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夜》amica

2、第一夜 之二 那个女孩子

　　那个女孩子叫菲菲，比笑媚小2岁，皮肤很白，笑起来有点小酒窝，也是在公司里做一小文员。她还记得那一回他们公司去烧烤，把她也带上了。这女孩子嘴很甜，上来看到她就一句“媚姐”。她跟她就这样认识了。而后有的时候也会打电话给她，都很甜的叫她“媚姐”。虽然她不大喜欢这个称呼，但就因为这个“媚姐”，还有那带着酒窝的笑容让她印象深刻。
　　撞破他们的事其实没什么特别，电视剧电影小说都描述了不知多少遍的情节了。那一天，她的好姐妹的café开张之后她一直没有时间去坐坐，所以就挑了一个星期天的下午跑了过去。其实也没怎么挑时间，只是他提前一个礼拜就跟她说好这个周末忙，整个周末都要加班。他那一份工，她了解。要忙起来，忙个天昏地暗，都在赶项目。要没有项目呢，又闲得慌。只是随着他慢慢的升迁，做到一个小头目了他就更忙。听到他这样说，她就嘱咐几句，注意身体，少抽点烟，多喝水什么的就算了。他们俩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了，感觉越来越像老夫妻。既然他那么忙，她就自己给自己安排节目。
　　Café临街有一大落地玻璃，就跟Starbuck那些相像的，里面以咖啡色装修为主，还有店家出去旅游时候搜集回来的小玩意点缀。玻璃墙外有遮阳的飘蓬，下面放了两张很有田园味道的圆桌并着三两椅子，给那些喜欢户外的客人备着。靠着玻璃墙的位置，因为有飘蓬挡住了下午的阳光，再加上室内的空调，非常舒服。Café里放着轻柔的Lounge，手拿着醇香的咖啡，跟好友聊聊天，的确是消磨周末午后的好去处。
　　她和姐妹说说八卦，聊起以前的一位同学，两人都不禁唏嘘。在她扭过头的那一霎那，她看到了他。原来她是背着他的朝前走的方向坐的，因为椅子比较深，她又刚好扭过头去，他不怎么能看到她。但毕竟他们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了，如果他有意的往这家café看一眼，她能肯定，他还是能一眼认出来的。可事实是他没认出她来。他手上挽着一个女孩子，皮肤很白，还有浅浅的酒窝。那刺眼的酒窝令她立时呼吸困难。两人脸上都挂着甜蜜的笑容，还像热恋中的小情侣那样浅浅的啵了一下。她不相信，立即从café里追了出来。朋友不知道她怎么了，也跟着从店里跑出来。她跑出来，他们已经走远了，她站在人行道上定定的望着他们的背影。这时她又看到了，他捧起酒窝的脸，又浅浅的啵了一下。她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突，突，突……”，她的呼吸更加急促了。她不敢追上去，她怕追了上去做了进一步的确认，如果的确是他，她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子来面对他。是泼妇骂街，还是一哭二闹三上吊？还是立即的赏酒窝一巴掌？哦，不，赏他一巴掌也是应该的。就让她自欺欺人一下吧，隔着玻璃墙，凭着一个背影，可能真的人错呢？她双手撑着膝盖，弯起腰来，大口的喘气。刚刚那么短促的几步跑出来，再加上看到这么震撼的一幕，她需要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情与呼吸。朋友看到她这样，帮她顺着气，一边的问她什么回事。虽然是她的好姐妹，也知道她正在谈恋爱，但是从来没见过他。因为他不喜欢认识她的朋友。三番几次，几次三番地她的朋友想让她带着她的他出来，却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而错过，加班、出差或者是他拙劣的借口。她想，反正以后也是两个人的日子，他不喜欢，那就算了吧。当时她想起那句话“我又不是人民币，怎么能让人人都喜欢我。”跟朋友们介绍他就这么不了了之。朋友虽然没有见过志平，但是毕竟是多年的好姐妹，看她这样子，大概也猜得到没有什么好事。
　　接下来坐回到位置上，她就变得恍恍惚惚，好几次都没有听到朋友跟她说了什么。她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她一遍一遍的跟自己说“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朋友看到她那样子，就跟她说早点回去，好好休息。的确，她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一个人，好好的理一理头绪。回到家，还没到做饭的时间，下午的阳光依然灿烂，她拿起手机拨电话给他。
　　手机响的时候志平正好跟菲菲在外面的商业中心逛着，露天的舞台热闹不已，他立即跑进附近银行的室内ATM区域接电话。
　　手机响了好一阵子才被接起来。随着手机的蜂鸣声音越长，笑媚的心缩得越紧。还好，电话总算接通了。
　　“你还在办公室么？”
　　“嗯”
　　“还没完成啊？”
　　“啊”
　　“你们小组的人全都加班忙这个项目？”
　　“嗯”
　　“那你能回来吃晚饭么？我买了你喜欢的牛肉。”
　　“估计不行。可能要8、9点才能回来吧。”
　　“真那么赶啊？周末加班都要那么凶？”
　　“嗯，是啊，快到deadline了。”
　　“那好吧，注意身体，我熬了汤，给你留着。”
　　“好”
　　“嘟……嘟……”
　　电话就这样挂上了。她好佩服自己能那么镇定的，没有一点情绪波动的跟他说完这个电话。说完之后，她又想，可能真的是看错了呢。忽然间她想起她之前跟他小组里的阿强也打过几次电话，当时为了向阿强的姑妈咨询还特意的保留了电话号码。过了那么一段时间，希望没有因为她乱删电话号码的坏习惯给删掉吧。她把阿强的电话找了出来，打了过去。
　　“唉，你好，阿强。关于医院的事，我还想问一问你姑妈。你现在说话方便么？”
　　“哦，方便。什么事，请说。”
　　……
　　“唉，不好意思，周末还找你，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事，时间也不早了，要睡午觉的话，早都睡醒了。”
　　“是啊，星期天下午能睡个午觉真好，好好补一下眠，特别像你们这样赶项目的。”
　　“是啊，还别说，我真睡到刚起来呢，你的电话打进来，我刚好爬起来洗了把脸。”
　　“家里睡午觉就是舒服。”
　　“是啊，难得不用加班的周末。”
　　……
　　之后说了些什么笑媚都听不进去了。她只听明白了那一句，这个周末不用加班，这个周末不用加班，这个周末不用加班…………

