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灰》百鬼妈妈

14、第十三章 所以他容忍

　　第十三章
　　林兮然扫了一眼春儿，淡淡道“什么事？”
　　春儿咬了咬唇，艰难的开口“公子一整天都不在房内……春儿以为……”
　　林兮然扯了扯嘴角道“你想多了。”他抬眼看着春儿，似乎在一瞬间又恢复了一丝暖意“我自己的事情，心里有数。”
　　他做事一向干净利落，倒不是所谓的残忍，而仅仅是怕麻烦。很多时候，不必要的事情完全可以不做，为了一时的逞强徒增事端，在他看来都是没有必要的。
　　所以他容忍了习暮归的放肆，不是畏惧那人，只是觉得如果抗拒会耽误更多的时间，他不想花费太多功夫在不相干的人身上，仅此而已。
　　只不过……林兮然淡淡的看着楼下那一抹紫色，扶额浅笑，似乎有人理解错了啊。
　　习暮归上楼时与一名素衣公子擦肩而过，淡淡的茶香扑面而来，他顿住脚步，若有所悟的回头看向那人。
　　那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两人目光相接的时候没有掀起任何波澜，习暮归看着那张完全陌生的脸，轻轻一笑。
　　或许是记错了吧。
　　齐渊遇见习暮归的时候没有半点惊讶，他只是回头细细打量了一下那纨绔公子的模样，然后不着痕迹的冷哼了一声。
　　确实是一副好相貌，美如冠玉的翩翩公子。只不过比起那人，还是差了些。
　　齐渊一向是眼光独到的，就像他养茶，一定要选在别人都不愿种植的山洼处，采茶一定要比别人早上半月，于是只有他齐家的西湖龙井与众不同，甚至可以说是绝无仅有。
　　那日那人便是细细抿了一口这茶，眼里噙着笑道“不错。”
　　就是为了这两个字，他宁可纵身万劫不复。
　　林兮然很美，美得纯粹，五官精致似浑然天成，那双能摄人心魄的眸子更是清澈的惊人，即使永远波澜不惊都足矣让人心神荡漾。
　　于是那人只需微微一笑，眼里哪怕只有淡淡一层笑意，都像那溢了春波的碧水一般，美得倾尽天下。
　　齐渊一直坚信，这天下第一美人的匾，就是为那人留的。
　　芝莲坐在巧杏的房里静静的等他，待推门声终于响起，她才微微回过神来。
　　“怎样？”推门人抿了口茶，轻声道。
　　“公子。”芝莲蹙眉“那人果真不好惹。”
　　“她怎么说？”习暮归坐到芝莲身旁，握住她冰凉的手。
　　芝莲轻轻颤了一下道“巧杏姑娘什么也没有说。”
　　习暮归满脸惊讶。
　　芝莲叹了口气便道“她害怕那林公子，而且是真的害怕。”顿了顿，眸子里浮上一层迷茫“昨日巧杏姑娘醉的厉害，我本以为可以套出什么话来，却没料到即使她醉成了那样，却仍不愿吐露有关那公子的一分一毫。”
　　见习暮归一脸凝重，芝莲便道“巧杏姑娘说，如果告诉我，她会死的。”
　　她又一字一顿的复述道“会死的比那荔梅还要惨。”
　　芝莲出身青楼，对于卖身女子自然无比了解，这些女子在世上无牵无挂，所以大多都放浪不羁，有的花魁甚至完全不理会妈妈的命令，她们大胆狂妄，风骚浪荡，其实甚难管教。
　　所以，若是风尘女子真的惧怕一人至此，那便足矣说明那个人，究竟是有多么可怕。
　　今日的生花阁简直是乱了套，宫女们一个二个都跪在一旁大气不敢出，静静的让主子发着脾气。
　　刘婕妤狠狠的摔碎了一个茶杯，碎瓷磕在了一个小宫女的下巴上，很快便见了血，那小宫女吓得瑟瑟发抖，眼泪抑制不住的直流，刘婕妤瞥眼便看见那人在抖个不停，美目一瞪怒声道“没有教你们闭嘴么！在这里哆哆嗦嗦发出什么怪声！”
　　小宫女吓得趴倒在地，哆嗦的更加厉害了，刘婕妤本就火气大，这小宫女就像是一簇火花一般瞬间点爆了她，甩手将一个茶杯狠狠的砸在了小宫女脸上，刘婕妤尖声叫道“来人！把这不懂规矩的贱人拖出去！让她再也哆嗦不起来！”
