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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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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暮归这一路实在是过于顺畅,以至于他走出河南府的时候感到有些恍惚。
就这样完成了老爷子交代的任务,途中没有遇到毛贼,土匪,甚至连一个劫色的都没有。习暮归甩了甩自己宽大的袖子,遗憾重重的叹了口气。
芝莲早就猜到了这人心里在想什么,只觉得有些好笑。自出了苏州城,习暮归便换了一身淡紫色的袍子,暗纹织锦缎上绣着张扬却不庸俗的花,外罩一袭浅白的绣花纱,将那华贵的紫色遮掩的隐隐绰绰,更添了一抹灵气。腰封绕有一块镶珠翠玉,一头黑丝用紫色缎带随意竖起,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从天而降的仙子一般出尘不染,那般美貌,就连身为女子的芝莲都自叹不如。
当然,那人这般着装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希望遇到几个劫匪来活动活动腿脚。
只可惜这身招摇的打扮依旧未能让他如愿以偿,见习暮归摇着绢扇叹息连连,芝莲便好笑道“公子若是这般抑郁,何不想些开心的事?”
“开心的事?”习暮归略微一顿,轻笑道“那便是即将要去这沾花院,看看有没有机会见到这天下第一美人了。”
芝莲一愣,有些无奈的笑了。这习三公子的风流倜傥在整个江南都是出了名的,处处留情却从不多情,交好的女子不下数百人,但是能这般跟随着他的,也就只有她一个了。
芝莲本就是乐于知足的女子,习暮归并未嫌弃她出身风尘,仍能这般温柔的对她,这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了,更多的,她根本想都不敢想。
思绪间便已走到了这沾花院,芝莲抬眼便看见了那金光灿灿的匾,只见习暮归饶有兴趣的端详着那几个字,半晌才咋舌道“这还真是皇上的字。”
芝莲轻笑,也不言语,便拉他走进院里。为了出行方便,她一直都是一身男儿装束,如今习惯了倒也不觉得拘谨,和习暮归在一起倒真的有了一点兄弟的样子。
二人进入院内,搭着戏台的大堂里欢笑连连,一名媚姿绰然的女子灿笑着迎了出来,见到习暮归双眼一亮,伸手便抚上了对方的脖子,笑道“公子看着面生,想必是第一次来吧。”
习暮归也不推开,任由她挂着走进堂内。嘈杂的人声让人有些耳鸣,探着身子望了望,发现也没有什么稀奇,他便伸手搂住女子纤细的腰,笑道“娘子可否找个安静的地方?”
女子被他笑的神魂颠倒,身子贴的更紧了,水灵灵的一双眸子里满是魅惑“当然可以,只要是公子需要的,奴家都会尽力办到。”
芝莲在一旁看的直犯恶心,好几次都险些呕了出来,一旁有几个姑娘虽爱慕她生的俊美,却都被她铁青的脸色吓了回去,习暮归回过头,见芝莲苍白着嘴唇一脸隐忍,心里一惊,便忙去牵她的手,顺便将挂在自己身上的女子推开道“那烦请姑娘带小生和舍弟到安静的地方坐一阵。”
二楼果然要比大堂清净许多,习暮归点了一盏花茶,笑盈盈的说道“这沾花院果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与那杭州的惜瑶阁相比真是差远了。”
芝莲淡淡的抿了一口茶,浅笑道“中原之地毕竟不比江南,不过这洛阳城倒是离京城很近,听说开封府旁新开的万花楼堪称天下第一楼,如果公子有兴趣的话,我们可以顺路去那里看看。”
“有这回事?”习暮归轻轻一笑道“既然如此,那便去看看吧,这天子脚下的万花楼,究竟是怎样一般风景。”
芝莲笑笑,没有再说什么。
习暮归明白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却也只是浅笑,抬眼时,突然看见了一个清瘦的身影。
那人着一袭罩纱白衣,一头青丝在脑后挽了一个松散的发髻,白玉簪子随意插在其中,显得摇摇欲坠。习暮归嘴角笑容未变,眼里却凭空多出了些玩味,而对方略微侧了侧身,几缕发丝垂落下来。
习暮归这才看清他的长相,那是一张精致到几乎刻薄的绝世容颜,苍白的皮肤,轻抿的薄唇,眼角有一颗被墨渲了般的泪痣。
眼角有痣往往命□□暮归摇开纸扇,不由叹了句可惜。
那人似是听见了这话,抬眼向他看来,习暮归整个人一僵,纸扇啪的落地。
他曾见过美人无数,或是美貌非凡或是柔情似水,却从未有一人让他失过神。而这双澄澈到不真实的眸子却仿佛要将他吸进一般,让他瞬间动弹不得。那张本就是极美的脸,在这双眼的映衬下,竟可以将人心紧紧攥住,恍然间一阵窒息。
待他回过神来,杯中的茶还冒着热气,而窗边已经没了人影。
习暮归心底一颤,猛地起身,衣袖带动了一桌的茶具,芝莲被他反常的举动吓得一怔,不由秀眉轻蹙道“公子这是怎么了?”
习暮归来回张望了三四遍,才轻轻叹了口气,摆手道“没什么。”
大概是出现幻觉了吧……习暮归自嘲的笑笑,只是那人的双眸却像刻在了心底一般,让他无法平静。
林兮然看着那抹紫色消失在人群中,若有若无的笑了下,低声问道“就是他?”
正在品茶的俊秀男子点了点头道“那便是习暮归,习家三公子。”
“倒是可惜了一副好样貌。”林兮然轻叹道。
俊秀男子愣了愣,有些慌乱的抬眼看林兮然,说道“那习暮归也只是空有一副好皮囊罢了,在苏州,这人是出了名的滥情,整日里就知道呆在妓院,这样的人,长得再好又有什么用!”
林兮然突然笑了,他转过身盯着俊秀男子的眼睛,轻声道“你这么急做什么,那人怎样都与我无关。”
接着,用旁人根本无法听清的声音又呢喃了句“总之也快是个死人了。”
“兮然……”俊秀男子委屈的撇嘴道“我以为你……”
“天下人都爱美人。”林兮然却打断他的话,淡漠的双眼盯着他道“你不也一样?”
男子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林兮然也不再看他,做出了送客的手势“天色也晚了,皇上的眼线到处都是,齐公子还是早些回去的好。”顿了顿,他又说道“还有,下次来不要易容了,每次都要花费些时间辨认你,着实是件麻烦事。”
齐渊无奈的点了点头,转身出门时又忍不住回头道“兮然,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哪怕是要我这条性命,我都会二话不说给你。”
林兮然闻言,只是淡淡的看着他,眸子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