??“废话少说，你丢下钱，走人。”陈布羽双手叉腰很跩地看着那两个人。
　　??“妈的，老子还怕你不成。”两个人上前就与陈布羽动手打了起来。
　　??看着陈布羽很神气的样子，其实就是一纸糊的老虎吓唬人，一动手就趴地上了。
　　??那两个人对卷缩在墙脚的他拳打脚踢，嘴里还骂骂咧咧：“你小子敢跟我们横，就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敢保护人。明天起，这条街换主人了，姓云，再让我看到你来这儿，见一次打一次。”
　　??“是蓝鲸帮的人。”那几个小弟早吓得跑没影了。
　　看到陈布羽挨打，我急得跺脚。
　　??易天澈挺身而出上前拍拍那两个人的后背，阻止他们再打人：“得了，不管谁接管这片地盘都是以后的事，刚才饭钱还是要付的。”
　　??“你是哪蹦出来的兔崽子？找死。地上那家伙你看到没有？就是给你做榜样的，想保全你那张小白脸多泡妞，有多远闪多远。”
　　??“打架谁不会啊，你们那叫泼夫型死缠烂打法，花钱请我都懒得看，要打架就得打出水平。”易天澈双手一拉，提腿前迈，摆出一个黄飞鸿的架式。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发现易天澈真的很有趣。
　　??“他妈的有料啊？”那两个人对看一眼，一起向易天澈扑了过来。。。
　　??横踢，侧踢，摆踢，后旋踢，易天澈的腿仅闪了四下，以最简单的动作将那两个家伙摞倒在地，半天也爬不起来。
　　??“拿了东西不交费，每天专收保护费，当自己是混□□啊？怎么样，想起来给钱了吗？”
　　??“我给就是了。。。”瘦子哆嗦着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二百块钱，易天澈一把从他手里抽出来，递给老人：“够吗？”
　　??“够够，还得找钱。”老大爷连忙接过钱跑回铺子里找了零钱，又跑出来。
　　??“不用找了，不用找了。”另一个家伙连声说。
　　??易天澈接过老人找的零钱，再放回瘦子手里：“该收多少就收多少，老大爷也不会剥削你们的。”
　　??“谢谢，谢谢。”他们两个收了钱，爬起来，互相搀扶着走出去。
　　??“朋友，你是混哪条道上的。。\"陈布羽站起身，半睁着乌青淤血的眼睛，走到易天澈面前答谢:\"咦，原来是沈圣熙的朋友，看着面熟好象在哪见过你？
　　“陈布羽，你伤得很重，我给你叫车送你去医院？”我躲闪已不及，只好硬着头皮打招呼。
　　??“不用。谢谢你这位朋友帮忙。”
　　??“不用你谢，我不是救你。”易天澈瞟了他一眼，冷冷地说。
　　??“等等，你是。。。你是国中的易天澈对不对。”陈布羽想了起来。
　　??“呵呵，没想到我还挺出名。”易天澈脸上露出自嘲的笑容。
　　??“沈圣熙，你是跟。。。他在一起？”陈布羽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盯着我的眼光追问我。易天澈劫持我的事陈布羽当然知道。
　　??糟了，怎么办？陈布羽一定会跟水维逸说的。
　　??“我。。没。。没没有，我刚路过，怎么可能跟他在一起呢。你误会了，你如果不需要叫车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我连忙跑出北大街，心里为刚才的一幕感到害怕。万一让水维逸知道这件事,肯定骂死我.
　　??一辆公共汽车在我面前停了下来，等车的人一拥而上。我也鬼使神差地跟着上，上了车，抓着车的吊环，看着窗外的街景在一一闪过才知道我上错车了。
　　??“跟我一起吃饭令你感到很丢脸？”旁边一个熟悉的声音吓了我一跳，转身就看到紧挨着我站着的是易天澈。
　　??我们之间刚才的和睦气氛已荡然无存。他的脸阴沉着，冰冷的目光从我眼里洞穿到脑后。
　　??“我。。不是。。。。我只是。。。我当时是想不让他误会。。。。。”
　　??“够了，不用编了，我还以为你跟他们不同，没想到你也是眼光势利的人，刚才还标榜自己什么爱人如己，什么左脸挨打右脸凑上去。。。狗屁，基督徙真虚伪。”易天澈已没有耐心听我编谎话，他将头转了方向看着窗外，车上所有人的眼光却都看向我。
　　??“你可以说我，但不可侮辱我的信仰，你很过份。。”我眼泪不争气地流出来，鼻涕也跟着流。
　　??我伸手一掏口袋，空空的，真是丢脸，口袋里的纸巾刚才吃龙虾时擦手擦嘴都用光了。实在没办法，眼泪可以不擦，脸上总不能挂着鼻涕吧，只好用手背抹，抹得手背又是泪水又是鼻涕的，恶心地要命。
　　??老天，众目睽睽之下，我真现眼了。
　　??耳听到易天澈哼的一声，忽然我脖子微微一震，领子那被人塞了什么东西。我伸手在衣领处摸到半包纸巾。连忙抽出一张擦干净脸上，手上的泪水，回头看，易天澈已向前方的人群挤去。
　　??把人家气哭，给半包纸巾，算是赔礼吗？我才不希罕呢。我将剩下的纸巾狠狠揣进口袋里。想想自己做法的确不对，否定跟他吃饭的事实，伤他自尊，他生气也是应该的。
　　??第二天放学，依旧是我值日，易天澈和芙维两人结伴一起走出校门，芙维冲我笑眯了眼，易天澈象跟我有深仇大恨似的，不甩一眼，昂首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