　　“娘娘饶命啊！”小宫女满脸是血不成人样，凄凄惨惨的样子着实可怜，但刘婕妤却仿佛没有看见一般，继续恶狠狠的道“把这贱人的舌头眼睛都给我挖出来，手脚剁干净了省的碍事！”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刘婕妤这番话说得毛骨悚然，几个侍卫迅速上前拖走了已经吓晕的小宫女。此刻的刘婕妤就像一个美艳的女鬼，眉眼里满是让人惧怕的阴冷。
　　“娘娘这是在做什么啊。”锦福阴阳怪气的腔调带着一丝轻蔑响起，刘婕妤冷冷的盯着来人，一言不发。
　　“哎呦呦，怎么都成这幅模样了。”锦福皮笑肉不笑的看了眼众宫女，又把目光落在了一脸寒霜的刘婕妤身上，心底轻哼了一声，便跪了下去“奴才参见娘娘。”
　　“呵……难得你还把我当做娘娘。”刘婕妤翻了他一眼道“起来吧。”
　　“谢娘娘。”锦福依旧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手向身后招呼了一下，便有两个小太监抬着箱子跑了上来“这是宫里新到的锦缎，皇上特意分给娘娘的。”
　　末了，又不轻不重的补了一句“当然每个门房都有。”
　　刘婕妤嘴角带着冷笑，瞥了一眼那箱子，淡淡道“我知道了。”
　　锦福一挥手，几个小太监便松手将箱子随意放在了地上，阴阳怪气的道了句告退，几个人便趾高气昂的离开了生花阁。
　　“狗奴才。”刘婕妤恨恨的骂了一句，转身吩咐道“把箱子打开。”
　　“是。”几个宫女颤着声音应道，跪爬到箱子旁边，无奈手实在哆嗦的厉害，竟半天都没有推开箱盖。
　　“废物！”刘婕妤一脚踢开几个宫女，反手一劈便将那整个箱子震了个粉碎，几匹色泽暗淡的布匹掉落出来，她不耐烦的扫了几眼，却被一抹皓白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匹月牙底的白色织锦，刘婕妤捧着这匹布打量了许久，脸上逐渐露出了一个若有所悟的笑容。
　　锦福为赵清逸添了茶，便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赵清逸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道“怎么？”
　　“皇上。”锦福跟着赵清逸时间久了，也渐渐显得熟络起来，没有旁人在的时候，两人倒也显得随意，他看着赵清逸，丝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不满，撇嘴道“那刘婕妤娘娘怕是有些过分了，今日代皇上赐她布料，她竟不跪不谢。而且脾气也愈发暴躁，具那生花阁的宫女说，娘娘整日里都在摔杯砸碗，稍有个不顺心便拿下人出气，挖眼断手都算轻的，皇上，这下人好歹也是人，被爹娘送进宫里，谁也不想莫名的落这么个下场……”锦福说着说着便掉了眼泪，语气也愈发委屈。
　　赵清逸禁不住轻笑“你倒是可怜起他们了。”
　　“皇上，娘娘的脾气愈发不好，估计过不了几日，生花阁的下人们都会被她折磨死……”毕竟出身相同，锦福倒是真的十分同情那些个宫女太监，刘婕妤发起脾气来不分青红皂白，稍有不顺眼便是一顿好打，这几日常有宫女被折腾的奄奄一息从生花阁送出来，每一次都看的他心惊胆战。
　　“姐弟俩倒是一个脾气。”赵清逸呢喃道。
　　锦福愣住了，滞然的看着赵清逸良久，有些结巴的道“皇上……皇上莫不是……”
　　“罢了。”赵清逸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改日我去生花阁看看便好，冷落她太久，心里有些不舒服也是应该的。”
　　锦福看见赵清逸眉间一闪而过的阴郁，便也知趣的闭了嘴，赵清逸抿了一口茶，眼底有一层淡淡的情绪，让人捉摸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