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之将倾》千顷云

2、前尘

　　“娘，快把药喝了吧。”清濯扶着母亲，给她喂药。却被母亲虚弱地挡开了。
　　“喝也没用了，娘怕是熬不过今晚了。”傅水心面色苍白，失了血色的唇似乎就要裂开。对着唯一的女儿，心里好像有说不完的话。“娘对不起你，但是请你不要再怪你爹，他……”
　　清濯转过头去，显然并不想听母亲为父亲辩解的话。如果有一个人是她必须怨恨的，那就是她的父亲——杭州首富曲堂。自从她记事起，他父亲便不曾对母亲好过，一年又一年，纳了无数貌美的姬妾，再也没有正眼看过母亲。纵使母亲病入膏肓，他也不曾来探望过，仅仅是请了几个名医了事。这样的绝情寡义，让清濯无比失望和怨恨。
　　傅水心叹了口气：“清濯，你这样的脾气，在曲府始终是要吃亏的，还好你性子坚忍，娘对不起你，保护不了你了，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要记住，你的命运是自己的，不要任人摆布。”这句话像是耗尽了她毕生的精力，说完便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醒来。
　　清濯似乎已经失去了悲痛和哭泣的力气，只是怔怔得握着逐渐冰凉的手，一语不发。当曲老爷赶来的时候，已经整整两个时辰，清濯就这样目光迷茫地望着死去的母亲。曲老爷搂过清濯，试图安慰，可是直至夫人下葬，清濯也没有再开口。曲老爷遍请名医，大夫们都断定，清濯小姐是由于夫人去世的打击过大，患上了失语症，无药可救，但只要心情平复了下来，也能不药而愈。幸好小姐自幼跟着夫人学习琴棋书画，靠着纸笔，与人沟通并没有困难。
　　从此，曲家大小姐清濯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她母亲生前居住的水抱轩，跟在她身边的只有一个名叫紫玉的小丫头。即使是除夕夜，也是曲老爷到水抱轩陪唯一的女儿吃一顿年夜饭。说来也奇怪，虽然曲老爷妻妾成群，但除了原配傅水心生下清濯以外，其他的女人并没有为他诞下一儿半女。