　　晚饭她就一个人随便对付了。晚上他10点多回来，她还没睡，她正在看娱乐节目。她想靠着这些娱乐节目，好好的笑一下，暂时忘记这些。她实在不愿意再想了。听着钥匙旋转的声音，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她心里无意识的立即想到，10点多，正好是第一部电影放完回到家的时候。她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她能感觉到自己这一笑，比哭的还要难看。他回来再玄关换了鞋，洗了洗手，奔进厨房，没看到她给他留的汤。他问她什么回事，她只是随口的一句，只顾着看电视忘了，给烧干了，所以没汤喝。他听到之后说，要注意安全，以后去宜家买一个闹钟定时，要么然用能定时的电磁炉，或者电子煲，絮絮叨叨的说了几句，就进去房间拿了衣服去浴室了。娱乐节目在他还没洗完的时候就结束了，她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他洗完之后跑到她房间门口，看到关上了门。他敲了几下，她回他，今天有点不太舒服。他识趣的返回自己的房间。
　　这里不是他们俩一开始租的那间房子。毕竟在这个城市那么多年，他也换了2次工作，收入也比刚毕业的时候要高一点，他们现在租的房子，比刚毕业那一阵子要好点。地方要大一些，小房间除了可以放下一张床，衣柜，还可以放下桌子还有书柜，因而就成了他的房间。因为有的时候他加班加得很晚，她睡得浅，怕半夜爬上床把她给闹醒，通常在家加班的时候他都在书房里过。有的时候出差要很早赶飞机，他怕换衣服弄醒她，就把常穿的那些衣服也拿过来。主卧慢慢变成她的房间，书房成了他的驻脚点。

　　这一夜，同一间房子的两张床上，一个人很快就睡熟了，一个人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第二天早上，笑媚爬起来，看到镜子里的一双熊猫眼，立即拿起粉扑和遮瑕膏化起妆来。平常她都很少化妆，化妆品对她来说不是必须品，而且也是个奢侈消费。再说了，化妆怎么样都伤皮肤，所以她很少化妆。出门的时候志平看了她一眼，觉得有点不同，没说什么就走了。男人对女人的化妆始终像雾里看花，好像有又好像没有。不像女人，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到底有没有化上。他们俩都不在家里吃早餐，宁愿早点出门，避开地铁的高峰期，尽量少做肉酱，在回办公室的路上顺手买早餐回公司解决。在办公室里坐下来，吃完早餐，整理一下工作日志，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这一天，对志平来说没有什么两样。可是这对笑媚来说，这是翻天覆地变化之后的第一天。她整天都在想，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之前有没有任何的蛛丝马迹呢？是不是因为自己太放心了而粗心的放过一些细节呢？他在公司里会怎样面对菲菲呢？……
　　她想了好多问题，都找不到答案。她觉得她快把自己给逼疯了，都快得要得臆想症了。她觉得这样不行，这样会影响到她的工作。可是她又真的是抛不开，越想抛开越抛不开，就进入了这样的死循环。一天下来，工作效率几乎为0，甚至犯了一些低级的错误。晚上回去，又是她自己一个人，他还是要加班。她又禁不住想，这回到底他是真加班还是假加班呢？她迫切的需要整理一下自己，找出方法来一一找到答案。她有一个死党，从小学就认识，无话不谈，见证着互相20多年来的成长。她觉得她要找人倾诉一下啊，她要别人给她想想办法，她担心她在这样的情况下思绪混乱，想出来的都是烂办法。晚上，随便填完肚子之后她就打了电话给这个死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